第10章 不過爾爾

姻緣錯:冷帝的傾城啞後·洛洛·3,282·2026/3/27

宮廷沉浮,子冉再次回到太后跟前,而且是隨時伺候。 那是個危險和榮耀並存的地方,從前走到哪裡都被人唾棄,如今連嬪妃見了她都要給幾分薄面。但在太后身邊,卻意味著離危險很近很近,近到只要有人從後面推一把,她就會跌進萬丈深淵。 入了六月,御花園的各色百花爭奇鬥豔。 太后為此特在華音亭設了小宴,請了皇后黎氏、慄貴嬪、曾是賢嬪的禎婕妤和新寵的小媛張氏。 請了人回來,不想迎面遇上龍瑾蘭,忙讓在一側行禮,見那雙白底的龍靴漸漸去了,方站起來,熟料剛走兩步,又被內監叫住“是太后跟前的子冉姑娘吧?” 子冉微微一愣,回頭見禮,那小太監一笑“陛下有話問姑娘。” 問話?合宮上下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個啞巴。子冉隨內監到了龍瑾蘭面前,又施了禮大禮。 “抬頭朕看看。” 她不解,茫然垂著眼眸抬起臉兒,表情嚴肅。 夏言在旁邊兒看著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龍瑾蘭一挑眉端,他便笑道“子冉姑娘這身裝扮,這氣派,怎麼就像是給陛下選秀呢!” 子冉聽著,臉兒倏忽紅透了,這夏言果真受寵,說話竟沒半點分寸。 龍瑾蘭也笑著聽,鳳眸如潭,唯有唇角帶著絲清淡無痕的笑意,聲音卻降了溫度“沒聽明白嗎,抬起眼睛!” 她只好順從的抬著眼睛看他交叉處黃白相間繡龍的衣領和略尖的下頜,眼前便仿似見了他俊眉的容顏,在一次次倒黴的時候,他陰柔的臉並不能帶給她半分好運或者好心情,所以,子冉寧肯不看他的臉。 “果真太后會調教人,雖不美,卻水靈。”又問身後的內監們“這就是你們說的啞巴美人兒?” 內監們面面相覷,忙不迭跪了一片,應“是”。唯有子冉心裡還悶悶的,什麼啞巴美人兒,她卻不曾聽說。自在御花園裡讓太后抓了把柄,她往日便在太后宮裡待著,竟不知外面是這麼說她。 “姿色也不過爾爾。” 龍瑾蘭扔下這句便走了,子冉心裡更悶了,就沒聽說過哪個皇帝會在御花園裡公然和一堆內監評價宮女的相貌。她甚至覺得,那夜遇到的並非是他。 卻聽他道“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花燈再怎麼活靈活現,也比不得鮮花嬌豔如新,新人都好吶!” 接著便是夏言的應和“陛下,新選的秀女就要進宮了,到時候新人倍出,定然比花兒更豔!” 呸!色太監!子冉心底腹誹著,聽龍瑾蘭淡漠的聲音“今年就別進儲秀宮裡,直接到迎春殿吧。” 子冉微微一愣,‘花市燈如晝’後不就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麼?他又偏偏說迎春殿。是巧合還是故意的?想起上次的教訓,子冉臉上不敢表現半分,依舊用原來的速度慢慢回去。聽得皇帝和夏言仍舊在談花的事兒。 下午的小宴,子冉是隨著太后的,元裕扔在一邊伺候。原以為只請了幾位娘娘,卻沒想到龍瑾蘭也到了,元裕親自奉了碗茶,龍瑾蘭接了喝,半響蹙眉道“這是去年的牡丹,元裕,你待朕可越來越不上心了!” 本在同慄貴嬪談笑的太后聽到這裡,回頭看眼早已難堪的臉色通紅的元裕,令她退下。 “這可不是去年的牡丹,乃是滄州隨桃花酒剛剛送上來的,元裕連哀家都捨不得給,偏生你卻這麼挑!” 龍瑾蘭鳳眸一掃,輕嗅茶香“哦?既是新的,何故味道如此寡淡?” 不料那邊小媛張氏已笑了“陛下是有了新人,便覺得舊人無味了!” 張小媛這番話有自誇的嫌疑,又貶低了眾位妃子,甚至連太后也牽扯進去了。眾人正尷尬,她卻又道“聽聞最近宮裡有個啞巴美人兒,生的傾國傾城,內監宮女暗地裡都說,若不是個啞巴,恐怕早得寵了!” 這話明顯的是說子冉,皇宮裡不可能有好幾個啞巴宮女,子冉是特殊,靠著能得太后寵才留下來,否則按律,深有殘疾者早就被攆出皇宮了。 “啞巴美人兒!”龍瑾蘭冷嘲“朕也是近日才聽說,倒確實生的水靈,那也是太后調教的好。” 太后端著茶碗兒笑,讓元裕招子冉過來。子冉原站在下處,把剛剛的話全聽進去了,心裡捏了把冷汗,此時跪在太后腳下,施了禮。 “子冉,抬起頭讓小媛看看。” 這是今日第二次抬頭,子冉垂著眼眸看過去,張小媛生的嬌小卻圓潤,宮裡嬪妃私下都叫她小小圓,就是形容她的身材。尤其她今年不過十六歲,正是嬌憨單純的年紀,聽說被陛下看上,就是喜歡她單純。 可子冉今日聽她說話,卻沒有半點單純的模樣。 “張小媛,你說的是哀家宮裡這個女婢嗎?” 