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了

姻緣錯:冷帝的傾城啞後·洛洛·3,280·2026/3/27

視線黑沉下去,她瞥到太后的眼睛,那雙並沒有因年齡而變得渾濁的眼睛,射出的是冰冷的,像刀刮在皮膚上的目光。她在笑吧,笑一個奴婢的愚蠢,一個被她利用的奴婢,卑賤的生命。 子冉也笑了,她想這場較量中,她是徹底輸了。 那是場壯士仗劍,金戈鐵馬的戰爭。 她看到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縱然兩鬢斑白,依舊威武英挺。他胯下一匹青駹馬,手中一柄赤霄劍,昂首於茫茫大漠中。 “歧路驅馳報主情,江花邊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恆哥馬上行!” 短兵相接,她看到刀光劍影中他以一敵十,斬殺無數韃靼鐵騎。她看到士兵行動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因勢變化,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百戰百勝,不戰亦勝。這,便是自小爹爹講給她的那些故事中的戰場嗎?可她聽到的為何是萬馬齊喑,士兵哭號震天?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那喊出這句詩的又是誰?子冉只覺得喉嚨裡,鼻子裡,全部都是血腥的味道,劇痛自嗓門裡一直延續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雙腿痛入肌骨。有人在哭,是女人,她聽到了這場戰爭裡最為平凡的一句話“仲德,你若為國捐軀,我亦生死相隨。只是,冉冉還小,你捨得她與我們共赴黃泉麼?” “她連這個世界,都不曾睜眼看過!”“她連父母的愛,都不曾親身感受!” 許久許久,風沙淹沒了男人的視線,他仿若在風中哀嘆,卻道“我已將她託付子詢,生死由命吧!” 夜,雲如紗,捲過月,帶走涼意森森的幽光。她在那女子悽楚的哭聲中睜開眼睛,卻想起“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或者那偉岸的男子便是項羽,而那女子,該是虞姬了吧? 她睜著眼睛,望著床幃,許久許久,直到那張臉在幽暗的月光中漸漸清晰,才恍然覺出,她是醒了,活了! 猛地掙紮起來,才覺得渾身睏倦無力,雙腿膝蓋疼痛刺骨,不免呲牙咧嘴的申吟出聲,卻仍舊滾落下去,將本已冰涼的雙腿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雙手支額,呼吸急促得伏地對眼前的男子拜下。 今日,他是黑色繡金龍靴,青色紫紋錦袍,腰間八寶玉珠腰帶,冠額間一縷烏黑長髮落在胸前。 毫無預兆的頭皮一陣劇痛,迎面而來啪的悶聲直打得她雙眼發黑眼冒金星,滾落在一側摔得渾身疼痛,一時竟差點窒息過去。半響,才喘著氣,再從另一個地方回來,把盛怒中的龍瑾蘭看清楚。 他打過她耳光的那隻手在顫抖,月光下分明的骨節泛著森森白光,一雙狹長的鳳眸裡卷著濃濃的怒火,幾乎燒紅了黑白分明的深眸,風翻浪湧,要將她吞沒進去。她惶然撐起身子,一張煞白的瘦削的臉驚得發青。 這樣的她,令他緊握的雙手抖動的更加劇烈。 燭光嗶啵爆出個火化,他終究蹲下,雙手環著抱起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她,放回到床上,然後很多餘的,給她蓋了兩層被子。轉過身,依舊如她醒來前那樣,站在視窗,彷彿凝著月光。 子冉的眼皮顫了顫,沒能抵禦過重的睡意,再次昏昏沉沉得睡過去了。 再醒來,身邊早已沒了他的蹤影,卻是魚兒守著,靠在床側的桌子上點著頭打瞌睡。她動了動,她便醒了。 見她睜著眼睛看自己,魚兒笑道“醒了,可是真醒了!” 說著跳起來,從溫在爐子上的藥罐裡取出一隻小碗送到她身邊,又殷勤得扶她起身,盛了一勺巴巴得送到她唇邊“先喝藥,太醫說了,只要醒來就喂藥。” 子冉慘淡的扯出個笑容,乖乖得把乾澀的嘴唇湊上去。她痛得兩個胳膊也抬不起,只能靠著魚兒喂藥了。 一小碗藥,要喂,要喝,魚兒很是嫻熟,子冉沒有嫌苦,很快就下去了。 放好碗,又讓她漱過口,魚兒才放下心。興奮的臉兒也漸漸沉下來,同情的看著子冉。 “差點就不行了,幸好陛下親自來接太后娘娘,聽說後立即準了太醫前來診病,才算保下來。太醫說,若再晚些,毒入心,就救不了了。” 果真是龍瑾蘭來了麼,子冉困難的抬起手摸了摸那側臉頰,火辣辣的燒著,難不成,昨夜真是他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又把她抱到床上麼?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沒有事。那毒婦已經被陛下關起來了,只等押解回京後再行審問。