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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經慕連不要臉的軟磨硬泡,撒潑耍瘋後,得償所願的在趙意晚的寢殿見到了他的表哥。
“啊!表哥, 表哥你怎麼了!”
幾聲極其誇張的大吼後, 慕連上前扒著賀清風一頓揉搓,活像在哭喪。
小半柱香後,趙意晚揉了揉眉心,忍無可忍的朝鷹剎示意。
鷹剎頷首, 上前將人從床榻邊擰走,掙扎間慕連生生將賀清風的衣袖抓出了幾道褶皺,鷹剎頓時覺得, 他像是在棒打鴛鴦。
“嫂子你到底對錶哥做了什麼,怎麼就成這樣了。”慕連在鷹剎手中不停撲騰,嘴裡也沒閒著:“要是表哥有個好歹,嫂子你必須要負責呀, 呀!”
“哎呀,你輕點兒!疼, 小昭昭,快保護本世子!”慕連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從殿外傳來都讓人頭腦發疼。
聲音漸遠, 趙意晚重重舒了口氣。
而後瞪著床榻上的人, 翻了個白眼兒:“你這弟弟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沒被人暗殺真是個奇蹟。
連芮端著藥回來, 遠遠便聽見一陣趾高氣揚的聲音, 她下意識看了眼剛消失在月亮門的幾道背影,皺了皺眉,她怎麼覺得這聲音似在哪裡聽過。
“怎麼回事。”
侍女屈膝恭敬回道:“是南國世子來了一趟。”
連芮一頓。
殿下怎麼會真讓他見南國陛下。
“殿下。”連芮端著藥進去,正見著趙意晚盯著賀清風出神。
趙意晚回頭看了眼藥, 道:“我來吧。”
連芮:“是。”
給昏迷中的賀清風喂藥這事兒趙意晚不是第一次做,那時候喂不進去時,還是她用嘴渡的。
在藥汁第二次順著緊閉的薄唇流入衣襟後,趙意晚眨眨眼,呵……這次也喂不進去。
未做猶豫,趙意晚直接喝了一大口,俯身向下。
恰此時,外頭鷹剎去而復返。
“殿下。”
連芮的挪開視線,道:“何事。”
鷹剎似是在強壓著什麼,聲音低沉:“南國世子說要住在府裡,方便每日來看望南國陛下,直到南國陛下無礙為止。”
“咳~咳咳。”
趙意晚嘴裡的藥還沒來得及送出,便聽得這句,一個激動盡數吞了下去,嗆的眼尾發紅。
“殿下你沒事吧。”
連芮忙上前詢問。
趙意晚邊咳邊伸出一隻手,制止連芮上前,等氣息穩定了,才看向連芮,咬牙切齒道:“連芮,你去把那個活寶給本宮看住!”
連芮一愣:“什麼。”
趙意晚忍住嘴裡的苦澀,惡狠狠道:“看住那隻狐狸,不許他靠近寢殿半步!”
若天天被他這麼鬧騰,她不敢保證不會收拾他。
頓了頓又加了句:“其他的要求,儘量滿足。”
連芮聽明白趙意晚口中那隻狐狸是誰後,低笑一聲頷首:“是。”
難得有殿下招架不住的人,她得去見見,到底是何方神聖。
連芮走後,趙意晚才又穩住氣息繼續渡藥,然就在兩唇即將碰上時,她便對上了一雙溫柔深情的眸子。
驚愕下再次將藥吞下,趙意晚覺得她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狗東西的。
一陣詭異的對視後,賀清風伸手擦去她沾在唇角的藥汁,溫聲道:“晚晚在做什麼。”
趙意晚因嘴裡苦澀太甚,頗有些惱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給你喂藥。”
賀清風莞爾:“那晚晚繼續。”
“……”
趙意晚直起身子,沒好氣道:“自己喝!”
人都醒了還喂什麼喂!
賀清風瞥了眼黑漆漆的藥汁,淡淡道:“不喝。”
趙意晚頓住:“?”
