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知己難求
風月閣的夜晚，正是熱鬧的時候。
蕭清寒一襲白衣，和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她東張西望著，其實風雨閣和其他的青樓略微不同，這兒大多數人是賣藝不賣身。
“這位姑娘，堂主便在裡面。”老鴇把蕭清寒領到了一個門前便離開。
蕭清寒停在了門口，只聽屋內有琴音傳出，泠泠丁丁中帶了幾分傲然的氣息，蕭清寒推門而進，只見一片素紗之後，一個朦朧的身影正端坐著。
琴音止，一個清幽的聲音響起，“姑娘所來何事？”
“來談筆大生意。”
來明日樓，除了買人命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蕭清寒很隨意的坐到了外室的一個椅子上，同樣清幽的開口。
橙心挺言從屋內走了出來，她幽幽的打量了番蕭清寒，“不知姑娘想要誰的命。”她坐到了蕭清寒的一邊認真的問道。
蕭清寒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問姑娘借一張臉使使，好避災免禍。”
橙心目光不離她，“不知姑娘要一張什麼樣的臉。”
蕭清寒想了想，“就第一美人吧。”
蕭清寒微微笑著，橙心微微蹙了蹙眉頭，“姑娘真是為難我了，羨瑤和我是姐妹，我用了她的臉，這豈不是對她的不尊敬。”
“第一美人，蕭月吟。”蕭清寒是想撤去這個易容，頂回自己的臉，不管望江樓的人是不是還盯著她，她都能光明正大的出去。
“對不起，我不曾見過白夫人，恐怕幫不了姑娘。”
“那就不麻煩，我自己來就行，只問姑娘借個地方。”蕭清寒也不和橙心繞彎子，橙心仔細瞧了瞧蕭清寒的臉，這細細一瞧下便發生了端倪，最後不悅道：“姑娘請自便。”
橙心說罷便回了裡屋，蕭清寒跟了過去，“橙心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欺瞞你的。”
“姑娘隨意。”橙心不再管蕭清寒，曾經葉添對橙心的評價是不好接觸，的確，橙心真的不大好接觸。蕭清寒不再說話，去了易容便和橙心告辭。
日子一天天的接近公子榜排榜之日，江嘯玉愁苦著，自從蕭清寒回了遷離殿之後，他就再也得不到蕭清寒的任何訊息，這天他也終於得來了訊息，說是蕭清寒隨著鳳九卿一起出殿了。
當然，跟著鳳九卿一起出殿的自然不是蕭清寒本人，還是帶著面紗的白雪憶。而蕭清寒趁著這幾天幾乎把望江樓的附近玩了個遍。
九月，天氣甚好，定川又一次的熱鬧了起來。
而這一次，全國各地的不管有沒有收到望江樓帖子的人都趕了過來，定川的各處客棧也都全部滿客，而望江樓中也會給發有帖子的人提供住宿，這也是擁有美人帖和公子帖的優待。
蕭清寒和鳳九卿約定了地方見面，白雪憶也先回了靈秀山莊，由於白雪憶沒有收到美人帖，蕭清寒便把自己的給了她一個，當初她給自己留了三個，雖然她不會真的上去打，但是這屋子倒是空了下來。
蕭清寒和鳳九卿一起進瞭望江樓，她又改了一身男裝，見了宮非墨也不忘甜甜的叫上一聲“宮叔叔”。
“清寒回來了？”
“恩。”蕭清寒點了點頭，“回去見了見師父。”
宮非墨讓蕭清寒坐了，忽而問道：“清兒想要以什麼身份出嫁？”
蕭清寒不解的看了看宮非墨，宮非墨便也直言道：“排榜之後，叔叔便要帶著嘯玉來迎親，你是想從靈秀山莊出嫁，還是想從遷離殿出嫁？”
蕭清寒略顯為難，“我和師父提過這件事情，師父他好像不怎麼答應。”
宮非墨沉默了一番，“那清寒想從遷離殿出嫁？”本來若是蕭清寒要從靈秀山莊出嫁，他就不再去遷離殿提親，可是如今卻是不行。
蕭清寒搖了搖頭，“叔叔請恕清寒不能從遷離殿出嫁，也不能從靈秀山莊出嫁，爹爹和師父不和，我從任何一邊出嫁都不合適。”
宮非墨沉吟了良久，蕭清寒便又道：“清寒自己有個小宅院，不知叔叔意下如何？”
“那以什麼身份呢？”地方並不是宮非墨所考慮的，最主要的是蕭清寒要以什麼身份嫁，蕭清寒自信一笑道：“第一美人，不知道叔叔同不同意？”
宮非墨聽言也笑了，“這個便要看你自己了，嘯玉他該不會偏私。”
蕭清寒微微低下了頭，輕聲問道：“嘯玉哥呢？”
“他呀，忙著布場呢。”宮非墨道。
蕭清寒聽了嘴巴癟了下來，埋怨道：“就宮叔叔閒，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嘯玉哥。”
“玉不琢不成器啊，他不好好做，以後怎麼照顧你？”
蕭清寒悶悶不樂著，宮非墨見她這副模樣笑的更加的燦爛了，“好了，好了，一會讓他來陪你。”
蕭清寒聽言立馬擺了擺手，“讓他忙吧，我就不給他添亂了。”
“若沒什麼事，清寒便先告退了。”蕭清寒一臉期待的看著宮非墨，宮非墨極是無奈，“去玩吧。”
蕭清寒聽言一溜煙的就不見了蹤影，宮非墨更是搖了搖頭，“好一個機靈的丫頭。”
“大人，屬下無能，沒能查到……”
宮非墨嘆了一口氣，打斷了稟告道：“當然查不到，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罷了，你去把宮書停找來見我。”
