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方舊閣
黑夜之中或許沒有人能看的清這兩個人，一陣風吹進了一個廢棄的宅院，葉添抬頭卻見那個匾額上竟寫著三個字，“天方閣。”
天方閣，曾經無數人想要進的地方如今卻是這麼一片荒蕪，但是這緊閉的門卻像是修過的，匾額上也沒有落了灰，葉添疑惑的問道：“這裡還有人在？”
蕭凌煜停在了門口，當年他一聲不響的走了，天方閣老閣主病逝的時候他也沒有回來看過一眼，之後便聽聞內亂，天方閣的人走的走，散的散，這間宅子也是他後來重新收回來的。
蕭凌煜沒有回答葉添，他重新背了背身後的屍體，輕輕一躍便進了宅院，繞過幾處亭臺樓榭，他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推門而進竟都是落了的灰。
蕭凌煜喚出了暗中的人搬了一張榻，之後又小心翼翼的把凌柯放到了榻上，他親自點上了香火和蠟燭，本來死寂的靈堂裡也有了些氛圍。蕭凌煜跪到了一邊磕了幾個響頭，自語道：“說什麼你也是天方閣的閣主夫人，再回幻西宮葬著就太不像話了，你別不樂意，這天方閣的靈堂你想睡便睡著，不想睡也得睡著。”
蕭凌煜語氣霸道著，這祠堂平時都不讓人進，所以這裡才會落了灰，這方圓上百畝地的確還有人照料著，可是地多人少，往往是照顧不來。
蕭凌煜一晚上說了很多話都沒有合過眼，葉添陪著他在一邊跪著，整整一夜，他從來都沒有聽到蕭凌煜可以這麼多話過。
等到了天明，幾聲雞叫響起，蕭凌煜回頭看了看葉添，“你去休息吧。”
凌柯風光了大半輩子，死後卻被偷偷葬到了天方閣的祖墳，但是這也是她最後的願望，她從沒有想過蕭凌煜會同意讓她葬入祖墳，所以她只留信給了明絡，讓他幫她找了個能夠看到她的那些子孫的地方，明絡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便是月色谷。
鄴恆山是蕭月吟和鳳元離相知相愛的地方，也是蕭凌煜打算等沒有事情的時候隱居的地方，那裡還有著許多天方閣舊時的人，所以明絡覺得那裡最合適不過。
立一塊無字碑，這一生的功過便都過去了，她以為蕭凌煜一直在責怪她，她以為蕭凌煜會不認她這個母親，可是蕭凌煜終究還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母親般對待，打不還手，罵也不會還口，只是他口頭上不願承認罷了。
“徒兒不打緊。”葉添望著蕭凌煜，他張了張口，似有什麼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你想問我為什麼一直瞞著你姑姑？”蕭凌煜出入幻西宮那麼多年，凌溪鸞卻一直不知道凌柯和蕭凌煜的關係。
“師父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葉添的確想要問這個，蕭凌煜看著榻上已經沒有生息的凌柯反問道：“你為什麼要瞞著清寒水煙瀾是你的生母？”
葉添聞言頓了頓，他不想告訴蕭清寒原因之一是不想讓蕭清寒擔心，這樣的身份實在尷尬，他想蕭清寒永遠快快樂樂的。
“師父是愛姑姑的嗎？”葉添不明的是這一點，明明相愛著對方的兩個人為什麼不在一起，為什麼相互之間還有這麼多的秘密是不能說的。
“愛，可是我卻對不起她，我害她太多。”如果不相遇，不相知，不相愛，凌溪鸞便永遠是曾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為了妹妹義無反顧的她，她可以獨自一人前往天方閣為妹妹討回公道。
可是她愛上了他之後卻變了，她變得深沉，變得憂鬱，就算是水煙瀾的死她都只是放了一句狠話，之後卻什麼都沒有說，若是他告訴她，水煙瀾的死和他有關，他無法想象凌溪鸞是否承受的住。
“我不明白。”葉添不明白蕭凌煜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凌溪鸞的事情，他覺得不讓凌溪鸞再等下去才是蕭凌煜最應該做的事情。
“不能給她一個安定的生活，我放不下天方閣，她也放不下幻西宮，現在這個狀態對我和她來說是最好的。”蕭凌煜望著這一個一個的牌位，這是蕭家祠堂，以後他也將歸入這裡，只是他卻沒能為天方閣延續後代。
“清寒她已經是蕭家唯一的香火了，添兒，我想如果以後你們有孩子了，能夠讓他姓蕭。”
葉添遲疑著點了點頭，沒想到蕭凌煜和凌柯想的竟然是一樣的，他們都想著能有人讓天方閣恢復如初。
天方閣敗落的直接原因是葉坤，葉添覺得他是有義務為自己的父親肩負起這個責任。他看了看蕭凌煜，最終還是把凌柯讓他做的事情告訴了蕭凌煜，他把玉簫遞給了蕭凌煜道：“我答應了師祖母要重整天方閣，求師父能夠幫一把徒兒。”
葉添認真的請求著蕭凌煜，蕭凌煜見了玉簫上的那枚玉珏，心裡驀然的沉重，凌柯竟然是一直留著這塊玉珏的，他呆呆的看著那冰涼的身子，低喃道：“你終於還是認了嗎？”