熟料張小媛絲毫不亂,笑盈盈的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次“可不就是!陛下,你看,漂亮麼?” 龍瑾蘭喝了第二口茶,斜眸看她一眼“朕看,不過爾爾。”這麼一句評價,卻引來諸位嬪妃羞澀的笑容,子冉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皇帝說她不漂亮,也沒說她們漂亮啊! 唯有皇后端坐其中,似是不在意般,龍瑾蘭抬手捏住皇后的手心放在腿上,另一隻手覆在上面拍了拍,笑意闌珊。 太后亦甚是滿意,令子冉起來。 “這些奴才們,私下沒事,就愛渾說。張小媛也是,好歹是主子了,還改不了跟著奴才起鬨的毛病。” 慄貴嬪掩唇輕笑,莞爾端起茶杯喝茶,自茶延留了抹婉媚的笑容。 此話是揭了張小媛的短,她原是珍妃跟前的,珍妃得寵她也讓龍瑾蘭看上了。沒想到珍妃失寵,她卻照舊得寵,反而升了小媛。自然,也是告誡子冉,別以為漂亮,皇帝就真能看得上。 子冉心無雜念,聽著只當沒聽到,唯獨可以肯定的是慄貴嬪替她解了圍。只聽皇后道“是太后會調理人兒,元裕也是跟了太后幾年,愈發漂亮了。” 元裕也只淡淡的,應了句“是。” 當夜聽說皇帝親自去了皇后黎氏的椒房殿。 子冉不上夜,侍奉太后睡下,便退回下房裡。她如今是一個人住一間,不和別的宮女擠一間,二門也不關。她看著月色升起來,猶豫半響,到底是穿著衣服偷偷從後門出去了。 寶華殿的西門開著,方便夜裡送東西進來,這西門偏僻,來往的人不多,出門也無需稟報,子冉換了身清淡的衣裳,能隱沒在月色裡,低著頭在迎春殿外等著。這迎春殿離椒房殿很近,子冉便是憑著這個,判斷他會來。 此時月色早已掛在樹梢,天也暗下來。周圍的花兒影影綽綽,頗有幾分詭異的顏色。子冉倒不怕這個,只擔心出來被人知道,多年辛苦毀於一旦。擔憂得豎著耳朵細聽每一點動靜。 她回想了白天裡的事情,不該是被發覺了,那張小媛恐怕不過是聽了點風聲就小題大做,否則她肯定不來。 捏著手心兒裡的水囊,子冉眼看著月色一點點鬥轉星移。難道真的是她錯了?風吹過,她長出一口氣,必須回去了,否則被太后發現,一切都晚了。 “商效孺是你爹?” 清風淡月似的聲線,夾雜著絲絲抹不掉的笑意而來,子冉驚得先是身子一梗,想到是他才放鬆了些,轉身施禮。 “朕若不來,你是不是等一夜?”他徐步到她面前,輕而易舉從她手裡奪過那隻水囊,開啟放在鼻端嗅了嗅,不是酒,是帶著花香氣兒的水,她倒是聰明,曉得找個藉口,被人逮住了還能爭辯幾句。 看她,她搖頭。他若不來,她便危險被人捉到,怎麼會等一夜? “還算聰明。”他慵懶的笑“可也不聰明!” 她抬頭,第一次正經的看他,目光嚴肅。今日之事,她分析多次,雖然有危險,還是義無返顧得來了,為的便是他頭先問的那句話。她只想知道,若她助他,爹孃哥哥能不能走出那蠻荒的地方。 然這一眼,卻猶如落入深潭。他鳳眸狹長,鼻樑堅廷,薄唇更是如桃花瓣似的軟,滿頭的黑髮隨意束著,凌亂卻千種風情,眯眼看著她,若有若無的笑容,更令人如墜雲霧,摸不清他究竟想的什麼。 這樣的男人,太危險。可子冉才十五歲,她不懂得危險會在另外一個方向衝過來,她只知道,這個男人能決定父母的生死。 “想和朕提條件?”他仰起頭,望了眼天上的月,背影如鴻,她跪到他腳下,拜了三拜。 “朕如果說,根本不需要你呢?” 那便是需要元裕?子冉輕笑,她知道,有個元裕。可他心疼她,喜歡她,心疼的女人放在那兒,總不捨得用,生怕傷了。而她不是。 龍瑾蘭笑意更深“子冉,你很聰明。朕說過了。”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如風吹過的聲音,飄渺卻令人留戀。子冉的心裡不知怎地,便留下了痕跡。於是剛剛的想法裡多了分惆悵,一晃而過,她也顧不得多想,只知道他話裡有話,太過聰明的人活不久的。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繞著她圓潤的下頜。自回到太后身邊,吃喝總不愁,子冉又是吃了東西最傷臉的,不到兩個月,原先蠟黃難看的臉就變成了紅蘋果似的圓潤臉,雖然到底嘴唇上還能看出些青白的顏色,只是增添了分柔弱罷了,並不影響她作為少女的美。啞巴美人兒,這名號給她並不委屈。 龍瑾蘭笑,笑容散開來鋪陳在月光裡,疏冷微寒,握著她下頜的手指鬆緩開來,鋪開了朵花兒,映著月色如水,水中開放。然終究是鏡中月,水中花,虛晃的無人能分解得其中情緒。

