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恍然入夢
第十四章恍然入夢
陳霽一行人在不差錢的情況下由總管泰順安排入住了火車站附近看起來最豪華的酒店,然後又在總管節約開支的要求下一群人被迫擠進一家沙縣小吃。
隅溪推開面前的拌麵扁肉,怒道:“為什麼出了福建還是要吃這東西?”
王澹澹連忙安慰妻子道:“要不然我們也可以去吃莆仙滷麵……”
隅溪眼珠子一翻,坐在位置上死活不肯動筷。
泰順尷尬地將陳霽的信用卡遞還給她,“師父,這麼貴重的東西您還是收回去吧。”
這是要把財政大權歸還出去了。
陳霽低頭咬了口扁肉,眼也沒抬,口齒不清地說道:“我不要。”
青狐從陳霽身邊伸出手推開那張卡,笑道:“卡可以隨便刷,青青之所以不用現金,為的就是讓這張卡的主人能追尋到我們的行蹤,至於金額,哎呀,反正那不是我的錢。”
“卡的主人是誰?”貴樺頂著張百萬價值的臉,對錢財一事頗為敏感,“這卡一般人可申請不到。”
“哦?”泰順好奇地伸長腦袋,“我只知道這卡的額度很誇張。”
貴樺笑道:“有些東西不是有錢就能拿得到的。”
王澹澹滿臉崇敬地看向陳霽。
陳霽頭也不抬,“不要看我,這卡是我爸的,我爸是個隱居在家的老流氓,除了看報紙沒別的興趣愛好,我是他的老來子,所以比較疼我,這輩子的積蓄全在這張卡上了。”
“那你媽呢?”隅溪也忍不住問道:“你媽一定很了不起吧?”
陳霽吃光最後一條拌麵,這才抹著嘴淡然說道:“我媽只是一個因身體不適而提前退休的普通中學教師,這輩子最畏懼的事情就是教師職稱評定,因為我考不上高中,所以她最操心的就是我的將來。”
飯桌上除了青狐外,所有人都被陳霽一本正經的模樣打動了。
泰順嘆氣,“唉,你們家也不容易啊。”
王澹澹安慰,“沒有關係,雖然我們沒有學歷,但也不代表我們不能養家餬口!”
隅溪瞥了眼青狐,沒有說話。
貴樺搖著描金扇,笑而不語。
陳霽放下筷子,“我吃飽了,出去透透氣,你們慢吃。”
他們吃飯的沙縣小吃位於街邊的一處小店面裡,店外陽光普照,人群聚散,好不熱鬧,陳霽站在店門口,抬頭望向對面的高樓大廈,卻被那些玻璃窗折射出來的陽光迷花了眼。
青狐站在她身後,輕聲說道:“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
陳霽沒有回頭,她依然仰著脖子看對面玻璃窗上的光暈,“青狐,我們出來多久了?”
“不記得了,”青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有一個多星期了吧?”
陳霽點點頭,“感覺已經過了一年。”
青狐笑道:“怎麼會,我們出來的時候是夏天,等這個夏天結束,我們就能回家了。”
扛著一袋麵粉的店主從他們倆身邊經過,聽到他們的對話,忽然笑了,“誒,你們是外地來旅遊的吧?你們去看了紫荊花沒?可美了!”
陳霽一愣,回頭問道:“紫荊花?那不是春天開的花嗎?”
店主擦擦滿頭的熱汗,笑道:“專家說是因為今年氣候反常,農大的紫荊花前幾天又開了,開得比今年開春時候還美呢!多少人趕著去看一眼!”
陳霽看向依稀能蒸騰起熱浪的大街,猶豫道:“這氣候,哪裡反常了?”
店主笑眯眯地答道:“我哪知道喲!專家都這麼說了嘛。”
店鋪裡,即使吹著冷氣也依然吃出一身汗的泰順領著那三人走出店外,笑道:“師父,火車票是明天的,今天反正也沒什麼事,要不然就去看看那花吧,不知道農大的紫荊花比起武大的櫻花,誰更美呢。”
貴樺用扇子遮住刺眼的陽光,笑問道:“泰順,你去過武大?”
“呃……聽說過。”泰順忽然往前一步,推著青狐的肩膀往前走,“哈哈,大師兄,你最喜歡什麼花?”
“上輩子大概最喜歡桃花。”青狐拉住陳霽的手,在泰順的催促下,慢悠悠往前走,“但是這輩子最喜歡的,還是海棠花。”
跟在他們後頭的隅溪奇怪道:“為什麼是海棠花?”
