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活下去

姻緣錯:冷帝的傾城啞後·洛洛·3,291·2026/3/27

這一聲,算不得高亢,但足夠清麗。尤其是十三四歲的女孩子,說話時還帶著點脫不了的童稚,在夜空下尤其好聽。 第二次的沉默後,男人問她。 “你知道我是誰?” 問題對子冉來說太簡單了,不簡單的是如何回答。她深深拜伏下去“天下能著九龍服,龍靴者,非帝王莫屬!”她看出來了,相信他也知道自己過於顯眼的裝扮,所以男人大概也覺得問題沒有難度,所以順理成章的給了她答案“那你死的就不算冤枉。” 子冉自知她們的性命對皇帝來說連草芥都不如,但此時她也視死如歸了! “奴婢自知低賤,生死皆在陛下。但奴婢父親商效孺、哥哥商子寧被為外戚王直所冤發配邊疆,父親飽讀詩書,為人正派,哥哥熟讀兵書,武藝精通,朝政之事,奴婢不敢強辯,只求陛下明察,能讓父親哥哥即使身在邊關,亦能一心為國效力!” 說完再拜。 這次皇帝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子冉只覺得慌張。進宮半年,她已經知道了宮廷的可怕,她不怕死,在這地方就算不死也只能做奴婢到老。她怕的是她說出的那些話不僅不能救爹爹哥哥,反倒會害死他們! “你是商效孺的女兒?” 終於,皇帝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 “你的名字?” “奴婢商子冉。” 然後是更長久的沉默。子冉的腿跪著有些麻了,但她無所謂這樣的感覺,只靜靜的伏在地上聞著泥土裡腐爛的味道,胃口和胸口都驚鸞的難受。她也許要死了,可是死前,她想不到一句遺言。她十三歲,才在人世呆了十三年,就算未來的日子裡都是要做奴婢,甚至是粗使奴婢,她依然渴望活下來。 只是,上天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了。決定她命運,甚至是父母哥哥命運的人,只能是眼前這位少年天子。她知道他的名諱,龍瑾蘭。據說皇帝仁厚寬和,甚至有點懦弱懶散,而她的生命不會影響他這個名聲,也許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等到她的屍體腐爛變成骷髏,也未必有人發現。 子冉絕望了,讓皇帝繞過她這樣危險的人的可能,太低。他問她那個問題,或者就是想更快解決她們一家。商子冉,也許你終於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正在這時候,皇帝身邊的女子卻突然站出來,子冉只能聽到她柔軟的聲音“陛下,商效孺受冤,就給他留下這個女兒吧!” 子冉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求情,她活下來,爹爹和哥哥繼續被冤枉下去嗎?似乎這就是女子求情的內容。 她很感激她,在這種時候,面對帝王能說出幫她一個低賤小宮女的話。而且,她還是皇帝那麼信任的人。 龍瑾蘭依舊沉默,劍鋒也依舊在她脖子上面。 許久,他問她“想活下去?” 子冉驚訝的微微抬起頭,慌忙伏回去。 她以為他會殺了她,因為實在不需要太多的藉口,單是她聽到的那些就足夠死一百次。而如果她再聰明點,就能推測出說話的人並非傳說中那麼碌碌無為。她以為他們全家只能在黃泉路上相見,畢竟她父親並不是多大的官,陵安府府尹而已,對皇帝來說死不足惜。可是他竟然問,她想活下去? 子冉還小,能想到的只是深宮裡的潛規則。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回答“是。”任何人都想活著。 “朕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能進太后宮裡當差,朕就留你這條性命。”不知龍瑾蘭怎麼想的,他很快加了一句“你應該沒什麼可以行賄的,但若被朕發現,就不會死的那麼容易了。” 懵懂的子冉仍舊不懂皇帝的話,只明白自己可以活下來了,她依舊伏在地上磕頭謝恩“謝陛下不殺之恩!” 心裡想的卻是,她該怎麼在三天內進太后宮裡?她只是個粗使宮女,在綺蘭殿如果不是灑掃,連殿門都進不去。不行賄,其實她確實沒什麼可行賄的。因為以她的身份,連趙德的面都見不著,何況皇帝那句不容易死,她明白其中深淺。 可三天內她卻要進太后的宮裡當差,除非出現奇蹟,或者皇帝肯幫忙。 暫時以上兩者都不可能,連同女子和少年都不可能幫忙,或者皇帝根本就是一時興起,想找個奇特的方式結束她的性命。 但子冉還是想到了第三種可能。 她聽說過女子口中的趙德,可以說整個皇宮沒有不知道他的人。因為趙德是皇后的貼身太監,掌御馬監,是太監裡第二大的官。據說從太后十二歲進宮起就陪伴左右,直到太后做了皇后、太后,在太后面前最得臉。