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是時候

姻緣錯:冷帝的傾城啞後·洛洛·3,291·2026/3/27

夜光石極其昂貴,在北涼僅有少數地方出產,產量非常低。所以北涼開國後夜光石即被禁止擅自買賣,僅有皇家允許擁有。後高祖皇帝徵用全國之夜光石用於製作兵符,則除非經過皇帝親自批准,不允許任何人擁有,否則一經發現,即被視為犯上作亂,執行凌遲,株連九族。 經過北涼帝國近六十年統治,除了兵符內,已經再也找不到夜光石。 所以,如果太后想要弄掉這兩隻花斑蛛,就必須調取兵符。這就是為何子冉一直在懷疑太后會不會拿出夜光石的緣故了。她們原路返回,從那條通道回到佛堂,然後在夏季燥熱的天氣裡子冉恢復體溫時,她們已經站在太后的寢宮。 “子冉。” 太后巍然而坐,子冉立即在她腳邊跪下了。 “你可知道夜光石是什麼?” 她迅速回味這句話後,深深拜下“子冉知道。” 分明聽到太后在瞭解到她的意思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許久方問她“你能保證此方案可行?” 她抬起頭,面對著太后的目光,鄭重得點頭。 顯然太后並不那麼懷疑她的能力,因為她瞭解她的經歷。但她在擔心,擔心如果事情失敗她可能會揹負的東西。 北涼的兵符並不是玩具,想要調動必須經過兵部上報,皇帝下詔,首輔批准,御馬監批准,方可使用。使用的時候,還要回到兵部備案,由兵部下發文書,同時派專人持兵符前往宣旨,才能正式拿到。 雖然御馬監幾乎已經是太后的,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可以毫無顧忌的拿兵符。 因為即使太后有特權調動兵符,無需經過皇帝,也必須經過首輔批准,兵部備案,下達正式文書,方可領走兵符。而首輔批准這截,還有個蓋章的過程,要經過司禮監掌印,而最為困難的就是這個地方。 首輔嚴鎬是太后的人、兵部尚書王承祖是外戚,但司禮監掌印卻是夏言。無論怎麼走,好像都繞不過龍瑾蘭的眼睛。而太后當然不希望龍瑾蘭知道她要做什麼,拿兵符又不是撒個小謊就能完事兒的,所以子冉相信,太后定然在猶豫。 子冉點了點頭。她完全有理由。 她擔心,卻明白今夜是不可能了。 風平浪靜,太后還沒有走到必須立刻結果瑾妃的地步。她只是在今夜,把她和她拉到了同一條船上。即使她輸了,瑾妃也不會讓子冉過得好。 “給哀家更衣吧。” 太后緩緩道,子冉起身,幫她脫掉了那身繁雜的衣裙,服侍她睡下。自己也在她床側的地毯上坐下。她不能睡著,有足夠的時間在靜謐的夜裡計劃著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可是她的眼前,卻滿滿的都是那雙眼眸,時而水般溫柔,深深把她吸引進那個漩渦裡,時而冰冷無情,堅硬的足以令她敬而遠之,時而又憤怒仇恨,她渾身打個哆嗦,無力得感覺到,她已經難以分開龍瑾蘭和瑾妃了。 而這種無力感並不陌生,雖然那種感覺並非來源於自己而是龍瑾蘭,是的,她曾經在龍瑾蘭的眼眸裡,看到某種她不熟悉的挫敗和無力,就在他看著她的時候。但大多數時候,他彷彿都是能穿進她心裡並且在那兒劃上一道口子的。 不,她不該想這些。 子冉搖搖頭,她現在該想的是兵符,還有傳遞訊息的事情。 傳遞訊息很方便,她可以去找慄貴嬪,在收到龍瑾蘭進一步指示前她已經完全確定慄貴嬪是龍瑾蘭的人,然後夏言告訴她如果在緊急情況下需要通知別人,她可以找慄貴嬪或者小允子,那是夏言安排在趙德身邊的小太監。 子冉決定讓小允子傳遞瑾妃的訊息,暫時她還是不要到處亂跑的好。但是兵符的事情她該怎麼辦? 龍瑾蘭需要的應該不是兵符,而是某種特定的記錄。太后不會放過親自監督她弄死那兩隻蜘蛛的機會,何況那是兵符。所以她不可能偷天換日或者把兵符送出去。 而兵符其實是可以造假的,前提是對於龍瑾蘭來說,他是皇帝,有權利私自使用夜光石,有權利把成品兵符從冶煉爐裡直接拿走。但他沒辦法在瞞著太后的情況下經過首輔和兵部兩道手續。如果兵部有文書,那麼即使假的兵符也會被認為是真的。那就需要時間差,在太后拿走兵符後,他能利用兵部文書和假兵符調動陵安城周邊的衛軍。 太后肯定有辦法繞過司禮監拿到那東西,因為,嚴鎬手裡有一樣足以讓龍瑾蘭必須殺掉他的東西,那就是蓋了司禮監印章的空白文書。也就是說,嚴鎬有權利替代皇帝下旨做任何事,皇帝唯一的批紅權利和司禮監唯一的掌印權利都歸嚴鎬所有。太后只需要一張空白文書,兵部自會提供蓋章,即可輕易調動兵符。 