“師父，師祖母一直都很在乎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蕭凌煜不像她說自己有要娶凌溪鸞的意思是因為他知道凌柯肯定不會同意，凌柯自嘲著，當年她可是一直以為蕭凌煜喜歡的是另一個人，如果她早知道凌溪鸞和蕭凌煜之間有著那麼一份感情，事情或許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天方閣因為葉坤對凌溪媛的虧欠讓蕭凌煜娶凌溪鸞做補償也未嘗不可，那麼天方閣也不會就這樣敗落，天方閣敗落的根本原因就是蕭凌煜的這門婚事沒有敲定。
葉添把凌柯和他說的話全部告訴了蕭凌煜，蕭凌煜聽了卻只是輕輕的笑了番。
“其實，天方閣會如此根本原因在於我，添兒，你父親不過只是一根導火索。”天方閣老閣主不過是想要找一個純陰體質的人做兒媳婦，他無法把玄心訣練到那個程度，便一心希望他的兒女能，所以才給蕭凌煜定了這門親事。
原本蕭月吟若是和葉坤能夠圓滿，老閣主也不會去要求蕭凌煜那麼多。
“我不想讓月吟師叔的事情在清寒身上重演。”葉添不為別的，如果他一人，他可以無拘無束的做他的青素，他可以做一個殺手，看見不爽的人便不用對他留情，無情無心，這是一個殺手該做的。但是為了蕭清寒，他要給她一個結實的依靠，他要給她一個安定的生活，如果這些都做不到的話，他又有什麼資格娶她。
蕭凌煜拍了拍他的肩，“我聽說明天宮家要上靈秀山莊下聘，你回明日樓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葉添愣了一下。
蕭凌煜一敲他的頭，“當然是聘禮了！”
“聘禮不該是你去準備的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葉添上門提親，蕭凌煜就該為他準備這門聘禮，蕭凌煜很直接的道：“我忙著安葬，沒空！”
葉添只能作罷，誰讓他現在無父無母，只一個伶仃孤苦的娃，婚事只有他自己才會關心，這個師父估計還想把自己的心上人許給別人，他捶胸頓足大罵蒼天不公。
蕭凌煜白了他一眼，“你不去就等著媳婦被別人搶走吧。”
葉添便也不再多留的趕回了明日樓。
而另一邊的蕭清寒答應了千羽正準備前往明日樓找葉添幫忙，只是她正準備出發，千芊竟然回來了。
千羽聽到了訊息連忙趕往了正廳。
“千芊。”千羽一下跑到了千芊面前摘下了她的面紗細細的瞧著。
千芊微微低下了頭，“姐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千羽確定了眼前的人的確是她的妹妹千芊便安下了心，她把面紗帶回了千芊的臉上。
“讓姐姐擔心了。”千芊自責萬分。
千芊和千羽還來不及說上幾句，凌溪鸞聽聞也便來了正堂。
“師父。”千羽和千芊一同喚道。凌溪鸞也是極快的到了千芊的面前，她沒有像千羽一樣去摘千芊的面紗，而只是嚴肅的問道：“你去了什麼地方？”
千芊搖了搖頭，她至始至終都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她從衣袋裡掏出兩個紅帖子交給了靈犀了，凌溪鸞開啟看了一下後緊接著問道：“他們有問你什麼，讓你做什麼事情嗎？”
千芊又搖了搖頭，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道：“我去的第二天，有個人來問過我冬至的配方。”
凌溪鸞也不再問什麼，她把其中的一個帖子遞給了千羽道：“是望江樓的美人帖。”
另一個帖子是蕭清寒的，凌溪鸞看了看蕭清寒，“冬至”的配方千芊並不知道，但是凌柯交給花開的那一顆藥就是“冬至”，只要花開能夠治出“冬至”，那麼密影閣的閣主便是她的。
“千芊，明天開始你便去西平醫館切脈看診，等你醫好了一百種不同症狀的人之後你再回來。”
“師父……”沒想到只回來一天她便又要出去了。
“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凌溪鸞鼓勵的說道。
千芊點了點頭，她要學會獨立的一個人生活，不然她只會拖後腿。
“千羽，師叔她把副宮主的位置交給了你，以後幻西宮入門弟子的點花全部交給你了。”本來這些事情應該都是凌溪媛來辦的，只是她不再了，便也只能提前交給下一代弟子，千羽應了一聲，這是凌柯臨死前交代她的事情，千芊出去歷練也是以內凌柯想要讓她接九仙閣閣主。
凌溪鸞安排好了她們便讓人找了蕭清寒來，把美人帖交給了她後，她陡然間想起了炎炙的事情。
這麼多天來忙這忙那的，凌溪鸞幾乎忘了蕭清寒的毒，她立馬找人上密影閣找了起來。
炎炙，葉添早已交給了明絡，幻西宮上下當然哪裡也找不到這件東西，所以翻遍了整個密影閣，凌溪鸞也沒有找到這件鎮宮之寶，但卻意外收穫了兩本幻西宮重要的典籍《百毒錄》和《解毒錄》，這兩本書也是幻西宮的宮寶，歷來都是密影閣和九仙閣閣主保留著的，上面也有關於炎炙的記載。
但是凌溪鸞拿到這兩本書的時候，有關於炎炙的記載的紙頁卻已不翼而飛。這讓原本還很平靜的凌溪鸞沒法再平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