太后也很為你難受,讓我好生照料你,這幾日可不必時常伺候在身邊。” 子冉點了點頭,突然又有些擔心,苦於沒法打手勢,只好用那麼一雙眼睛看著魚兒。幸好往日裡她們之間多有眼神交流,魚兒是很懂她的,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只管放心養病,這幾日太后眼跟前兒的雖是阮芸,但時刻有趙德盯著。” 如此子冉才算放下心。她們做奴才的,有點和做妃子的很相似。 做妃子的見天便是想法子讓皇帝注意到她,否則後宮佳麗三千,早晚會忘記。而做奴才的也是差不多道理,必須日日在主子面前,而且表現良好,面貌也得過得去,否則日子久了,就可能被其他奴才替代,被主子忘記,到時候再想翻身就難。 妃子中總有一兩個會被皇帝記住的,除了皇后,便是朝中重臣之女,或者如瑾妃那般,只在皇帝心裡的人兒。奴婢也是如此,要主子最貼心的,少了她萬萬不能。可子冉知道,她和魚兒都還沒到那地位。 如今唯獨稱得上太后少不了的只有趙德,然既趙德幫她們,就不會出大事了。 魚兒見她果然鬆了口氣,就勸她躺下休息,過個把時辰再喂她吃粥。 “你睡了三天三夜,又是發燒,又是發惡夢的,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的時候,倒是趙德常在這裡陪你。再加上這兩日阮芸做事笨手笨腳的,太后便常問起你如何了,趙德就答說‘人還沒醒,卻常常在夢裡念什麼。奴才細細的看了幾次嘴型,竟一直在唸著太后,太后的。奴才私下想著,恐是擔心太后安危,便告訴她,太后沒事。她竟不念了!’你聽聽這話,太后聽了,能不高興麼?” 子冉忍不住笑出來了,因魚兒學趙德那雞嗓子的聲音確實可笑。魚兒見她笑了,才算放下心來。 本想問問龍瑾蘭的態度,子冉腦子裡卻已經莫名其妙的冒出他懶散的語調“這本就是她做奴才該操心的事情。”他應該就是這麼說的吧。只是,昨夜那耳光若是真的,究竟是什麼激怒了他? 是,因為她害了劉常在麼?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當夜給子冉餵過飯,魚兒給她床邊兒捆了只精巧的小銅鈴,告訴她她就在門外的屋子,有事拉鈴她就過來,看著子冉躺下了,才去睡。 但子冉並沒有睡著,魚兒走後不久她就睜開眼睛,瞪著窗外的月色。她很想知道,很想知道龍瑾蘭究竟在生什麼氣,為什麼不聲不響得給了她個耳光,卻一句話不說的離開了。她總覺得他會來,會來告訴她捱打的答案。 這個想法讓她睡不著,心裡像是堵著,難受極了。她猜測,他的憤怒或者正是因為劉常在。 因為根據發生的龔扇事件來看,雖然龍瑾蘭對劉常在的處理很嚴重,但畢竟給劉常在留了條活路,甚至保住她作為小主的地位。這樣雖然她備受欺辱,卻沒人敢輕易奪她性命。而龔扇上的九鳳圖,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若真想拿劉常在開刀,完全有足夠的理由將她處死甚至株連九族。 可是龍瑾蘭沒有。也就是說,他是傾向於劉常在和劉炆將軍的。而她助紂為虐,以身試毒害得劉常在背上殺太后的罪名,也將龍瑾蘭逼到了不得不對劉常在和劉炆將軍一家下手的地步。 若因此捱打,子冉覺得自己這個耳光,捱得不虧! “哼!” 突兀的一聲冷嗤,子冉忙扶著床做起來,果然她出神發呆的時候,龍瑾蘭已經進來了,正站在她床邊。 她慌忙要下床行禮,被龍瑾蘭扇子攔住,算是免了。 “想通了?” 他一雙狹長的鳳眸眯起來,裡面看不出絲毫情緒,可從他剛剛那聲音來看,他心裡是鄙夷她甚至厭惡她的。子冉點了點頭。她抬手困難,仍舊打了個手勢“我別無選擇,若是。”話到此,龍瑾蘭再次用扇子阻止了“朕看不懂你那些比劃。”她微微一愣,垂著頭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嘴唇。 她當時別無選擇,斟酌過後明白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犧牲自己,她死了,劉常在有再多罪名還有緩和的機會,而她若僥倖活下來,還有被太后引為心腹的機會。若是太后有個三長兩短,不僅她沒有機會,連劉常在也是必死無疑! 因為她只是個卑賤的婢女,中毒後太醫未必願意來診治。而太后何等尊貴,事後若被太醫查出中毒現象,逐個下去,只怕整個後宮必然為此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商子冉一個了。 “覺得自己挺冤枉,是不是?” 冷月夾著風,從她身上略過去…… 良久,她只搖了搖頭,雖然猛然驚覺他竟有耐心等著。 “既然不覺得冤,就給朕記住,別再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她點了點頭,損人不利己,這詞兒用的準確極了。她中了毒,幾乎丟掉半條命,還害得劉常在下了獄。而太后的信任,則是遙遙無期的期待。子冉覺得她蠢透了,不僅做了蠢事,而且連未來的路也看不清楚。