而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她真的需要兵符的時候,應該才會用這不得已的方式。 至於利用兵符讓子冉除掉瑾妃,只是順帶的事情而已。 其實子冉所希望的,也就是這個時間差,在她用兵符的時候,龍瑾蘭利用存在兵部基本無人看管的文書和假兵符徵調軍隊。 可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不是…… 子冉並沒有等太久,因為北涼開朝以來規模最大的動亂即將開始。 天佑四年夏曆六月初二,一年中最為炎熱的季節即將來臨的時候,宣府駐軍總兵徐翔帶領駐兵共八萬人劫持御馬監掌印太監趙德以勤王為名義向京城陵安城金髮,大同總兵王惟敬即刻率領駐軍共十萬前往攔截,兩軍於六月初五對壘大同城門外,雙方均派人前往對方和談,進入對峙。 初三,薊門、遼東總督王承祖以倭寇侵犯高麗為名,請求出兵,龍瑾蘭親自下旨駁回,被首輔嚴鎬留中,次輔楚瑜擅自下令,決不允許出兵。 次日,薊門、遼東駐軍內部出現小規模叛亂,次輔楚瑜上書回鄉丁憂被准奏,離開陵安城。初六,叛亂發展到近十萬餘人,打出‘清君側’的旗號,以楚瑜為目標,向陵安城進發。初八,叛軍於薊門遭遇以龍錦溪領導的遼東鐵騎為主的三萬人阻擋,雙方對峙三日,叛軍仍無法攻下城門。 初九,陵安城進入全城警戒狀態,同時,桂雲發動大規模叛亂。據說他們的首領名字叫做金帛洲,旗號與遼東叛軍同樣為‘清君側’,桂雲地區官員快馬連續奏報,稱叛軍擁有數萬之眾,請朝廷速速派軍增援。 然而,朝中已無軍隊可以調動。 六月十二,桂雲叛軍抵達陵安城外虒亭,距離陵安城僅一百公里,陵安城內百姓紛紛出逃,一日之間,已僅餘十餘戶。 十三,薊門叛軍與龍錦溪於薊門開戰。同時,徐翔與王惟敬於大同開戰,此時四方仍舊爭持不下。而桂雲叛軍駐軍陵安城外,派人送‘國書’入宮,要求龍瑾蘭於三日內退位,太后暫時監國,否則必定攻入皇宮取其項上首級。 而此時,龍瑾蘭擁有的僅僅是三千錦衣衛親軍駐守皇城,情況十分危急。宮中全線進入警戒狀態,人心惶惶,甚至有宮女收拾行李準備在叛軍入宮後偷偷逃跑。而龍瑾蘭居然把自己關在合歡殿裡,日日夜夜與嚴鎬送進的舞姬作樂,根本不理會外面天翻地覆。 太后一心禮佛,只能日日唸經,祈禱平安度過這場‘危機’。 錦衣衛的活動從來沒有如今這樣頻繁,也很湊巧的,子冉在去禎婕妤那裡取東西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林清夜。她本想一笑了之,畢竟宮裡再亂也是宮裡,也有人願意抽空玩兒勾心鬥角的遊戲。 所以她側身,施施然施禮,垂首等待著林清夜從她眼前走過去。 然而他卻站住,似乎是遲疑片刻,終於低聲幾乎從嘴角問出一句話“你不怕麼?” 略作猶豫,子冉抬起頭,注視著他蒼白的面色中鑲嵌的略帶銀灰色的眸子,不著痕跡的輕輕揚了揚唇角。她怕什麼呢?怕死嗎,其實她已經死過許多次了,有一次還是在他的眼皮下面。 林清夜顯然很驚訝她的反應,微微靠近子冉俯身下來側過臉,恰巧讓自己的唇角在她耳側“我知道你會說話。” 她微微一愣,卻只是展顏露齒一笑,甚至於放才的坦然沒有絲毫區別。她的笑容似乎激怒了林清夜,令他好看的眉端突然皺起來,蒼白的臉頰泛出層淡淡的朝紅,銀灰色的眸子裡更是點點星星的火焰“他不會管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啊,子冉點了點頭。她很贊同林清夜說的話,顯而易見,而且他確實親眼見過。 “所以呢?你還是不怕?” 略微一愣,子冉總覺得他要暗示什麼。可現在還不是好奇的時候,她心裡放不下那麼多事情,所以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嫵媚了,留了個足夠誘人的笑容給林清夜便浴離開。可走了兩步,又被林清夜攔住了。 他的臉仍舊是紅的,比剛剛紅的更厲害。他說話有些詞不達意的結巴“我送你的東西,那個印章,你看了嗎?印章上的字。” 子冉盡力聽懂,然後點了點頭。因為林清夜其實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問清楚。 她熟悉的那種無力的表情再次出現,只不過是在林清夜的臉上。他還小,青澀的面龐裡這種笑容實在令子冉有些無奈,她總覺得他或者還不到懂得無奈的年紀。而他曾經在前往木蘭圍場路上的淡漠和在圍場裡救她時候的鎮定很難和現在的他聯絡起來,所以子冉有理由懷疑她見到的並非同一個人。 可是很快她就明白那是因為在對她說話的時候,他沒有握住他的槍或者繡春刀,似乎也只有武器能讓他做回那樣的錦衣衛。