宮廷沉浮,子冉再次回到太后跟前,而且是隨時伺候。

那是個危險和榮耀並存的地方,從前走到哪裡都被人唾棄,如今連嬪妃見了她都要給幾分薄面。但在太后身邊,卻意味著離危險很近很近,近到只要有人從後面推一把,她就會跌進萬丈深淵。

入了六月,御花園的各色百花爭奇鬥豔。

太后為此特在華音亭設了小宴,請了皇后黎氏、慄貴嬪、曾是賢嬪的禎婕妤和新寵的小媛張氏。

請了人回來,不想迎面遇上龍瑾蘭,忙讓在一側行禮,見那雙白底的龍靴漸漸去了,方站起來,熟料剛走兩步,又被內監叫住“是太后跟前的子冉姑娘吧?”

子冉微微一愣,回頭見禮,那小太監一笑“陛下有話問姑娘。”

問話?合宮上下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個啞巴。子冉隨內監到了龍瑾蘭面前,又施了禮大禮。

“抬頭朕看看。”

她不解,茫然垂著眼眸抬起臉兒,表情嚴肅。

夏言在旁邊兒看著忍不住撲哧笑出來,龍瑾蘭一挑眉端,他便笑道“子冉姑娘這身裝扮,這氣派,怎麼就像是給陛下選秀呢!”

子冉聽著,臉兒倏忽紅透了,這夏言果真受寵,說話竟沒半點分寸。

龍瑾蘭也笑著聽,鳳眸如潭,唯有唇角帶著絲清淡無痕的笑意,聲音卻降了溫度“沒聽明白嗎,抬起眼睛!”

她只好順從的抬著眼睛看他交叉處黃白相間繡龍的衣領和略尖的下頜,眼前便仿似見了他俊眉的容顏,在一次次倒黴的時候,他陰柔的臉並不能帶給她半分好運或者好心情,所以,子冉寧肯不看他的臉。

“果真太后會調教人,雖不美,卻水靈。”又問身後的內監們“這就是你們說的啞巴美人兒?”