視線黑沉下去,她瞥到太后的眼睛,那雙並沒有因年齡而變得渾濁的眼睛,射出的是冰冷的,像刀刮在皮膚上的目光。她在笑吧,笑一個奴婢的愚蠢,一個被她利用的奴婢,卑賤的生命。

子冉也笑了,她想這場較量中,她是徹底輸了。

那是場壯士仗劍,金戈鐵馬的戰爭。

她看到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縱然兩鬢斑白,依舊威武英挺。他胯下一匹青駹馬,手中一柄赤霄劍,昂首於茫茫大漠中。

“歧路驅馳報主情,江花邊月笑平生。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恆哥馬上行!”

短兵相接,她看到刀光劍影中他以一敵十,斬殺無數韃靼鐵騎。她看到士兵行動疾如風、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霆。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因勢變化,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百戰百勝,不戰亦勝。這,便是自小爹爹講給她的那些故事中的戰場嗎?可她聽到的為何是萬馬齊喑,士兵哭號震天?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那喊出這句詩的又是誰?子冉只覺得喉嚨裡,鼻子裡,全部都是血腥的味道,劇痛自嗓門裡一直延續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雙腿痛入肌骨。有人在哭,是女人,她聽到了這場戰爭裡最為平凡的一句話“仲德,你若為國捐軀,我亦生死相隨。只是,冉冉還小,你捨得她與我們共赴黃泉麼?”

“她連這個世界,都不曾睜眼看過!”“她連父母的愛,都不曾親身感受!”

許久許久,風沙淹沒了男人的視線,他仿若在風中哀嘆,卻道“我已將她託付子詢,生死由命吧!”

夜,雲如紗,捲過月,帶走涼意森森的幽光。她在那女子悽楚的哭聲中睜開眼睛,卻想起“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或者那偉岸的男子便是項羽,而那女子,該是虞姬了吧?

她睜著眼睛,望著床幃,許久許久,直到那張臉在幽暗的月光中漸漸清晰,才恍然覺出,她是醒了,活了!

