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要停下
這回子冉是真恨她是個啞巴,她什麼時候說過她傾慕龍瑾蘭?是,她承認龍瑾蘭長得妖孽得不成人形,但也不代表她也喜歡畜生吧!
那少年似笑非笑,似嘲笑亦如冷笑看子冉一眼,點頭道“屬下明白。”便策馬而去。
子冉現在最大的願望,是龍瑾蘭照著他看她不順眼的老路走下去,不要停下!
好在,在厭惡彼此這方面龍瑾蘭和她可謂心有靈犀,子冉眼看著那名少年到龍瑾蘭面前彙報了,他則冷冰冰的掃了她一眼,喉頭滾動出類似冷哼的音節,便策馬狂奔而去。很快那名少年便回來了。
“回稟慄貴嬪娘娘,陛下說了,娘娘若是累了乏了,可在此歇息,既然子冉姑姑傾慕陛下,就請姑姑騎馬陪陛下同去。”
該死的龍瑾蘭!子冉心底暗罵,臉上卻不動聲色,僵直的保持著笑容。
“既然陛下都不覺得累,那本宮也奉陪到底吧。”
熟料這次慄貴嬪偏偏不和子冉做對了,雙手搭在膝頭,笑米米的看著子冉“姑姑好福氣,陛下原來也十分中意姑姑。”
子冉抽了抽唇角,心想慄貴嬪你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看出龍瑾蘭中意她?從龍瑾蘭諸多表現來看,子冉只覺得他討厭她!當然,她也對他這種妖孽男人沒興趣。但皇帝說了要她騎馬,她只好鑽出來,少年伸出手她搭在上面,縱身跳下馬車,牽過一匹小馬,利落得飛身上馬。
就是這個動作,當初也曾讓她摔了無數次,然而此時的自信,卻是因為牽住她的那隻手,如此有力。子冉不禁低頭看那少年,卻僅看到他唇角閃過的一絲笑容,他已經到自己的馬邊上去,正在收拾韁繩。
少年隨意得夾了夾馬腹,那馬兒便聽話的邁開四蹄快速向前,子冉依樣做了,她的馬兒跟隨在少年身後,以不緊不慢的速度在車和少年之間行走著。
她仰起頭,恰好能看到龍瑾蘭位於山坡上,那匹烏驪馬十分驍勇得昂頭闊步爬著崎嶇的山路,蹄下不斷有小石塊滑落,但那馬兒竟沒有絲毫畏懼,子冉不禁對它欽佩之極,果真是寶馬良駒,尋常馬兒若是遇到這樣的路況,恐怕早已不敢前行了。
熟料她這仰慕的目光卻恰恰落在眾人眼裡,龍瑾蘭不禁歪了歪唇角,拉動韁繩,穩穩當當繼續快速前進,後面的錦衣衛亦是迅速跟上。而少年和兩名錦衣衛似乎是留下來保護子冉和慄貴嬪的,只勉強保持跟進的速度。
很快龍瑾蘭的身影便消失了,子冉騎著馬也跟進的越來越費力,尤其是她身後的馬車,因為山路崎嶇,已經不能狂奔,只能勉強前行。子冉看那少年和其他兩名錦衣衛並無反應,只好親自挑開簾子,慄貴嬪坐在裡面,面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她忙跳下馬趕到車前,正浴問話,突然聽得身後山中一片混亂的喊叫與馬蹄聲,慌忙看去,卻見山路上不知從哪裡狂奔而出的一頭足有三四米的黑色毛皮野獸正瘋狂的衝向山下,而後是龍瑾蘭帶頭的錦衣衛窮追不捨。然而山下正是她們的所在地,這野獸便是衝著她們撲來。
似乎嗅到了人肉的味道,那熊遲疑片刻,更加兇猛的撲將上來。錦衣衛反應極快,迅速調轉馬頭牽著慄貴嬪的那輛車朝著山下逃去,子冉也慌忙拍馬跟上。
這動作卻更加激起了那畜生的獸性,狂吼一聲,震得山搖地動,子冉胯下的馬兒畢竟還小,頓時躍起前蹄,似乎想要甩掉馬背上的子冉衝出去,好在她畢竟騎過馬,狠狠的抓住韁繩和馬鬃,才終於在馬兒拼命的奔跑中稍稍穩住,然而縱然如此,在馬兒奔跑的顛簸中卻已經五臟六腑都要從口中吐出來。
可令人更沒想到的是,慄貴嬪所乘的車居然在快速的奔跑中開始散架,子冉在驚慌中拼命拉住韁繩才得以穩住馬兒,此時那隻畜生正朝著慄貴嬪奔過去,她顧不得實力懸殊,抄起一名侍衛的繡春刀扔向那畜生,接著畜生閃躲之間衝上去伸出手將在恐懼下爬出車外的慄貴嬪拉起,飛身從馬上摔下來抱住她在草地裡重重打了幾個滾,方才遠離畜生。
她的馬兒早已明白過來,嘶叫一聲驚恐的朝山下狂奔而去,而錦衣衛中一人已經被拉車的馬兒拖下地暈死過去,子冉根本沒來得及看清其他人,因那畜生終於反應過來,竟怒吼著朝他們衝過來,近在咫尺,子冉扯起慄貴嬪朝山下跑,慄貴嬪卻是渾身發軟,根跑不動。
“走,快走啊!”