內監們面面相覷,忙不迭跪了一片,應“是”。唯有子冉心裡還悶悶的,什麼啞巴美人兒,她卻不曾聽說。自在御花園裡讓太后抓了把柄,她往日便在太后宮裡待著,竟不知外面是這麼說她。

“姿色也不過爾爾。”

龍瑾蘭扔下這句便走了,子冉心裡更悶了,就沒聽說過哪個皇帝會在御花園裡公然和一堆內監評價宮女的相貌。她甚至覺得,那夜遇到的並非是他。

卻聽他道“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花燈再怎麼活靈活現,也比不得鮮花嬌豔如新,新人都好吶!”

接著便是夏言的應和“陛下,新選的秀女就要進宮了,到時候新人倍出,定然比花兒更豔!”

呸!色太監!子冉心底腹誹著,聽龍瑾蘭淡漠的聲音“今年就別進儲秀宮裡,直接到迎春殿吧。”

子冉微微一愣,‘花市燈如晝’後不就是‘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麼?他又偏偏說迎春殿。是巧合還是故意的?想起上次的教訓,子冉臉上不敢表現半分,依舊用原來的速度慢慢回去。聽得皇帝和夏言仍舊在談花的事兒。

下午的小宴,子冉是隨著太后的,元裕扔在一邊伺候。原以為只請了幾位娘娘,卻沒想到龍瑾蘭也到了,元裕親自奉了碗茶,龍瑾蘭接了喝,半響蹙眉道“這是去年的牡丹,元裕,你待朕可越來越不上心了!”

本在同慄貴嬪談笑的太后聽到這裡,回頭看眼早已難堪的臉色通紅的元裕,令她退下。

“這可不是去年的牡丹,乃是滄州隨桃花酒剛剛送上來的,元裕連哀家都捨不得給,偏生你卻這麼挑!”

龍瑾蘭鳳眸一掃,輕嗅茶香“哦?既是新的,何故味道如此寡淡?”

不料那邊小媛張氏已笑了“陛下是有了新人,便覺得舊人無味了!”

張小媛這番話有自誇的嫌疑,又貶低了眾位妃子,甚至連太后也牽扯進去了。眾人正尷尬,她卻又道“聽聞最近宮裡有個啞巴美人兒,生的傾國傾城,內監宮女暗地裡都說,若不是個啞巴,恐怕早得寵了!”

這話明顯的是說子冉,皇宮裡不可能有好幾個啞巴宮女,子冉是特殊,靠著能得太后寵才留下來,否則按律,深有殘疾者早就被攆出皇宮了。

“啞巴美人兒!”龍瑾蘭冷嘲“朕也是近日才聽說,倒確實生的水靈,那也是太后調教的好。”

太后端著茶碗兒笑,讓元裕招子冉過來。子冉原站在下處,把剛剛的話全聽進去了,心裡捏了把冷汗,此時跪在太后腳下,施了禮。

“子冉,抬起頭讓小媛看看。”

這是今日第二次抬頭,子冉垂著眼眸看過去,張小媛生的嬌小卻圓潤,宮裡嬪妃私下都叫她小小圓,就是形容她的身材。尤其她今年不過十六歲,正是嬌憨單純的年紀,聽說被陛下看上,就是喜歡她單純。

可子冉今日聽她說話,卻沒有半點單純的模樣。

“張小媛,你說的是哀家宮裡這個女婢嗎?”

熟料張小媛絲毫不亂,笑盈盈的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次“可不就是!陛下,你看,漂亮麼?”

龍瑾蘭喝了第二口茶,斜眸看她一眼“朕看,不過爾爾。”這麼一句評價,卻引來諸位嬪妃羞澀的笑容,子冉真不知道,這些女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皇帝說她不漂亮,也沒說她們漂亮啊!