現在,皇帝似乎希望她能和趙德說上幾句話,至少打聽點訊息。 那女子也是做這個的,可她地位顯然很高,不僅能見到趙德,還能見到太后。她肯定是活間,皇帝會保她的性命。而子冉,必然是死間,要麼死,要麼做死間。而皇帝只給她三天時間。 她害怕,可是沒人能救她。就在她拼命想著如何進入太后宮裡的時候,皇帝已經離開了,她沒注意到,那個少年並沒有走。 子冉的頭被抬起來,她看到了那少年乾淨的面孔和漂亮的眼眸,他在笑,然後猝不及防的將一顆藥喂進她嘴裡強迫她嚥下去。子冉只覺得嗓子裡疼,眼前發黑,人就昏昏沉沉的倒下去了。 那之前,她聽到他彷彿在她耳邊的低聲笑語“我叫夏言,記住。” 夏言。 那天夜裡,她被嗓子裡劇烈的疼痛和陰冷的氣息疼醒的時候,在顫抖中咬住自己的嘴唇,記住了這個名字和他過於明朗的笑聲。 疼的暈過去,再醒來,要不是肚子裡沒東西,可能她已經吐了許多次。清晨的時候,她的衣衫已經被露水和汗水溼透,虛脫的只能靠扶著牆站起來回到安處宮綺蘭殿的後院,進門就遇到元喜姑姑身邊的宮女。 那個小宮女和子冉的年齡差不多,看到她嚇得尖叫一聲就跑進元喜姑姑的屋裡。子冉最後一絲希望被她的叫聲徹底破滅。 她沒逃過挨罰,但元喜居然什麼都沒有問,更沒有提永壽宮和那隻籃子,然後罰她在院子裡跪著思過。宮裡的罰跪是可以要命的,因為元喜沒說時間,只要她不許她起來,她就必須一直這麼跪著,直到跪死為止。 折騰了一夜,子冉又渴又餓,嗓子裡像著火似的。可來來往往的宮女沒有敢替她說話的。誰都知道元喜姑姑討厭她。 子冉起初還在想,或者這也是皇帝整死她的方式,聽到那些她已經是必死無疑,但父母的命尚在皇帝手裡,她永遠不敢說出來。即使說出來又能怎樣?她一個低賤的宮女說的話,只會被當做瘋言瘋語。 漸漸地,腦子裡已經只剩下黑沉沉的疼痛,從雙腿到腰部胯部,腹部胸口,最後連頭腦都疼的麻木卻時時刻刻錐心刺骨。唯獨留存的只有絲絲萌芽的恨意,若蒼天眷顧讓她還有來世,她只求再也不要進皇宮,即使做一草一木,一隻畜生,都不要! 眼前徹底黑透,身體重重的倒下去,她卻沒有倒在冷硬的地上,而是溫暖的懷抱,有她似乎熟悉的味道。 她遇到了娘,遇到了爹,她問爹和娘,恨不恨皇帝,恨不恨害他們的人。 爹看看娘,唯有緊緊握住孃的手,半響笑道“為百姓之臣,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便是拼了性命又如何?然唯有忍辱負重者,可以造福子民!” 娘聽爹的話,只是笑,笑容還是那麼溫柔平淡,不知何時哥哥子寧也在了,他說“子冉,爹爹對你說過李東陽和王守仁的故事,你要記住,真正的責任感是這樣的。” 她不懂,真的不懂。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想家,想爹,想娘。她哭著喊爹孃的名字,一聲聲的,爹孃卻遠走越遠。 “爹,娘,哥哥!” “子冉,子冉!” 怎麼是阮芸的聲音?子冉費盡力氣的睜開眼睛,膝蓋的疼痛刺骨得令她撥出聲音,卻也清醒得看清阮芸的面孔。她不是去了太后那裡當差?那,她還活著?一時間,子冉心裡竟不知是苦是甜。 倒是因為習慣了,她調整的很快“芸兒,你怎麼在?”,她張著口說出來,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阮芸也是愣愣的,半天推著她問“子冉,你說什麼?你怎麼了!” 久經宮廷鬥爭的她們似乎都明白了同樣的問題,在宮裡,一個人突然變成了殘廢,突然中毒,突然啞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是好事。因為,總比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好! “我。”子冉努力的想發出聲音,很快就被嗓子的疼痛打蒙了,喘氣良久才再次從昏迷裡掙扎出來,她不敢再用力,只好輕輕的說“我。” 她沒能說出來,卻想起了那枚丸藥。其實她早該料到自己不可能說出話了,嗓子燒了一晚上,就算說出話也定然粗嘎難聽,還不如做個啞巴。元喜不會給她機會辯解,她也無需說話,否則那時候,全綺蘭殿的人都會知道,有個宮女一夜之間變成了啞巴,她們會說,這是天報應! 夏言,她記住那個名字了,如此深刻。 “子冉,你別嚇我。” 阮芸哭了,即使見過太多,沒有想過會發生在好姐妹的身上。子冉卻反倒平靜,她甚至連眼淚都沒能流出來。不是她坦然,而是她覺得幸運。因為毒啞了她,就證明他真的沒準備要她死。 龍瑾蘭,我該謝謝你! 她拍了拍阮芸的手,只能這樣安慰。 好在子冉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進宮後更是沉默寡言,所以即使啞了,也能用行動表達意願。只是身體虛弱有傷在身,動了動胳膊,她就痛得咬牙。