猛地掙紮起來,才覺得渾身睏倦無力,雙腿膝蓋疼痛刺骨,不免呲牙咧嘴的申吟出聲,卻仍舊滾落下去,將本已冰涼的雙腿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雙手支額,呼吸急促得伏地對眼前的男子拜下。

今日,他是黑色繡金龍靴,青色紫紋錦袍,腰間八寶玉珠腰帶,冠額間一縷烏黑長髮落在胸前。

毫無預兆的頭皮一陣劇痛,迎面而來啪的悶聲直打得她雙眼發黑眼冒金星,滾落在一側摔得渾身疼痛,一時竟差點窒息過去。半響,才喘著氣,再從另一個地方回來,把盛怒中的龍瑾蘭看清楚。

他打過她耳光的那隻手在顫抖,月光下分明的骨節泛著森森白光,一雙狹長的鳳眸裡卷著濃濃的怒火,幾乎燒紅了黑白分明的深眸,風翻浪湧,要將她吞沒進去。她惶然撐起身子,一張煞白的瘦削的臉驚得發青。

這樣的她,令他緊握的雙手抖動的更加劇烈。

燭光嗶啵爆出個火化,他終究蹲下,雙手環著抱起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她,放回到床上,然後很多餘的,給她蓋了兩層被子。轉過身,依舊如她醒來前那樣,站在視窗,彷彿凝著月光。

子冉的眼皮顫了顫,沒能抵禦過重的睡意,再次昏昏沉沉得睡過去了。

再醒來,身邊早已沒了他的蹤影,卻是魚兒守著,靠在床側的桌子上點著頭打瞌睡。她動了動,她便醒了。

見她睜著眼睛看自己,魚兒笑道“醒了,可是真醒了!”

說著跳起來,從溫在爐子上的藥罐裡取出一隻小碗送到她身邊,又殷勤得扶她起身,盛了一勺巴巴得送到她唇邊“先喝藥,太醫說了,只要醒來就喂藥。”

子冉慘淡的扯出個笑容,乖乖得把乾澀的嘴唇湊上去。她痛得兩個胳膊也抬不起,只能靠著魚兒喂藥了。

一小碗藥,要喂,要喝,魚兒很是嫻熟,子冉沒有嫌苦,很快就下去了。

放好碗,又讓她漱過口,魚兒才放下心。興奮的臉兒也漸漸沉下來,同情的看著子冉。

“差點就不行了,幸好陛下親自來接太后娘娘,聽說後立即準了太醫前來診病,才算保下來。太醫說,若再晚些,毒入心,就救不了了。”

果真是龍瑾蘭來了麼,子冉困難的抬起手摸了摸那側臉頰,火辣辣的燒著,難不成,昨夜真是他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又把她抱到床上麼?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沒有事。那毒婦已經被陛下關起來了,只等押解回京後再行審問。太后也很為你難受,讓我好生照料你,這幾日可不必時常伺候在身邊。”

子冉點了點頭,突然又有些擔心,苦於沒法打手勢,只好用那麼一雙眼睛看著魚兒。幸好往日裡她們之間多有眼神交流,魚兒是很懂她的,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只管放心養病,這幾日太后眼跟前兒的雖是阮芸,但時刻有趙德盯著。”

如此子冉才算放下心。她們做奴才的,有點和做妃子的很相似。

做妃子的見天便是想法子讓皇帝注意到她,否則後宮佳麗三千,早晚會忘記。而做奴才的也是差不多道理,必須日日在主子面前,而且表現良好,面貌也得過得去,否則日子久了,就可能被其他奴才替代,被主子忘記,到時候再想翻身就難。

妃子中總有一兩個會被皇帝記住的,除了皇后,便是朝中重臣之女,或者如瑾妃那般,只在皇帝心裡的人兒。奴婢也是如此,要主子最貼心的,少了她萬萬不能。可子冉知道,她和魚兒都還沒到那地位。

如今唯獨稱得上太后少不了的只有趙德,然既趙德幫她們,就不會出大事了。

魚兒見她果然鬆了口氣,就勸她躺下休息,過個把時辰再喂她吃粥。

“你睡了三天三夜,又是發燒,又是發惡夢的,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的時候,倒是趙德常在這裡陪你。再加上這兩日阮芸做事笨手笨腳的,太后便常問起你如何了,趙德就答說‘人還沒醒,卻常常在夢裡念什麼。奴才細細的看了幾次嘴型,竟一直在唸著太后,太后的。奴才私下想著,恐是擔心太后安危,便告訴她,太后沒事。她竟不念了!’你聽聽這話,太后聽了,能不高興麼?”