唯有皇后端坐其中,似是不在意般,龍瑾蘭抬手捏住皇后的手心放在腿上,另一隻手覆在上面拍了拍,笑意闌珊。

太后亦甚是滿意,令子冉起來。

“這些奴才們,私下沒事,就愛渾說。張小媛也是,好歹是主子了,還改不了跟著奴才起鬨的毛病。”

慄貴嬪掩唇輕笑,莞爾端起茶杯喝茶,自茶延留了抹婉媚的笑容。

此話是揭了張小媛的短,她原是珍妃跟前的,珍妃得寵她也讓龍瑾蘭看上了。沒想到珍妃失寵,她卻照舊得寵,反而升了小媛。自然,也是告誡子冉,別以為漂亮,皇帝就真能看得上。

子冉心無雜念,聽著只當沒聽到,唯獨可以肯定的是慄貴嬪替她解了圍。只聽皇后道“是太后會調理人兒,元裕也是跟了太后幾年,愈發漂亮了。”

元裕也只淡淡的,應了句“是。”

當夜聽說皇帝親自去了皇后黎氏的椒房殿。

子冉不上夜,侍奉太后睡下,便退回下房裡。她如今是一個人住一間,不和別的宮女擠一間,二門也不關。她看著月色升起來,猶豫半響,到底是穿著衣服偷偷從後門出去了。

寶華殿的西門開著,方便夜裡送東西進來,這西門偏僻,來往的人不多,出門也無需稟報,子冉換了身清淡的衣裳,能隱沒在月色裡,低著頭在迎春殿外等著。這迎春殿離椒房殿很近,子冉便是憑著這個,判斷他會來。

此時月色早已掛在樹梢,天也暗下來。周圍的花兒影影綽綽,頗有幾分詭異的顏色。子冉倒不怕這個,只擔心出來被人知道,多年辛苦毀於一旦。擔憂得豎著耳朵細聽每一點動靜。

她回想了白天裡的事情,不該是被發覺了,那張小媛恐怕不過是聽了點風聲就小題大做,否則她肯定不來。

捏著手心兒裡的水囊,子冉眼看著月色一點點鬥轉星移。難道真的是她錯了?風吹過,她長出一口氣,必須回去了,否則被太后發現,一切都晚了。

“商效孺是你爹?”

清風淡月似的聲線,夾雜著絲絲抹不掉的笑意而來,子冉驚得先是身子一梗,想到是他才放鬆了些,轉身施禮。

“朕若不來,你是不是等一夜?”他徐步到她面前,輕而易舉從她手裡奪過那隻水囊,開啟放在鼻端嗅了嗅,不是酒,是帶著花香氣兒的水,她倒是聰明,曉得找個藉口,被人逮住了還能爭辯幾句。

看她,她搖頭。他若不來,她便危險被人捉到,怎麼會等一夜?

“還算聰明。”他慵懶的笑“可也不聰明!”

她抬頭,第一次正經的看他,目光嚴肅。今日之事,她分析多次,雖然有危險,還是義無返顧得來了,為的便是他頭先問的那句話。她只想知道,若她助他,爹孃哥哥能不能走出那蠻荒的地方。

然這一眼,卻猶如落入深潭。他鳳眸狹長,鼻樑堅廷,薄唇更是如桃花瓣似的軟,滿頭的黑髮隨意束著,凌亂卻千種風情,眯眼看著她,若有若無的笑容,更令人如墜雲霧,摸不清他究竟想的什麼。

這樣的男人,太危險。可子冉才十五歲,她不懂得危險會在另外一個方向衝過來,她只知道,這個男人能決定父母的生死。

“想和朕提條件?”他仰起頭,望了眼天上的月,背影如鴻,她跪到他腳下,拜了三拜。

“朕如果說,根本不需要你呢?”

那便是需要元裕?子冉輕笑,她知道,有個元裕。可他心疼她,喜歡她,心疼的女人放在那兒,總不捨得用,生怕傷了。而她不是。

龍瑾蘭笑意更深“子冉,你很聰明。朕說過了。”

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如風吹過的聲音,飄渺卻令人留戀。子冉的心裡不知怎地,便留下了痕跡。於是剛剛的想法裡多了分惆悵,一晃而過,她也顧不得多想,只知道他話裡有話,太過聰明的人活不久的。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繞著她圓潤的下頜。自回到太后身邊,吃喝總不愁,子冉又是吃了東西最傷臉的,不到兩個月,原先蠟黃難看的臉就變成了紅蘋果似的圓潤臉,雖然到底嘴唇上還能看出些青白的顏色,只是增添了分柔弱罷了,並不影響她作為少女的美。啞巴美人兒,這名號給她並不委屈。

龍瑾蘭笑,笑容散開來鋪陳在月光裡,疏冷微寒,握著她下頜的手指鬆緩開來,鋪開了朵花兒,映著月色如水,水中開放。然終究是鏡中月,水中花,虛晃的無人能分解得其中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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