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桃花一簇
“哀家哪兒還有什麼風姿,你就只會哄哀家開心!”女人都喜歡被人讚美麗,太后也同樣,這會兒更高興了。子冉扶著她下來,正巧魚兒走的慢,路過龍瑾蘭時腳下不穩,竟差點摔下去,好在龍瑾蘭及時扶住了。魚兒頓時紅了臉,匆匆躲開龍瑾蘭的手,俯身施禮“多謝陛下!”
龍瑾蘭收了手,卻並未因魚兒有一絲生氣,反而笑著“魚兒姑娘愈發出脫的漂亮了,方才那一聲陛下萬福,好生清脆!”
魚兒兩頰愈發酡紅,站著半寸不敢挪動,倒是太后似悟到什麼,站在那兒將魚兒和龍瑾蘭看了一回。
笑道“常人說哀家會調教人,原先哀家也不信,如今可是信了。先是個元裕,你收了也就罷了,如今連哀家的魚兒也看上,是不是再過一年,連子冉也收了?把哀家這麼個老太太乾扔在這裡?”
龍瑾蘭自知冒犯了太后,卻並不在意,反倒是瞟了眼子冉“子冉姑姑雖也算得上漂亮,可偏生是個啞巴,卻不比魚兒姑娘這脆生生的嗓子,聽著便叫人舒心。想來太后心疼她,也是有道理的。”
“一個元裕也夠你糟蹋了,白白得又來要哀家的魚兒!”
似是提了元裕讓龍瑾蘭不高興,兩下就都不再說了,龍瑾蘭只跟在太后身後,進了屋子,子冉則帶著魚兒去旁邊的側殿裡準備茶點。
魚兒進去的早,子冉掀開簾子的時候,正看到她悶悶的,眼裡夾著淚痕,兩頰雖紅,卻是因為哭得。她嚇了一跳,忙過去推推她,怎麼說這會兒也不該哭呀!
見是子冉,魚兒忙收過她遞給的帕子擦了擦眼睛,收住那點子淚痕。
兩人準備好,便上去了。
外頭聽得龍瑾蘭道“入春天氣也暖和了,兒臣聽說,木蘭圍場的花草都長的十分茂盛,野獸也漸漸出沒。尤其今年,分明是春天,竟有許多隻不知從哪裡來的白狐常常出現,實在是奇觀。木蘭圍場離陵安城最近,故兒臣想著,倒不如今年的春季狩獵,就安排在木蘭圍場,母后覺得可好?”
子冉算計著,原來確實快到春季狩獵的日子了。
北涼朝雖不算是馬上得天下,但開國皇帝是貧民出身,又與蒙古騎兵韃靼對峙多年,十分重視騎兵訓練和騎術、獵術訓練,每代皇家子弟從三四歲起就要學習騎射,之後還會派往宣府和大同兩地駐守,有幸者可能還有機會見識真正的蒙古騎兵,與他們真槍真刀的打一仗。
做了皇帝,雖不能輕易去打仗,卻要每年兩次,分別是春季,野獸剛剛從冬日嚴寒中掙脫出來覓食的時候,還有秋季,野獸最為肥壯的時候,進行兩次狩獵。
往年的春季狩獵,都要安排在較遠的崇巡圍場。而到秋季的時候,才會安排在木蘭。因為木蘭圍場只圍了整座山的一半,有另一半還屬於樹木茂盛的叢林,往常也無人到達,安全性不高,為安全,只有在秋季野獸不大凶猛的時候才會去。而春季野獸飢腸轆轆下山尋食,通常要比秋季的更為兇狠。
正因此,太后卻玩笑太后“只是這木蘭圍場太危險,只怕皇帝要一個人去了!”
龍瑾蘭卻是冷笑“我北涼馬上打天下,嬪妃們若膽小,大可不必去了!”
太后隨之點頭欣慰得笑“皇帝既如此說了,哀家也隨你們去吧!”
宣大總督:明朝最重要的防禦地點分別是:宣府、大同、薊門、遼東。宣府大同合併為一個獨立軍區,薊門遼東合併為一個獨立軍區。直接由朝廷管理,委派最高指揮長官,即總督,宣大總督就是宣府大同軍區總司令,是國防部長以下最高軍事長官。此處是借用明朝官職,劉炆是宣府總兵,比總督低一級,以後劉炆將與宣大總督這個職位和他們所面對的敵人韃靼有不可分割的關係。而薊遼總督,則將和我們女主有著緊密的聯絡,因為他們面對的是,高麗。
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映淺紅:韓愈題百葉桃花。
木蘭圍場並非河南承德的清朝皇家獵場,只是借用名字。
狩獵這種事,原本女眷是不參與的,開了先河的正是龍瑾蘭的生母瑾妃。
當時太后是正宮皇后,既然先帝帶了瑾妃,為正視聽,也會帶著太后前往。後來形成習慣,每年皇帝以及諸王都會攜帶女眷參與狩獵,而皇后必然陪同。
龍瑾蘭登基不久,年紀尚輕,還沒有皇子。先帝自瑾妃進宮後,專寵一人,皇子稀薄。唯有瑾妃進宮前皇后生下的已死的襄王龍錦洲,以及崇巡獵場圍獵喝醉後偶爾臨幸過的一個宮女生下的三皇子遼王龍錦溪。
遼王龍錦溪自出生便由瑾妃養著,後派往遼東鎮守,龍瑾蘭登基後才從遼東被召回,賜了宅子,暫居京城。
但依照古例,參與狩獵的只有皇帝、皇家皇子,皇后以及嬪妃,斷沒有太后前往的道理。也因通常太后年紀大了,經不起顛簸,也不喜歡熱鬧,都不參加。所以這次太后開口要去,著實讓龍瑾蘭吃了一驚。
“太后近日總是頭疼,去散散心倒好!”