夜光石極其昂貴,在北涼僅有少數地方出產,產量非常低。所以北涼開國後夜光石即被禁止擅自買賣,僅有皇家允許擁有。後高祖皇帝徵用全國之夜光石用於製作兵符,則除非經過皇帝親自批准,不允許任何人擁有,否則一經發現,即被視為犯上作亂,執行凌遲,株連九族。

經過北涼帝國近六十年統治,除了兵符內,已經再也找不到夜光石。

所以,如果太后想要弄掉這兩隻花斑蛛,就必須調取兵符。這就是為何子冉一直在懷疑太后會不會拿出夜光石的緣故了。她們原路返回,從那條通道回到佛堂,然後在夏季燥熱的天氣裡子冉恢復體溫時,她們已經站在太后的寢宮。

“子冉。”

太后巍然而坐,子冉立即在她腳邊跪下了。

“你可知道夜光石是什麼?”

她迅速回味這句話後,深深拜下“子冉知道。”

分明聽到太后在瞭解到她的意思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許久方問她“你能保證此方案可行?”

她抬起頭,面對著太后的目光,鄭重得點頭。

顯然太后並不那麼懷疑她的能力,因為她瞭解她的經歷。但她在擔心,擔心如果事情失敗她可能會揹負的東西。

北涼的兵符並不是玩具,想要調動必須經過兵部上報,皇帝下詔,首輔批准,御馬監批准,方可使用。使用的時候,還要回到兵部備案,由兵部下發文書,同時派專人持兵符前往宣旨,才能正式拿到。

雖然御馬監幾乎已經是太后的,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可以毫無顧忌的拿兵符。

因為即使太后有特權調動兵符,無需經過皇帝,也必須經過首輔批准,兵部備案,下達正式文書,方可領走兵符。而首輔批准這截,還有個蓋章的過程,要經過司禮監掌印,而最為困難的就是這個地方。

首輔嚴鎬是太后的人、兵部尚書王承祖是外戚,但司禮監掌印卻是夏言。無論怎麼走,好像都繞不過龍瑾蘭的眼睛。而太后當然不希望龍瑾蘭知道她要做什麼,拿兵符又不是撒個小謊就能完事兒的,所以子冉相信,太后定然在猶豫。

