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灰狼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018·2026/3/27

灰狼【一】 泰順要離開了。 在火車站,那個瘦瘦的男孩子從排隊買票的人群中擠出來,衝到陳霽和青狐面前,揚著車票,笑道:“一個半小時後的火車,我打算到候車廳裡吃碗麵,你們呢?” 青狐摟著陳霽的肩膀樂不可支地笑,“我給你的錢難倒只夠你吃碗麵?” 泰順抓抓頭髮,笑道:“你們給我的錢我會留著,等到我從西藏回來,我就去南方的小縣城開一家沙縣小吃,哈哈哈!” 青狐笑道:“你個北方人開什麼沙縣小吃?為什麼不是莆田滷麵?它的分號一樣多啊,別人吃不出真假的。” 泰順嘻嘻笑道:“因為拌麵和扁肉比較快嘛。” 青狐笑罵他沒有出息,連開個小吃店都專挑簡單的開。 泰順摸摸腦袋,看向陳霽,腆然微笑道:“師父,我要走了。” 陳霽點點頭,“路上小心。” 泰順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是一看到陳霽沉靜的臉,他忽然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自嘲地笑笑,向著陳霽張開雙臂。 陳霽微微笑,與他擁抱,她拍拍他的背,輕聲嘆道:“不管將來遇到什麼,記著你已經不是過去的你了。泰順,這一路上,謝謝你。” 泰順用力抱了下陳霽,再鬆開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他笑著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 青狐站在陳霽身邊,嘀咕道:“臭小子……” 陳霽低頭輕笑,垂在身側的手指勾住一旁青狐的手指,笑道:“我們也回去吧。” 青狐扭頭看她,笑道:“嗯,回家。” 火車坐了十多個小時才在第二天凌晨五點多到達p市的火車站,陳霽從臥鋪上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往下爬,在她的下鋪,青狐已經站直身,正扶著她的腰讓她下來。 “走吧……”陳霽的肚子有些餓,她和青狐都沒有行李,兩個人結伴往外走的時候,除了要避開擁擠的人群,還要避開他們更為擁擠的行李。 凌晨的火車站透著點森然的味道。 陳霽下了火車,拉著青狐沿電梯往下進入乘客出站通道,青狐被她拉著走,脖子卻伸得老長,不停地在人群中張望。 陳霽問他:“找什麼?” 青狐皺眉道:“這附近有妖怪,可是氣息太弱……而且這味道,怎麼聞著都像你病毒天神。” 陳霽也警覺起來,瞪大了眼在疲憊匆忙的人群裡仔細搜尋。 然後她便看到了他。 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他穿著件牛仔藍的長袖襯衫,襯衫下襬沒有扎進黑色的休閒長褲,搖搖蕩蕩地垂在腰際,在地下通道冷風的吹拂下,顯現出極其瘦削的腰部線條,他個子很高,骨架很大,卻瘦得不像話,背有些駝,走起路來微微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般。 青狐也看到了那男人,他握緊陳霽的手,想要帶著她放慢腳步,遠離那個男人,可陳霽卻突然想起什麼般,猛然甩開青狐的手,朝那個男人衝去。 青狐大驚,喊道:“青青!回來!” 陳霽撞開人群,從後頭一把握住那藍衣男人的手臂,“等等!” 藍衣男人轉過頭,那是一張全然陌生卻又熟悉萬分的臉,他看著陳霽,眨眨眼,薄薄的嘴唇往上揚,輕笑道:“青青。” 陳霽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動了動唇,艱澀地喚道:“……大叔……” “這樣你都能認出我啊。”藍衣男人笑道:“我還以為我身上的氣息已經所剩無幾了。” 青狐已經靠了過來,他抱著胳膊笑道:“你這味道放在別處確實不容易被認出來,但是你別忘記了,你身體裡的那顆心,原本就屬於她,但凡是她的,化成灰燼我都認得。” 藍衣男人斜睨他一眼,揶揄道:“說得倒是煞有其事,可剛才也不見你衝過來抓我啊。” 青狐癟嘴道:“你把自己弄得這麼落魄,總得讓我想明白你要幹什麼吧?” 藍衣男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們三人一直站在通道里說話,周圍往來的旅客都紛紛投以詫異好奇的眼神,陳霽不喜歡被人盯著看,說道:“我們出去說。” 火車站外是半條街的二十四小時店鋪,有吃有喝有住還有玩,儘管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五點多,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們三人在最近的麥當勞裡要了三份早餐。 