這一聲,算不得高亢,但足夠清麗。尤其是十三四歲的女孩子,說話時還帶著點脫不了的童稚,在夜空下尤其好聽。

第二次的沉默後,男人問她。

“你知道我是誰?”

問題對子冉來說太簡單了,不簡單的是如何回答。她深深拜伏下去“天下能著九龍服,龍靴者,非帝王莫屬!”她看出來了,相信他也知道自己過於顯眼的裝扮,所以男人大概也覺得問題沒有難度,所以順理成章的給了她答案“那你死的就不算冤枉。”

子冉自知她們的性命對皇帝來說連草芥都不如,但此時她也視死如歸了!

“奴婢自知低賤,生死皆在陛下。但奴婢父親商效孺、哥哥商子寧被為外戚王直所冤發配邊疆,父親飽讀詩書,為人正派,哥哥熟讀兵書,武藝精通,朝政之事,奴婢不敢強辯,只求陛下明察,能讓父親哥哥即使身在邊關,亦能一心為國效力!”

說完再拜。

這次皇帝沉默的時間很長,長到子冉只覺得慌張。進宮半年,她已經知道了宮廷的可怕,她不怕死,在這地方就算不死也只能做奴婢到老。她怕的是她說出的那些話不僅不能救爹爹哥哥,反倒會害死他們!

“你是商效孺的女兒?”

終於,皇帝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是。”

“你的名字?”

“奴婢商子冉。”

然後是更長久的沉默。子冉的腿跪著有些麻了,但她無所謂這樣的感覺,只靜靜的伏在地上聞著泥土裡腐爛的味道,胃口和胸口都驚鸞的難受。她也許要死了,可是死前,她想不到一句遺言。她十三歲,才在人世呆了十三年,就算未來的日子裡都是要做奴婢,甚至是粗使奴婢,她依然渴望活下來。

只是,上天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了。決定她命運,甚至是父母哥哥命運的人,只能是眼前這位少年天子。她知道他的名諱,龍瑾蘭。據說皇帝仁厚寬和,甚至有點懦弱懶散,而她的生命不會影響他這個名聲,也許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等到她的屍體腐爛變成骷髏,也未必有人發現。

子冉絕望了,讓皇帝繞過她這樣危險的人的可能,太低。他問她那個問題,或者就是想更快解決她們一家。商子冉,也許你終於害死了自己的父母!