子冉點了點頭。她完全有理由。

她擔心,卻明白今夜是不可能了。

風平浪靜,太后還沒有走到必須立刻結果瑾妃的地步。她只是在今夜,把她和她拉到了同一條船上。即使她輸了,瑾妃也不會讓子冉過得好。

“給哀家更衣吧。”

太后緩緩道,子冉起身,幫她脫掉了那身繁雜的衣裙,服侍她睡下。自己也在她床側的地毯上坐下。她不能睡著,有足夠的時間在靜謐的夜裡計劃著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可是她的眼前,卻滿滿的都是那雙眼眸,時而水般溫柔,深深把她吸引進那個漩渦裡,時而冰冷無情,堅硬的足以令她敬而遠之,時而又憤怒仇恨,她渾身打個哆嗦,無力得感覺到,她已經難以分開龍瑾蘭和瑾妃了。

而這種無力感並不陌生,雖然那種感覺並非來源於自己而是龍瑾蘭,是的,她曾經在龍瑾蘭的眼眸裡,看到某種她不熟悉的挫敗和無力,就在他看著她的時候。但大多數時候,他彷彿都是能穿進她心裡並且在那兒劃上一道口子的。

不,她不該想這些。

子冉搖搖頭,她現在該想的是兵符,還有傳遞訊息的事情。

傳遞訊息很方便,她可以去找慄貴嬪,在收到龍瑾蘭進一步指示前她已經完全確定慄貴嬪是龍瑾蘭的人,然後夏言告訴她如果在緊急情況下需要通知別人,她可以找慄貴嬪或者小允子,那是夏言安排在趙德身邊的小太監。

子冉決定讓小允子傳遞瑾妃的訊息,暫時她還是不要到處亂跑的好。但是兵符的事情她該怎麼辦?

龍瑾蘭需要的應該不是兵符,而是某種特定的記錄。太后不會放過親自監督她弄死那兩隻蜘蛛的機會,何況那是兵符。所以她不可能偷天換日或者把兵符送出去。

而兵符其實是可以造假的,前提是對於龍瑾蘭來說,他是皇帝,有權利私自使用夜光石,有權利把成品兵符從冶煉爐裡直接拿走。但他沒辦法在瞞著太后的情況下經過首輔和兵部兩道手續。如果兵部有文書,那麼即使假的兵符也會被認為是真的。那就需要時間差,在太后拿走兵符後,他能利用兵部文書和假兵符調動陵安城周邊的衛軍。

太后肯定有辦法繞過司禮監拿到那東西,因為,嚴鎬手裡有一樣足以讓龍瑾蘭必須殺掉他的東西,那就是蓋了司禮監印章的空白文書。也就是說,嚴鎬有權利替代皇帝下旨做任何事,皇帝唯一的批紅權利和司禮監唯一的掌印權利都歸嚴鎬所有。太后只需要一張空白文書,兵部自會提供蓋章,即可輕易調動兵符。

而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她真的需要兵符的時候,應該才會用這不得已的方式。

至於利用兵符讓子冉除掉瑾妃,只是順帶的事情而已。

其實子冉所希望的,也就是這個時間差,在她用兵符的時候,龍瑾蘭利用存在兵部基本無人看管的文書和假兵符徵調軍隊。

可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不是……

子冉並沒有等太久,因為北涼開朝以來規模最大的動亂即將開始。

天佑四年夏曆六月初二,一年中最為炎熱的季節即將來臨的時候,宣府駐軍總兵徐翔帶領駐兵共八萬人劫持御馬監掌印太監趙德以勤王為名義向京城陵安城金髮,大同總兵王惟敬即刻率領駐軍共十萬前往攔截,兩軍於六月初五對壘大同城門外,雙方均派人前往對方和談,進入對峙。