哦,她想起來了,這狗東西怕苦,歷來就不愛喝藥。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極美的山谷,賀清風攬著她坐在樹幹上,透過層層葉子安靜的看著底下端著藥四處尋人的侍衛太監。
趙意晚下意識揉了揉眉心。
她怎麼會有這段記憶。
“晚晚不喂,就不喝。”
賀清風又很溫柔的加了句。
趙意晚:“……”
“愛喝不喝!”
真是慣的!
他喝不喝與她有何關係。
賀清風沒再說話,只微微偏過頭。
眸子微斂,連睫毛都透著一股委屈。
趙意晚:“?”
怎麼還委屈上了。
短暫的沉默後,趙意晚終是敗下陣來。
她是想離開的,可雙腳卻像是被被死死釘住一般,動彈不了半分。
她明明沒有沒見過這樣的賀清風,可卻覺得莫名的熟悉,多看幾眼,心就軟的一塌糊塗。
勺子送到唇邊,那人卻緊抿著唇瓣盯著她,不肯張嘴。
趙意晚:“……”
呵……
端正守禮的賀清風竟會耍無賴了,有些稀奇。
就這樣僵持了半晌,趙意晚終是拗不過他,瞪他一眼後,含了一口藥,伸手將賀清風的下巴勾起,迫使他薄唇上揚。
唇瓣緊緊貼住,因賀清風下意識的抵抗,藥汁大多數還是落入了趙意晚的喉中,不過,賀清風好歹也被逼著喝了少許。
最後一次時,趙意晚的腰間多了一雙手,將她死死壓在懷裡,反覆吸允。
趙意晚沒有反抗,沒有拒絕,任由他予取予求。
吻溫柔而又纏綿,似是帶著濃濃的愛意與思念,趙意晚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她拒絕不了賀清風。
永遠如是。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吻才停下,賀清風一手攬著趙意晚的腰,一手如以往般順著她的髮絲,輕聲道:“晚晚,嫁給我。”
趙意晚氣息還未平穩,聽得這句後又覺心跳如雷,他在向她求親。
趙意晚趴在賀清風的懷裡半晌沒說話,她很歡喜,壓抑不住的那種歡喜,但是,她又不知該要如何回應。
賀清風也不急,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髮絲,極其耐心。
餘光瞟到一個熟悉的物件兒,賀清風一頓,定睛望去。
梳妝檯的角落裡,有一個木指環孤零零的放著,與他手上的幾乎一模一樣。
賀清風眼尾一緊,呵……
腰間的手越來越緊,似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趙意晚皺眉:“疼。”
語氣柔軟,帶著些嬌憨。
賀清風卸了些力道,翻身將人壓在了身下,溫柔的眸子裡有絲絲薄怒。
趙意晚還沒時間去想他為何突然添了戾氣,唇瓣就被人緊緊封住,這一次,不再是溫柔纏綿,而是像要將她拆入腹間的掠奪。
大約一個時辰後,南國陛下才饜足的抱著她釋放,露在被子外的雪白肌膚上,留下了一道道印記,足矣見證著剛剛有多麼瘋狂。
趙意晚窩在賀清風懷裡喘著氣,重傷未愈,手無縛雞之力,呵……特麼的騙誰呢!
“晚晚,嫁給我。”
賀清風從身後圈住她,輕輕咬了咬那因□□而泛著微紅的耳垂,輕聲道。
趙意晚剛剛平穩的氣息又開始紊亂,過了好半晌,才啞著嗓子道:“不嫁!”
話音剛落,趙意晚邊便覺頭突地一疼。
一個畫面強制的闖進她的腦海。
青蔥樹木中,陽光燦爛。
竹屋小道間,鋪滿了紅綢,一對新人攜手走過,耀眼的璀璨中,兩人喜袍上的一對金鳳金凰緊緊相依。
“唔……”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疼痛,趙意晚忍不住輕撥出聲,抬頭捂住額頭時,雪白的手腕上那玉鐲上的飛凰栩栩如生。
賀清風發覺她的異常,忙直起身子將人轉過來摟進懷裡:“晚晚,怎麼了。”
趙意晚頭疼的厲害,視線開始恍惚,但她能感覺到他的急切和擔憂,勉強安撫道:“無事。”
意識消失前,趙意晚餘光瞥見了手腕上的飛凰玉鐲。
她的首飾裡沒有這個鐲子,她亦從未見過,可不知為何,她竟捨不得將它取下,潛意識便覺得它對她來說很重要。
賀清風摟著昏迷過去的人,用被子將她緊緊裹住,才朝外喚道:“來人!”