回答她的人不是青狐,而是貴樺,“因為海棠花的香,是暗戀的香。”
費了一番功夫,六個人終於抵達觀賞紫荊花的最佳場所――農大,誠如小吃店老闆所言,即使是暑假,原本空蕩蕩的校園也因為前來欣賞盛開在獨特花期裡的紫荊花的人群而顯得熱鬧非凡,一路漫步而去,既有不少前來拍攝婚紗照的新婚燕爾,也有許多野餐聚會的家人或朋友。
當陳霽這一行六個人從紫荊花樹下漫步而過時,兩側綠草坪上的人都不由自主停下動作,紛紛矚目而來。
青狐的外貌不管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奪人眼球,不管他穿戴得再平凡,身上的妖力散得再幹淨,屬於九尾狐狸精的魅力總是不由自主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雖然葉舟總是把這戲稱為狐臊味,但這一點也不影響青狐在外貌上的自鳴得意。
至於貴樺,不提他那張百萬雕飾出來的臉,單他搖著把古扇款款而來,再豔俗的衣飾也頗能改頭換面出那麼些貴氣的味道,畢竟是閩北水族的大公子,和武夷山下的隅溪站在一起,男才女貌不在話下。
泰順拉過陳霽,小聲嘀咕道:“師父,那三隻妖怪往那一站,我有點不想過去。”
陳霽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看蛋蛋。”
泰順往前方一瞅,嘆氣道:“他倒是一片痴情,只不知道……”
“噓……”陳霽輕聲搖頭,“不可說。”
泰順嘻嘻一笑,指著頭上開得濃烈的紫紅色紫荊花,笑道:“師父,你知道紫荊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陳霽笑道:“是什麼?”
泰順剛想回答,前頭有一女孩在同伴的推搡下扭捏走到青狐面前,含羞帶怯地邀請他一起拍照,青狐回頭看向陳霽,陳霽淡淡一笑。
那女孩興奮地站在青狐身邊,對著同伴的鏡頭燦爛歡笑。
泰順忽然笑道:“每次看著大師兄和師父在一起的樣子,我心裡就很開心。”
陳霽癟嘴,“現在站在他身邊的可不是我。”
泰順眨眨眼,一對單眼皮的小眼睛笑得狡黠,“誰不知道大師兄連人帶心都是師父的,你好意思說那種話嗎?”
陳霽忍俊不禁,“泰順,你這個人身上藏的秘密比我還多,你到底為什麼願意陪我們冒險?”
“我不是說過嘛,難得師父願意收留我,我當然跟著師父走了。”泰順回答得理直氣壯。
陳霽嗤之以鼻。
泰順嘻嘻笑了兩聲,說道:“你和青狐是為了尋找神仙而出行,隅溪和蛋蛋是為了私奔,貴樺的那點心思我都不忍心揭破,我們這一行人冒險的初衷都不一樣,可最終卻都走在了一起,不管是為了尋找生、幸福,亦或是真愛,總之,我們已經成為了同伴,不是嗎?”
陳霽翻白眼,嘟噥道:“顧左右而言他,這一手太極打得不錯。”
“哈哈,反正我是很喜歡師父和大師兄的,貴樺他們也不錯。”泰順笑著拍了拍陳霽的肩,“至於師父,我想一定也是挺喜歡我的。”
“扯淡。”陳霽微微笑。
“青青!”前頭的青狐站在一株紫荊花樹下,紅霞似的花冠堆疊在他頭上,映照著他不輸驕陽的臉,“我們也拍照吧!”
陳霽遠遠看著他,眼前一陣模糊,恍然入夢般。
她想起另外一幅畫卷。
那是世間開得最燦爛的一株桃花樹。
那也是世間笑得最溫暖的一隻老狐狸。
不知他們安否。
一陣大風颳過,吹亂了女孩們的豔麗短裙,掀起了母親們的彩色餐布,也吹散了陳霽的回憶與思念。
“起風了。”隅溪壓住鬢角紛飛的發,另一隻手迅速挽住王澹澹的胳膊,冷冷說道。
貴樺搖開扇子,微笑道:“鑑於今天來遊園是為了賞花而不是被賞,我覺得我們還是撤退吧。”
“誒?為什麼?”泰順不解。
青狐已經抓了陳霽的手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隅溪挽著王澹澹的手快步跟上,泰順慢了一拍,衣領已被貴樺扯住,幾乎是拖著往前疾走。
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裡,體力第二弱的泰順被扯得汗流浹背,忍不住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又遇到妖怪了嗎?”
貴樺笑道:“不是妖怪。”
泰順不糊塗,從他們的反應已經察覺到了危險,“那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青狐拉著陳霽,徑直往人群最擁擠的地方擠去,這一擠,泰順立即發現,在他們周圍,也有人正拼命推擠開人群,向他們靠近,泰順瞪大眼睛草草一數,發現竟然有十多人,“他們是誰?”
“不知道。”一路扯著泰順的貴樺笑道:“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是妖怪,是人,既然是人的事,就與我無關了。”
泰順驚訝地抬頭,臉色大白。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來的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