青狐將餐盤端到靠窗的位置,在陳霽身邊坐下,對面的位置上,藍衣男人,也就是原本的灰狼大叔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位置上,起先在火車站通道內沒看清,如今在明亮的店裡,青狐一眼便看到灰狼那雙黃濁老眼底下的無神,以及他全身上下異常突出的骨骼。 再瘦,也不能瘦成這麼副皮包骨的模樣吧? 青狐看向陳霽,她的眼裡也有著隱憂,但是他們倆都沒出聲,彼此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陳霽拿起一個漢堡,看著窗外大街上流動的人和車,時不時瞥一眼對面的灰狼,偶爾也會低聲和青狐交談一兩句。 青狐便向灰狼講述起他與陳霽換心後的事情。 灰狼隔了半晌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食物,湊到嘴邊細細地嚼,他吃得很慢,看樣子很是認真地聽著青狐的講述,他也會笑,也會插上一兩句話。 但是陳霽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青狐講到他們給泰順製造幻象的事,灰狼大叔笑了笑,他剛剛嚥下一口漢堡,眉心不知為何忽然皺起。 陳霽剛要將飲料遞過去,灰狼“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那血迎著陳霽而去,濺得她滿臉滿身的血沫子,桌上的餐盤全都染了血,鄰座的客人嗚哇一聲跳起,整個餐廳一瞬間陷入死寂惡魔界最新章節。 灰狼大叔擦擦嘴,臉色灰白慘淡,但他還是笑,“沒事沒事,這就和你們女人來月事一樣,把不乾淨的東西吐出去,才能促進身體迴圈,重新製造出好用的東西來。” “閉嘴!”青狐早已變了臉色,他一把抓起灰狼大叔的手腕,厲聲質問道:“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灰狼大叔抿緊唇,沒有說話。 早班的服務員是個矮矮胖胖的年輕男人,他戰戰兢兢地送來紙巾,囁嚅問道:“客客客人……你們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青狐回頭瞥了那年輕男人一眼,眼神犀利凌厲,直瞪得他倒退兩步,踉蹌著坐倒在旁邊的位置上。 陳霽站起身,繞過桌子在灰狼大叔身邊蹲下,細聲問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心臟?” 灰狼大叔笑著搖頭,可他搖著搖著,一條細小的血痕又從鼻孔裡慢慢流了下來,他自己沒有察覺,陳霽已經皺緊眉頭,伸手替他抹去。 滿手的血,溫熱黏膩。 青狐想也沒想,在灰狼大叔身前蹲下,抓住他的兩條胳膊,將他拉到自己背上,陳霽站起身,小心地扶住灰狼的背。 青狐在眾人的注目下,揹著灰狼快步往外走。 回到p市就相當於回到家中,青狐和陳霽對這一帶都相當熟悉,尤其是那些高聳在城市建築群背後的連綿群山,那裡曾經是他們的童年,也差點成為他們青年的墳墓。 青狐揹著灰狼,哪裡也沒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上走去。 蜿蜒的山林小路上,青狐沉默前行,陳霽緊隨其後,唯有灰狼時不時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將垂到近前的樹枝折斷。 最後,青狐實在忍不住了,問他道:“你在幹嘛?” 灰狼喘著氣笑道:“我在沿途做記號,這樣等你們倆要下山的時候,才不會忘記路。” “不用做記號,我在這片山林裡遊蕩了千年,怎麼會迷路?”青狐的心有些涼,有些沉,但他還是開著玩笑般說道。 灰狼也笑,“可是我在這片山林裡遊蕩的時間比你還要多上幾千年,我照樣找不著方向啊……是了,因為我在萬妖冢裡被關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經不知道自由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了……” 陳霽站在他身後,淡聲說道:“天空是最善變也是最永恆的存在,即使我們全都消失了,天空也不會消失。” 灰狼回頭看她,笑道:“青青,你還是這麼冷靜啊。我還以為你得了我的狼心,至少也該熱血衝動一些。” 陳霽苦笑道:“我當日就告訴過你,與我換心,對你實在一點好處都沒有。” “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的,起碼,”灰狼望向前頭蒼鬱茂盛的樹林,笑道:“我都走到這裡了,她還沒有發現我,不是嗎?” 陳霽想起他先前也說過換心之後要去找一個人,“那個人就在這附近嗎?” “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灰狼笑著笑著,鼻血又流了出來,他靠在青狐背上,將鼻血蹭了他滿肩,“我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我連她在哪都想不起來了……” 陳霽將手扶在他的腰背上,手心底下的這句軀殼,又冷又硬,完全不像活物,她心頭抑鬱,咬牙道:“沒有關係,我幫你找,我一定會把你送到她身邊的。”