正在這時候,皇帝身邊的女子卻突然站出來,子冉只能聽到她柔軟的聲音“陛下,商效孺受冤,就給他留下這個女兒吧!”

子冉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求情,她活下來,爹爹和哥哥繼續被冤枉下去嗎?似乎這就是女子求情的內容。

她很感激她,在這種時候,面對帝王能說出幫她一個低賤小宮女的話。而且,她還是皇帝那麼信任的人。

龍瑾蘭依舊沉默,劍鋒也依舊在她脖子上面。

許久,他問她“想活下去?”

子冉驚訝的微微抬起頭,慌忙伏回去。

她以為他會殺了她,因為實在不需要太多的藉口,單是她聽到的那些就足夠死一百次。而如果她再聰明點,就能推測出說話的人並非傳說中那麼碌碌無為。她以為他們全家只能在黃泉路上相見,畢竟她父親並不是多大的官,陵安府府尹而已,對皇帝來說死不足惜。可是他竟然問,她想活下去?

子冉還小,能想到的只是深宮裡的潛規則。所以她毫不猶豫的回答“是。”任何人都想活著。

“朕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能進太后宮裡當差,朕就留你這條性命。”不知龍瑾蘭怎麼想的,他很快加了一句“你應該沒什麼可以行賄的,但若被朕發現,就不會死的那麼容易了。”

懵懂的子冉仍舊不懂皇帝的話,只明白自己可以活下來了,她依舊伏在地上磕頭謝恩“謝陛下不殺之恩!”

心裡想的卻是,她該怎麼在三天內進太后宮裡?她只是個粗使宮女,在綺蘭殿如果不是灑掃,連殿門都進不去。不行賄,其實她確實沒什麼可行賄的。因為以她的身份,連趙德的面都見不著,何況皇帝那句不容易死,她明白其中深淺。

可三天內她卻要進太后的宮裡當差,除非出現奇蹟,或者皇帝肯幫忙。

暫時以上兩者都不可能,連同女子和少年都不可能幫忙,或者皇帝根本就是一時興起,想找個奇特的方式結束她的性命。

但子冉還是想到了第三種可能。

她聽說過女子口中的趙德,可以說整個皇宮沒有不知道他的人。因為趙德是皇后的貼身太監,掌御馬監,是太監裡第二大的官。據說從太后十二歲進宮起就陪伴左右,直到太后做了皇后、太后,在太后面前最得臉。現在,皇帝似乎希望她能和趙德說上幾句話,至少打聽點訊息。

那女子也是做這個的,可她地位顯然很高,不僅能見到趙德,還能見到太后。她肯定是活間,皇帝會保她的性命。而子冉,必然是死間,要麼死,要麼做死間。而皇帝只給她三天時間。

她害怕,可是沒人能救她。就在她拼命想著如何進入太后宮裡的時候,皇帝已經離開了,她沒注意到,那個少年並沒有走。

子冉的頭被抬起來,她看到了那少年乾淨的面孔和漂亮的眼眸,他在笑,然後猝不及防的將一顆藥喂進她嘴裡強迫她嚥下去。子冉只覺得嗓子裡疼,眼前發黑,人就昏昏沉沉的倒下去了。

那之前,她聽到他彷彿在她耳邊的低聲笑語“我叫夏言,記住。”

夏言。

那天夜裡,她被嗓子裡劇烈的疼痛和陰冷的氣息疼醒的時候,在顫抖中咬住自己的嘴唇,記住了這個名字和他過於明朗的笑聲。

疼的暈過去,再醒來,要不是肚子裡沒東西,可能她已經吐了許多次。清晨的時候,她的衣衫已經被露水和汗水溼透,虛脫的只能靠扶著牆站起來回到安處宮綺蘭殿的後院,進門就遇到元喜姑姑身邊的宮女。