蕭清寒不想和宮非墨周旋，又怎麼知道宮非墨也根本不想和他去計較那麼多。宮書停接到宮非墨要見他納悶的去了宮非墨的書房。
“不知大人找下官何事？”宮書停進了房間微微服禮。
宮非墨示意他坐，宮書停很不解，但還是依著宮非墨坐到了他的下首，等著宮非墨開口說話。
宮非墨平靜的喝著茶，似不急著說事，宮書停也耐心的等著。
“書停，你最近身子可好？”隔了很久，宮非墨終是問了出來。
宮書停更加的抑鬱，但還是很客氣道：“多謝大人關心，下官身體無礙。”
“很好嘛？那怎麼一直往西平醫館跑。”宮非墨彷彿是囈語了一聲，不過聽在宮書停的耳中便是有些不安，他立馬解釋道：“只是一些傷寒，讓大人操心了。”
宮非墨看了一眼心虛的他，緩緩道：“聽說九仙閣閣主也來了，她好像並不會武功，不知道是誰給的帖子。”
宮書停完完全全的震了，他明白宮非墨來找自己是什麼事了。
“你不必慌張，若是真的喜歡，叔父替你做主。”
宮書停愣了，他不知道宮非墨也會來關心他的終身大事，他猜不出宮非墨現在說的是真是假，還是別目的。
宮非墨也知道他不想自己，他輕輕的嘆息了一口，“今天找你來是想和你說一些事情的。”
“不知叔父有何吩咐？”宮書停小心翼翼著，生怕宮非墨拿這件事來威脅他。
“你是不是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算計皇位，他宮非墨才不稀罕這什麼皇位不皇位的，他有這麼多閒功夫還不如辭官養老，喝喝茶，看看風景。
他站起了身來，認真的又道：“書停，我知道你想離開宮家，離開望江樓，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知道這樣壓著你讓你很不自在，你若是想離開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會攔你，也不會找你任何麻煩。”
“叔父？”宮書停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宮非墨說的一點都不假。
“你捨得嘯玉嗎？”宮非墨生怕宮書停真的走了，他說出了這話又不自禁的笑了笑自己，自己還是偏袒著江嘯玉，知道宮書停一定放不下江嘯玉一個人走。
宮書停沒有說話，宮非墨見了便又道：“嘯玉和蕭清寒，他們是不可能的了。”
“為什麼？”宮書停心中一緊，江嘯玉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為什麼還不可能。
“清寒那丫頭對嘯玉不是真心，她若是真的想要和誰在一起，絕對不會這般。”宮非墨看的透徹，蕭清寒是一個表面上嘻嘻哈哈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是一旦她有在乎的東西就會不顧一切的去爭取，如果她愛的人是江嘯玉，她回遷離殿一定會盡力說服鳳元離，而不是僅僅的一句不同意就罷了的。
而且依照鳳元離對蕭清寒的疼愛程度，蕭清寒若是真的愛極了，他也不會不同意。這些天他也查到了和鳳九卿一同來定川的是白雪憶，而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子，他猜猜也能猜出個大概。
“不要告訴嘯玉，他該放下這段感情，那丫頭做的是對的。”蕭清寒不喜歡江嘯玉，強制讓他們在一起只會適得其反，他也不想再造就一段悲劇。
宮書停也些震動，他看著眼前的宮非墨，頭一次他覺得他也是那麼有人情的，“叔父，我覺得我好像看不懂你了。”
宮非墨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這世上，估計也只有蕭凌煜那個莽夫看的懂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以為做了幾年的官你會變聰明點，沒想到比原來更笨了，笨書生。”
宮非墨聽見聲音鬱悶的抬頭，只見房樑上蕭凌煜悠悠然的躺著，他蹙了蹙眉頭。
“你來幹什麼？”
現在的蕭凌煜到哪裡都像是入無人之境，他跳下了房梁，看宮非墨擺了一張兇惡臉也是一臉的坦然，他看向一邊的宮書停，眯著眼睛道：“這小子不錯，眼光不錯，脾氣也不錯，能力也不錯，挺招人喜歡。”
宮書停聽了一頭霧水，不知道蕭凌煜這話時什麼意思，只得訕訕道：“多謝前輩誇獎。”
“紅綢怎麼樣？要不要娶回去，做哥哥憋屈了你。”蕭凌煜抱著胸，亂點鴛鴦譜。
“這這這……晚輩真的只把蘇姑娘當妹妹。”宮書停連連擺手，這個蕭凌煜他也不是很瞭解，可是他知道宮非墨正在拉攏他，說不定就把他給賣出去了。
“不要？”蕭凌煜挑了挑眉，欺負後輩晚生的事情他沒少幹過，現在也比較如魚得水，宮書停不安的看著宮非墨，祈求著他們一定不要給自己亂牽紅線，他苦瓜著臉問道：“我能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