灰狼【一】

泰順要離開了。

在火車站,那個瘦瘦的男孩子從排隊買票的人群中擠出來,衝到陳霽和青狐面前,揚著車票,笑道:“一個半小時後的火車,我打算到候車廳裡吃碗麵,你們呢?”

青狐摟著陳霽的肩膀樂不可支地笑,“我給你的錢難倒只夠你吃碗麵?”

泰順抓抓頭髮,笑道:“你們給我的錢我會留著,等到我從西藏回來,我就去南方的小縣城開一家沙縣小吃,哈哈哈!”

青狐笑道:“你個北方人開什麼沙縣小吃?為什麼不是莆田滷麵?它的分號一樣多啊,別人吃不出真假的。”

泰順嘻嘻笑道:“因為拌麵和扁肉比較快嘛。”

青狐笑罵他沒有出息,連開個小吃店都專挑簡單的開。

泰順摸摸腦袋,看向陳霽,腆然微笑道:“師父,我要走了。”

陳霽點點頭,“路上小心。”

泰順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可是一看到陳霽沉靜的臉,他忽然便什麼也說不出來了,他自嘲地笑笑,向著陳霽張開雙臂。

陳霽微微笑,與他擁抱,她拍拍他的背,輕聲嘆道:“不管將來遇到什麼,記著你已經不是過去的你了。泰順,這一路上,謝謝你。”

泰順用力抱了下陳霽,再鬆開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他笑著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

青狐站在陳霽身邊,嘀咕道:“臭小子……”

陳霽低頭輕笑,垂在身側的手指勾住一旁青狐的手指,笑道:“我們也回去吧。”

青狐扭頭看她,笑道:“嗯,回家。”

火車坐了十多個小時才在第二天凌晨五點多到達p市的火車站,陳霽從臥鋪上坐起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往下爬,在她的下鋪,青狐已經站直身,正扶著她的腰讓她下來。

“走吧……”陳霽的肚子有些餓,她和青狐都沒有行李,兩個人結伴往外走的時候,除了要避開擁擠的人群,還要避開他們更為擁擠的行李。

凌晨的火車站透著點森然的味道。

陳霽下了火車,拉著青狐沿電梯往下進入乘客出站通道,青狐被她拉著走,脖子卻伸得老長,不停地在人群中張望。

陳霽問他:“找什麼?”

青狐皺眉道:“這附近有妖怪,可是氣息太弱……而且這味道,怎麼聞著都像你病毒天神。”

陳霽也警覺起來,瞪大了眼在疲憊匆忙的人群裡仔細搜尋。

然後她便看到了他。

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他穿著件牛仔藍的長袖襯衫,襯衫下襬沒有扎進黑色的休閒長褲,搖搖蕩蕩地垂在腰際,在地下通道冷風的吹拂下,顯現出極其瘦削的腰部線條,他個子很高,骨架很大,卻瘦得不像話,背有些駝,走起路來微微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倒下般。

青狐也看到了那男人,他握緊陳霽的手,想要帶著她放慢腳步,遠離那個男人,可陳霽卻突然想起什麼般,猛然甩開青狐的手,朝那個男人衝去。

青狐大驚,喊道:“青青!回來!”

陳霽撞開人群,從後頭一把握住那藍衣男人的手臂,“等等!”

藍衣男人轉過頭,那是一張全然陌生卻又熟悉萬分的臉,他看著陳霽,眨眨眼,薄薄的嘴唇往上揚,輕笑道:“青青。”

陳霽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動了動唇,艱澀地喚道:“……大叔……”

“這樣你都能認出我啊。”藍衣男人笑道:“我還以為我身上的氣息已經所剩無幾了。”

青狐已經靠了過來,他抱著胳膊笑道:“你這味道放在別處確實不容易被認出來,但是你別忘記了,你身體裡的那顆心,原本就屬於她,但凡是她的,化成灰燼我都認得。”

藍衣男人斜睨他一眼,揶揄道:“說得倒是煞有其事,可剛才也不見你衝過來抓我啊。”

青狐癟嘴道:“你把自己弄得這麼落魄,總得讓我想明白你要幹什麼吧?”

藍衣男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們三人一直站在通道里說話,周圍往來的旅客都紛紛投以詫異好奇的眼神,陳霽不喜歡被人盯著看,說道:“我們出去說。”

火車站外是半條街的二十四小時店鋪,有吃有喝有住還有玩,儘管現在的時間是凌晨五點多,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們三人在最近的麥當勞裡要了三份早餐。

青狐將餐盤端到靠窗的位置,在陳霽身邊坐下,對面的位置上,藍衣男人,也就是原本的灰狼大叔正歪歪斜斜地靠在位置上,起先在火車站通道內沒看清,如今在明亮的店裡,青狐一眼便看到灰狼那雙黃濁老眼底下的無神,以及他全身上下異常突出的骨骼。

再瘦,也不能瘦成這麼副皮包骨的模樣吧?