子冉忍不住笑出來了,因魚兒學趙德那雞嗓子的聲音確實可笑。魚兒見她笑了,才算放下心來。

本想問問龍瑾蘭的態度,子冉腦子裡卻已經莫名其妙的冒出他懶散的語調“這本就是她做奴才該操心的事情。”他應該就是這麼說的吧。只是,昨夜那耳光若是真的,究竟是什麼激怒了他?

是,因為她害了劉常在麼?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當夜給子冉餵過飯,魚兒給她床邊兒捆了只精巧的小銅鈴,告訴她她就在門外的屋子,有事拉鈴她就過來,看著子冉躺下了,才去睡。

但子冉並沒有睡著,魚兒走後不久她就睜開眼睛,瞪著窗外的月色。她很想知道,很想知道龍瑾蘭究竟在生什麼氣,為什麼不聲不響得給了她個耳光,卻一句話不說的離開了。她總覺得他會來,會來告訴她捱打的答案。

這個想法讓她睡不著,心裡像是堵著,難受極了。她猜測,他的憤怒或者正是因為劉常在。

因為根據發生的龔扇事件來看,雖然龍瑾蘭對劉常在的處理很嚴重,但畢竟給劉常在留了條活路,甚至保住她作為小主的地位。這樣雖然她備受欺辱,卻沒人敢輕易奪她性命。而龔扇上的九鳳圖,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若真想拿劉常在開刀,完全有足夠的理由將她處死甚至株連九族。

可是龍瑾蘭沒有。也就是說,他是傾向於劉常在和劉炆將軍的。而她助紂為虐,以身試毒害得劉常在背上殺太后的罪名,也將龍瑾蘭逼到了不得不對劉常在和劉炆將軍一家下手的地步。

若因此捱打,子冉覺得自己這個耳光,捱得不虧!

“哼!”

突兀的一聲冷嗤,子冉忙扶著床做起來,果然她出神發呆的時候,龍瑾蘭已經進來了,正站在她床邊。

她慌忙要下床行禮,被龍瑾蘭扇子攔住,算是免了。

“想通了?”

他一雙狹長的鳳眸眯起來,裡面看不出絲毫情緒,可從他剛剛那聲音來看,他心裡是鄙夷她甚至厭惡她的。子冉點了點頭。她抬手困難,仍舊打了個手勢“我別無選擇,若是。”話到此,龍瑾蘭再次用扇子阻止了“朕看不懂你那些比劃。”她微微一愣,垂著頭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嘴唇。

她當時別無選擇,斟酌過後明白只有兩條路可選,要麼犧牲自己,她死了,劉常在有再多罪名還有緩和的機會,而她若僥倖活下來,還有被太后引為心腹的機會。若是太后有個三長兩短,不僅她沒有機會,連劉常在也是必死無疑!

因為她只是個卑賤的婢女,中毒後太醫未必願意來診治。而太后何等尊貴,事後若被太醫查出中毒現象,逐個下去,只怕整個後宮必然為此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死的,就不是商子冉一個了。

“覺得自己挺冤枉,是不是?”

冷月夾著風,從她身上略過去……

良久,她只搖了搖頭,雖然猛然驚覺他竟有耐心等著。

“既然不覺得冤,就給朕記住,別再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她點了點頭,損人不利己,這詞兒用的準確極了。她中了毒,幾乎丟掉半條命,還害得劉常在下了獄。而太后的信任,則是遙遙無期的期待。子冉覺得她蠢透了,不僅做了蠢事,而且連未來的路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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