那個小宮女和子冉的年齡差不多,看到她嚇得尖叫一聲就跑進元喜姑姑的屋裡。子冉最後一絲希望被她的叫聲徹底破滅。

她沒逃過挨罰,但元喜居然什麼都沒有問,更沒有提永壽宮和那隻籃子,然後罰她在院子裡跪著思過。宮裡的罰跪是可以要命的,因為元喜沒說時間,只要她不許她起來,她就必須一直這麼跪著,直到跪死為止。

折騰了一夜,子冉又渴又餓,嗓子裡像著火似的。可來來往往的宮女沒有敢替她說話的。誰都知道元喜姑姑討厭她。

子冉起初還在想,或者這也是皇帝整死她的方式,聽到那些她已經是必死無疑,但父母的命尚在皇帝手裡,她永遠不敢說出來。即使說出來又能怎樣?她一個低賤的宮女說的話,只會被當做瘋言瘋語。

漸漸地,腦子裡已經只剩下黑沉沉的疼痛,從雙腿到腰部胯部,腹部胸口,最後連頭腦都疼的麻木卻時時刻刻錐心刺骨。唯獨留存的只有絲絲萌芽的恨意,若蒼天眷顧讓她還有來世,她只求再也不要進皇宮,即使做一草一木,一隻畜生,都不要!

眼前徹底黑透,身體重重的倒下去,她卻沒有倒在冷硬的地上,而是溫暖的懷抱,有她似乎熟悉的味道。

她遇到了娘,遇到了爹,她問爹和娘,恨不恨皇帝,恨不恨害他們的人。

爹看看娘,唯有緊緊握住孃的手,半響笑道“為百姓之臣,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便是拼了性命又如何?然唯有忍辱負重者,可以造福子民!”

娘聽爹的話,只是笑,笑容還是那麼溫柔平淡,不知何時哥哥子寧也在了,他說“子冉,爹爹對你說過李東陽和王守仁的故事,你要記住,真正的責任感是這樣的。”

她不懂,真的不懂。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想家,想爹,想娘。她哭著喊爹孃的名字,一聲聲的,爹孃卻遠走越遠。

“爹,娘,哥哥!”

“子冉,子冉!”

怎麼是阮芸的聲音?子冉費盡力氣的睜開眼睛,膝蓋的疼痛刺骨得令她撥出聲音,卻也清醒得看清阮芸的面孔。她不是去了太后那裡當差?那,她還活著?一時間,子冉心裡竟不知是苦是甜。

倒是因為習慣了,她調整的很快“芸兒,你怎麼在?”,她張著口說出來,卻發覺自己根本沒有發出聲音。

阮芸也是愣愣的,半天推著她問“子冉,你說什麼?你怎麼了!”

久經宮廷鬥爭的她們似乎都明白了同樣的問題,在宮裡,一個人突然變成了殘廢,突然中毒,突然啞了,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是好事。因為,總比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好!

“我。”子冉努力的想發出聲音,很快就被嗓子的疼痛打蒙了,喘氣良久才再次從昏迷裡掙扎出來,她不敢再用力,只好輕輕的說“我。”

她沒能說出來,卻想起了那枚丸藥。其實她早該料到自己不可能說出話了,嗓子燒了一晚上,就算說出話也定然粗嘎難聽,還不如做個啞巴。元喜不會給她機會辯解,她也無需說話,否則那時候,全綺蘭殿的人都會知道,有個宮女一夜之間變成了啞巴,她們會說,這是天報應!

夏言,她記住那個名字了,如此深刻。

“子冉,你別嚇我。”

阮芸哭了,即使見過太多,沒有想過會發生在好姐妹的身上。子冉卻反倒平靜,她甚至連眼淚都沒能流出來。不是她坦然,而是她覺得幸運。因為毒啞了她,就證明他真的沒準備要她死。

龍瑾蘭,我該謝謝你!

她拍了拍阮芸的手,只能這樣安慰。

好在子冉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進宮後更是沉默寡言,所以即使啞了,也能用行動表達意願。只是身體虛弱有傷在身,動了動胳膊,她就痛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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