青狐看向陳霽,她的眼裡也有著隱憂,但是他們倆都沒出聲,彼此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陳霽拿起一個漢堡,看著窗外大街上流動的人和車,時不時瞥一眼對面的灰狼,偶爾也會低聲和青狐交談一兩句。

青狐便向灰狼講述起他與陳霽換心後的事情。

灰狼隔了半晌才伸手拿起桌上的食物,湊到嘴邊細細地嚼,他吃得很慢,看樣子很是認真地聽著青狐的講述,他也會笑,也會插上一兩句話。

但是陳霽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青狐講到他們給泰順製造幻象的事,灰狼大叔笑了笑,他剛剛嚥下一口漢堡,眉心不知為何忽然皺起。

陳霽剛要將飲料遞過去,灰狼“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那血迎著陳霽而去,濺得她滿臉滿身的血沫子,桌上的餐盤全都染了血,鄰座的客人嗚哇一聲跳起,整個餐廳一瞬間陷入死寂惡魔界最新章節。

灰狼大叔擦擦嘴,臉色灰白慘淡,但他還是笑,“沒事沒事,這就和你們女人來月事一樣,把不乾淨的東西吐出去,才能促進身體迴圈,重新製造出好用的東西來。”

“閉嘴!”青狐早已變了臉色,他一把抓起灰狼大叔的手腕,厲聲質問道:“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灰狼大叔抿緊唇,沒有說話。

早班的服務員是個矮矮胖胖的年輕男人,他戰戰兢兢地送來紙巾,囁嚅問道:“客客客人……你們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青狐回頭瞥了那年輕男人一眼,眼神犀利凌厲,直瞪得他倒退兩步,踉蹌著坐倒在旁邊的位置上。

陳霽站起身,繞過桌子在灰狼大叔身邊蹲下,細聲問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心臟?”

灰狼大叔笑著搖頭,可他搖著搖著,一條細小的血痕又從鼻孔裡慢慢流了下來,他自己沒有察覺,陳霽已經皺緊眉頭,伸手替他抹去。

滿手的血,溫熱黏膩。

青狐想也沒想,在灰狼大叔身前蹲下,抓住他的兩條胳膊,將他拉到自己背上,陳霽站起身,小心地扶住灰狼的背。

青狐在眾人的注目下,揹著灰狼快步往外走。

回到p市就相當於回到家中,青狐和陳霽對這一帶都相當熟悉,尤其是那些高聳在城市建築群背後的連綿群山,那裡曾經是他們的童年,也差點成為他們青年的墳墓。

青狐揹著灰狼,哪裡也沒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山上走去。

蜿蜒的山林小路上,青狐沉默前行,陳霽緊隨其後,唯有灰狼時不時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將垂到近前的樹枝折斷。

最後,青狐實在忍不住了,問他道:“你在幹嘛?”

灰狼喘著氣笑道:“我在沿途做記號,這樣等你們倆要下山的時候,才不會忘記路。”

“不用做記號,我在這片山林裡遊蕩了千年,怎麼會迷路?”青狐的心有些涼,有些沉,但他還是開著玩笑般說道。

灰狼也笑,“可是我在這片山林裡遊蕩的時間比你還要多上幾千年,我照樣找不著方向啊……是了,因為我在萬妖冢裡被關了太久……太久……久到我已經不知道自由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了……”

陳霽站在他身後,淡聲說道:“天空是最善變也是最永恆的存在,即使我們全都消失了,天空也不會消失。”

灰狼回頭看她,笑道:“青青,你還是這麼冷靜啊。我還以為你得了我的狼心,至少也該熱血衝動一些。”

陳霽苦笑道:“我當日就告訴過你,與我換心,對你實在一點好處都沒有。”

“不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的,起碼,”灰狼望向前頭蒼鬱茂盛的樹林,笑道:“我都走到這裡了,她還沒有發現我,不是嗎?”

陳霽想起他先前也說過換心之後要去找一個人,“那個人就在這附近嗎?”

“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灰狼笑著笑著,鼻血又流了出來,他靠在青狐背上,將鼻血蹭了他滿肩,“我的記性越來越不好了,我連她在哪都想不起來了……”

陳霽將手扶在他的腰背上,手心底下的這句軀殼,又冷又硬,完全不像活物,她心頭抑鬱,咬牙道:“沒有關係,我幫你找,我一定會把你送到她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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