初三,薊門、遼東總督王承祖以倭寇侵犯高麗為名,請求出兵,龍瑾蘭親自下旨駁回,被首輔嚴鎬留中,次輔楚瑜擅自下令,決不允許出兵。

次日,薊門、遼東駐軍內部出現小規模叛亂,次輔楚瑜上書回鄉丁憂被准奏,離開陵安城。初六,叛亂發展到近十萬餘人,打出‘清君側’的旗號,以楚瑜為目標,向陵安城進發。初八,叛軍於薊門遭遇以龍錦溪領導的遼東鐵騎為主的三萬人阻擋,雙方對峙三日,叛軍仍無法攻下城門。

初九,陵安城進入全城警戒狀態,同時,桂雲發動大規模叛亂。據說他們的首領名字叫做金帛洲,旗號與遼東叛軍同樣為‘清君側’,桂雲地區官員快馬連續奏報,稱叛軍擁有數萬之眾,請朝廷速速派軍增援。

然而,朝中已無軍隊可以調動。

六月十二,桂雲叛軍抵達陵安城外虒亭,距離陵安城僅一百公里,陵安城內百姓紛紛出逃,一日之間,已僅餘十餘戶。

十三,薊門叛軍與龍錦溪於薊門開戰。同時,徐翔與王惟敬於大同開戰,此時四方仍舊爭持不下。而桂雲叛軍駐軍陵安城外,派人送‘國書’入宮,要求龍瑾蘭於三日內退位,太后暫時監國,否則必定攻入皇宮取其項上首級。

而此時,龍瑾蘭擁有的僅僅是三千錦衣衛親軍駐守皇城,情況十分危急。宮中全線進入警戒狀態,人心惶惶,甚至有宮女收拾行李準備在叛軍入宮後偷偷逃跑。而龍瑾蘭居然把自己關在合歡殿裡,日日夜夜與嚴鎬送進的舞姬作樂,根本不理會外面天翻地覆。

太后一心禮佛,只能日日唸經,祈禱平安度過這場‘危機’。

錦衣衛的活動從來沒有如今這樣頻繁,也很湊巧的,子冉在去禎婕妤那裡取東西回來的路上,碰到了林清夜。她本想一笑了之,畢竟宮裡再亂也是宮裡,也有人願意抽空玩兒勾心鬥角的遊戲。

所以她側身,施施然施禮,垂首等待著林清夜從她眼前走過去。

然而他卻站住,似乎是遲疑片刻,終於低聲幾乎從嘴角問出一句話“你不怕麼?”

略作猶豫,子冉抬起頭,注視著他蒼白的面色中鑲嵌的略帶銀灰色的眸子,不著痕跡的輕輕揚了揚唇角。她怕什麼呢?怕死嗎,其實她已經死過許多次了,有一次還是在他的眼皮下面。

林清夜顯然很驚訝她的反應,微微靠近子冉俯身下來側過臉,恰巧讓自己的唇角在她耳側“我知道你會說話。”

她微微一愣,卻只是展顏露齒一笑,甚至於放才的坦然沒有絲毫區別。她的笑容似乎激怒了林清夜,令他好看的眉端突然皺起來,蒼白的臉頰泛出層淡淡的朝紅,銀灰色的眸子裡更是點點星星的火焰“他不會管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啊,子冉點了點頭。她很贊同林清夜說的話,顯而易見,而且他確實親眼見過。

“所以呢?你還是不怕?”

略微一愣,子冉總覺得他要暗示什麼。可現在還不是好奇的時候,她心裡放不下那麼多事情,所以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嫵媚了,留了個足夠誘人的笑容給林清夜便浴離開。可走了兩步,又被林清夜攔住了。

他的臉仍舊是紅的,比剛剛紅的更厲害。他說話有些詞不達意的結巴“我送你的東西,那個印章,你看了嗎?印章上的字。”

子冉盡力聽懂,然後點了點頭。因為林清夜其實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問清楚。

她熟悉的那種無力的表情再次出現,只不過是在林清夜的臉上。他還小,青澀的面龐裡這種笑容實在令子冉有些無奈,她總覺得他或者還不到懂得無奈的年紀。而他曾經在前往木蘭圍場路上的淡漠和在圍場裡救她時候的鎮定很難和現在的他聯絡起來,所以子冉有理由懷疑她見到的並非同一個人。

可是很快她就明白那是因為在對她說話的時候,他沒有握住他的槍或者繡春刀,似乎也只有武器能讓他做回那樣的錦衣衛。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