魚兒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笑著幫襯太后道。
“既然這麼著,便請母后隨同兒臣一起前往吧!”
龍瑾蘭站起來,本來這話說的已經有點曖昧,卻沒想到他竟然到魚兒面前笑了笑“本是擔憂母后的身體,經魚兒姑娘這嬌滴滴的聲音一說,反倒沒什麼可擔心的了!”說著,竟然告退下去,全然不顧已經徹底傻了的魚兒。
甚至的,站在門口還對魚兒回頭笑了笑,那笑容頗為曖昧。
子冉冷眼看著,只在心裡恨龍瑾蘭害人,長得妖孽也罷了,到處勾引女人也罷了,不放過魚兒還罷,可他那笑容裡哪裡有半分的喜愛,不過如狐狸般,撒了媚藥勾引人而已。
正如龍瑾蘭開口閉口說她是啞巴,十分不喜愛一樣,子冉對龍瑾蘭也沒半點喜歡,人前一套人後一套,這樣的男人過不了日子,害人謀權卻是一等一的厲害!
他前腳走,後腳皇后黎氏就帶著禎婕妤來了。
“陛下如今不知被哪個殲人迷了心智,竟然要在這時候去木蘭圍場。臣妾們想著,那地方那麼危險,若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所以來求太后,千萬勸勸陛下,就算去,也不能一個人去呀!”
要說皇后黎氏不會說話,子冉真覺得她不冤枉。什麼皇帝三長兩短的,話還沒說完,太后的臉就沉下去了。
子冉也終於明白,禎婕妤聰明一世,怎麼就時常要和黎氏在一塊兒,原來有她,才能襯託著她聰明機靈。果然聽完皇后的話,禎婕妤便笑道“其實臣妾們的心思,太后您是最明白的了。”
這麼著,太后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哀家怎麼會看著皇帝一個人去?哀家已經告訴皇帝,要親自陪著去。你們若是想去的,只管和他說,有哀家做主!”隨後又看了眼皇后“你也跟禎婕妤王貴人學學,凡事三思而後行,這麼莽莽撞撞的,讓陛下怎麼喜歡?再不行,就學著慄貴嬪的樣子,安安分分的,皇帝也不至於厭惡你!”
皇后吃了癟,只得應了句“臣妾謹遵太后教諭。”
禎婕妤拿到好處,見皇后悶悶的沒了意思,兩個人坐了會兒,就各自告退了。
子冉忙端上薄荷茶,太后端起來聞了聞,眉間的怒氣才散去些“不怪皇帝總是寵著元裕,她們這幾個裡面,哪有個能上眼的!”
說著卻瞟了眼魚兒“比起來,哀家的魚兒,倒確實是個出色的!”
魚兒肩一顫,噗通便跪下了。
“太后明鑑,魚兒對陛下絕不存半分心思,魚兒,魚兒只求伺候太后一輩子,再不敢想其他的!”
子冉不能說話,只好在旁邊幫著魚兒看太后的臉色,卻不成想太后竟然看她。她想起原本,她也是說過這樣的話的,所以只淡淡的笑了笑,目光平和,連同臉上的神色都未動半分,只把那些當做是回憶了。
太后臉色果然有所緩和,嘆了口氣放下杯子,道“起來吧。”
魚兒戰戰兢兢起來,悄然瞅子冉一眼,她暗暗搖了搖頭,魚兒仍舊低頭,囁喏得垂頭站著。
“皇帝喜歡你,那是你的福分。何況你做了皇帝的人,便能時時刻刻陪著哀家,哀家高興。可哀家看著元裕,卻著實為你擔心。原先子冉說,她心裡有人,只等著出去,哀家雖然難受,卻想著如此,她便能躲過深宮女子的一劫,也是好事。所以魚兒,哀家不是不想你和皇帝有情,實在是,你要想清楚啊!”
子冉心下發緊,太后居然還記得她當初順口編的一句話,實在是可怕。可她雖然表面這麼說,心裡卻絕不認為她們這種奴才可以當主子,在她眼裡,只有元裕那樣生來是主子的人,才能。
因為,她恨瑾妃,她認為下面的奴婢若是當了主子,就是靠狐媚手段!她恨下人做主子,所以,龍錦溪的母親,會死。
“奴婢謹記太后教誨,奴婢心裡知道太后疼奴婢,所以並不敢胡思亂想!”
說著連連又拜。
“沒有想,就是最好的!”
太后最後的聲音,到那天夜裡,仍然在子冉耳邊縈繞著。她又想起龍瑾蘭的話,殘忍,你見過她殘忍嗎?直到那夜,她才見到,才見識到!所以下午在小廚房裡,她就趁著魚兒回來的時候,開導過她。
“魚兒,你對我說實話,和陛下究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