很快,便有一個侍女出現在珠簾外。
“去請神醫。”
侍女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聽一道清冷帶著急切的聲音落下,侍女一怔,但到底不敢抬頭去看,只恭敬應下:“是。”
如今這位的身份都城已經人盡皆知,想必過不了多久,南國求娶之事,便要有結論了。
想到剛才裡頭的動靜,侍女耳朵微紅,朝下頭人吩咐:“送熱水進去。”
“是。”
待侍女帶著神醫回到寢殿時,賀清風已為趙意晚擦了身子穿好了衣裳。
神醫瞧了眼坐在床榻上披著外袍將人摟在懷裡的南國陛下,唇角泛起一絲興味。
他那端正守禮的侄兒,終是一去不復返了。
半柱香後。
神醫收回搭在趙意晚腕間的手,皺著眉頭摸了摸鬍鬚。
賀清風凝眉:“如何。”
一旁的侍女急的不行:“神醫,殿下怎麼樣了。”
神醫挑眉,站起身朝外走,只留下一句:“人醒了再通知我。”
他預料的的果然不錯,那藥到頭來還是侄媳婦兒喝下的。
三月的陽光明媚,透著一股溫和。
神醫閉著眼沐浴在陽光下,眉眼帶著笑意,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兩人總算要修成正果了。
所以,他便等著抱小太子吧。
嗯,生活如此美好,他想長生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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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意晚這一昏迷,便是兩天。
這期間,賀清風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塌前。
連芮被南國世子纏住,阿喜尚且還需要照顧,是以,沒人敢去勸這位南國陛下,只得任他親力親為的照顧長公主。
趙意晚醒來時,天色剛黯下來。
她微微皺眉,伸手揉了揉眉心。
全身痠疼的厲害,手臂更是麻的快要失去知覺,她下意識動了動,卻發現似被重物壓制,無法動彈。
緩緩睜開雙眼,眼中清明,少了近日裡的桀驁散漫,多了股歷經滄桑的溫和從容。
她偏頭朝床邊看去,那張完美到極致的臉撞入她的眼瞼。
那一瞬間,趙意晚眼中柔情無限。
溱溱,他怎麼在這裡。
緊接著,近日發生的所有事盡數湧入腦海,趙意晚閉上眼,好半晌才理清思緒。
回都城前,她中了毒,然後失憶了。
忘記了近兩年之事,也忘了與溱溱的耳鬢廝磨。
所以,她在榜下將他帶了回來,想與他春風一度,失憶的她有這個想法並不奇怪,那時候,她整日念念不忘的不就是想睡他麼。
只是,失憶的她一定想不到,她帶回來的人原本就是自己的駙馬。
趙意晚再次睜眼看向趴在床榻邊熟睡的人,以西寧為聘,他倒是捨得。
趙意晚忽然想起柏溪那一夜,他對她說過一句話:
‘朕以大陸為聘,求娶晚晚,晚晚可應?’
大陸為聘?
趙意晚凝眉。
豫東歸她,洛北歸她,若再將西寧也納入縉國,那可不就是以大陸為聘麼。
豫東,是他助她一路攻城略地,且最後,都城是唐堂破的。
洛北,是他讓鷹剎將駐守在南國邊疆的五萬將士帶走,支援了顧忱。
‘統一大陸後,我們該如何分,洛北歸誰,豫東歸誰,西寧歸誰。’
‘其他小國,我們可以閉著眼睛抓鬮’
那夜,他沒有回答她。
卻一步一步將大陸送到了她的手中。
趙意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竟後知後覺到現在才發現。
他撒了一張名叫大陸的網,早已將她緊緊圈住,逃無可逃。
當然,她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