子冉已經顧不得其他,強行要抱起慄貴嬪,可她也早已嚇得沒有力氣,哪裡能那麼輕易得抱起來。
山上響起一片喊殺聲,子冉抬頭,正見跟著龍瑾蘭的錦衣衛與畜生糾纏,然而那東西又高又大,一個巴掌足有半個人大小,輕而易舉的拍掉舉著長矛衝上去的錦衣衛,那些人應聲落地,各個吐血匍匐在地,難以再爬起來。她心知逃命的時間不長,低頭見慄貴嬪還傻呆呆的,抬起手毫不猶豫得給了她一個巴掌“跑,跑啊你!”
慄貴嬪仿若回神過來,目瞪口呆得看了子冉一眼,突然推開她喊道“陛下還在,要跑你跑!”
子冉愣住了,她傻是不是,龍瑾蘭是皇帝,他會在乎她們的性命?而且他騎得是烏驪馬,這種馬膽大如鬥,連老虎都不怕,更別提這種畜生,會怕它把主人甩下?他此時不是正縱馬狂奔而來嗎?
“再不跑你也跑不掉了!”子冉沒時間跟她廢話,扯著她就要走,突地頭頂卻響起一聲冷笑“朕看,跑不掉的是你!”說著伸出手將慄貴嬪攔腰抱上馬,牽馬駐足高喊一聲“撤!一邊扔石頭一邊撤!”竟騎馬狂奔而去。
那些錦衣衛眼見著皇帝已經逃跑,紛紛跨馬追上,雖然仍舊在扔著石頭,畜生眼見他們跑了,而剛剛打它一刀的人還在,居然不顧落在身上的巨石,怒吼一聲瘋狂得朝子冉衝過來。她已經逃無可逃了,子冉後退了一步,閉上眼睛等待著被劈開的劇痛。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沒骨氣的哭了。
地動山搖之間,她只聽得噗通一聲,身子一歪左側肩膀劇痛,居然歪著滾到地上。她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沒死,慌忙睜開眼睛,一張白希俊秀的臉龐正在眼前,只是,即使滿面朝紅,卻仍然掩蓋不住天生蒼白的面色和略顯灰色的瞳孔。
她愣了,因為,唇便在他唇上……
年側開臉,子冉也忙起身了。她紅著臉回頭看過去,畜生竟然已經倒地,脖子上插著把槍,正汩汩的往外冒著鮮血。
“你的準頭還不錯。”
子冉回頭聽他說話的時候,他正握著那把繡春刀笑,奔跑造成的朝紅已經褪去,他整了整凌亂的頭髮,彈掉身上的灰土,朝著早已倒地的畜生走過去。子冉伸出手本想阻止他,可看他鎮定的模樣,卻覺得沒必要了。
“這是,黑熊嗎?”子冉只在書上見過,形容巨大無比,可站立如人,頭如狗,胸前有白色如領的皮毛。少年抽出那把繡春刀和自己的槍,灰色的瞳孔掃過她,點了點頭,便定在她身後了。
“陛下萬歲!”他跪下行禮,子冉才注意到龍瑾蘭正在她身後,也低頭勉強的行了禮。
就在剛剛,她明明可以得救的時候他甩下她,子冉心底有股濃重的絕望,但已經化作那唯一的一滴淚,現在她清醒了,明白了,他不可能救她,她只是個奴婢,而慄貴嬪,畢竟是他寵愛得妃子。
龍瑾蘭低頭凝視著她,半晌未語,只不動聲色得將目光緩緩移動到少年身上,走上前去,從黑熊背部拔下另外一柄長槍,扔在少年面前“你父親是李靖?”
少年微微一愣,只得回答“臣林清夜,李靖是臣的師傅。”
“難怪。”龍瑾蘭笑道“榮國公,既然救駕有功,就請出來吧。這麼躲躲藏藏的,恐怕回去又要頭疼了!”
子冉納罕,卻見榮國公李靖果然從一顆樹後閃出來,快步來到龍瑾蘭面前行個大禮“陛下好眼力,臣自愧不如。”
龍瑾蘭卻道“若非朕的好眼力,你此時此刻恐怕已經死在繡春刀下了。”此語落定,剛剛李靖所在那棵樹上竟跳下個人,子冉只覺得腦子裡一片凌亂,因為這不是旁人,正是沒有跟來的,卻時時刻刻不離龍瑾蘭左右的,夏言!
他笑嘻嘻的上前對李靖行個禮“榮國公放心,雜家最不喜歡用那些刀槍棍棒的,多沒意思。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隨著他搖頭晃腦的這麼一句,李靖卻苦笑“夏公公用毒,天下莫能匹敵,確實是不戰而屈人之兵,老臣佩服!”
“李靖,你為何藏於此?”終於,龍瑾蘭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冷嘲熱諷,對李靖發問。
李靖忙雙手作揖回道“回陛下,臣只是猜測。昨日王惟敬一來便要與陛下討論重新安排狩獵,臣便料到恐其中有詐,所以早早退出營帳。後來見到分組和方位分部,立刻覺出其中定然有詐。故而今晨告假,特地前來勘察。可是,臣並未找到什麼怪異的地方,只好潛伏於此。沒想到陛下竟遭到黑熊襲擊,臣不敢貿然出來,只好用長槍吸引熊的注意,沒想到子冉姑姑竟然也用了繡春刀,大概那熊……”
“朕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龍瑾蘭竟突然打斷了李靖的話頭“你記住,今日子冉看到黑熊即刻嚇暈,是林清夜和錦衣衛射殺了棕熊。”
李靖何等聰明,立刻點頭稱是“臣記住了!”
“你們也都記住!”龍瑾蘭同時吩咐錦衣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