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火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4,166·2026/3/27

第二十七章火 葉三十五率先跳下密道,他身形魁梧,直直站立在地洞裡時竟然還露出大半個胸膛,他附身用手電筒照了照,不滿道:“這個地道是修給小矮人的嗎?” 陳霽也跳下地洞,以她的身高,微微彎下頭便能進入地道,“我進去沒問題。” 葉三十五立即拒絕,“不行!要進去也是我先進去,青狐不在,我必須保護好你!” 隅溪插嘴道:“他哪裡不在了?” 葉三十五撇嘴,“現在這個樣子,沒差!” 陳霽不想浪費時間,問道:“那你怎麼進去?” 葉三十五看向地道,“我可以用半蹲!再不行,我用爬的!” 泰順蹲在洞頂邊沿舉高手,小聲說道:“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里面的地道長什麼樣,如果它越來越窄,到時候你這麼大塊頭卡在那邊,我們不能越過你也就算了,萬一遇到危險呢?我們怎麼撤退?” 一番話說得葉三十五啞口無言,他瞪大眼看向陳霽。 陳霽點了下頭,“你和澹澹還有泰順留在外面……放心,我現在還不能有事。” 葉三十五垂頭喪氣地爬上地洞,泰順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隅溪和貴樺跟著,師父不會有事的。” 隅溪已經接走葉三十五手裡的手電筒跳入地洞,貴樺曲著腿正要跳下去,陳霽忽然阻止道:“貴樺,你留在上面,他們三個人什麼也不懂,需要有個妖怪留下來,萬一我們有危險,你們也好接應。” 貴樺一愣,看向陳霽坦誠關懷的眼,淡淡笑了。 陳霽在前,隅溪在後,兩個背影相似的年輕女人彎腰步行在黑暗幽深的狹窄地道里,四周的泥牆散發出詭異森冷的氣息,整條地道里只能聽到她們二人的腳步聲。 陳霽一路沒有說話,她的表情在手電筒光線裡顯現出僵硬冰冷的線條,就這樣走了約莫十分鐘,反倒是平日裡冷漠自傲的隅溪先開口了。 “你很照顧貴樺的心情。”可能是受了環境的影響,隅溪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霽同樣沉著聲,“他為了一個朋友背叛了另一個朋友,這種自責已經會折磨他一生,相比之下,我能做的不過是讓他儘量避開這些……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隅溪靜默半晌,忽然上前抓住陳霽的手,陳霽吃了一驚,回身看她。 隅溪直勾勾看著陳霽,眼裡有著倔強的光,“對不起。” 陳霽啞然失笑,“你不是已經打了自己一巴掌嗎?” 隅溪點點頭,放開陳霽的手,眼神已經移向別處。 陳霽剛想揶揄她這個人連道歉看上去都像是在約假,胸前的揹包裡忽然傳來青狐的一聲悶咳,陳霽立即緊張地照向背包。 青狐咳了兩聲卻沒有醒,依然睡得深沉。 陳霽沒有嘆氣,而是更加堅定地往前走。 兩個人又走了幾分鐘後,陳霽面前的地道忽然拐了個彎,她緊跟著轉彎,手電筒光線一晃,眼前豁然開朗。 在陳霽面前是地道的盡頭――一間很小的陋室。 陋室的最遠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老婦人,她緊緊地佝著背,絞在一起的十指不停打顫,看上去格外害怕。 “您不要害怕,我……”陳霽剛踏出一步,身後的隅溪已經抓住她的後衣領用力後扯,她被扯得跌坐在地,同時,一把鋼刀裹著風聲劈向她原先腦袋的位置。 陳霽額上滲下冷汗。 隅溪單手伸出,她與鋼刀明明隔著距離,可奇怪的是她不過伸出手便已握住刀背,指尖一用力,鋼刀更是應聲斷成碎片,“乓乓”落在地上。 持刀的正是白鬍子老頭,他見鋼刀斷裂,立即從暗處躥出,奔到角落的老婦人身邊,緊緊抱住她,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那衣服從脖子垂到腳踝,看上去又厚又重,實在不像大夏天裡會穿的衣服。 陳霽扶著牆壁站起身,在隅溪的眼神示意下慢慢走向密室,“你們……” “我們絕對不會答應的!”白鬍子老頭抬頭怒吼:“要麼滾出我們的家再也不許踏進一步!要麼我們倆立即死在你面前!” 陳霽腳下後退,“我並沒有惡意……” 白鬍子老頭吹眉毛瞪眼,氣道:“沒惡意?你騙誰?你帶著的那隻狐狸不是就要死了嗎?你敢說你帶它來為的不是救它?” 陳霽臉色蒼白,雙臂緊緊抱住胸前的揹包,眼神依然倔強不屈,“不,它不會死。” 白鬍子老頭氣極反笑,“是啊!只要吃了我們老兩口的肉,它自然還能活一陣!可是到時候,我們倆就死了!” 陳霽趕緊搖頭,“不!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幫我拖延一陣!” 白鬍子老頭冷笑道:“拖延到什麼時候?一年?兩年?” 陳霽苦笑,“我也不知道,但大概我也活不了幾年了,只要幾年就好,等我死了,再看他自己願不願意活下去吧……這幾年的時間,他一定能想到辦法救他自己的。” 陳霽情真意切地說完這句話,原以為白鬍子老頭能通情達理施以援手,誰知那老頭和那老婦人反倒更加驚恐地蜷縮在一起,看向陳霽的眼神彷彿看著惡鬼,陳霽驚愕地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老夫妻倆可能誤以為她也想被救,這才這般驚懼,忙解釋道:“我不是的!我不需要你們兩位的幫助!我只求你們救救我的狐狸!它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它……是一隻好狐狸……” 白鬍子老頭嗤之以鼻。 陳霽心裡並不埋怨老夫妻,她明白要讓別人犧牲自己的健康來拯救另外一個陌生的生命,這本來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更何況,老夫妻有何立場來幫這個忙? 隅溪沒有陳霽的好脾氣,她冷冷一笑,說道:“老頭,救不救,可不是你說了算!” 白鬍子老頭突然站起來,那一身奇奇怪怪的黑毛大衣隨著他的站立而擺動出奇怪的弧度,他瞪著陳霽和隅溪,雙手猛地掀開大衣,怒吼道:“你看不看是不是我說得算!” 老頭子的大衣內裡綁滿了炸彈,一旦引爆,別說這對老夫妻屍骨無存,就連陳霽和隅溪能不能活著走出密室都成了難題。 陳霽急道:“您別急,有話好好說!” “和你們沒話可說!”白鬍子老頭氣咻咻地喘著怒氣,“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我們家小虎是不是也是被你們吃掉的?!要不然你們怎麼會有他的皮夾!” 陳霽正要解釋,身後狹長的密道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隅溪凝神一聽,說道:“奇怪,是泰順。” 來的人果然是泰順,他喘著粗氣跑到密室口,滿臉急色,“師父!上頭來了個妖怪!動不動就放火燒人,貴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們讓我下來找你,你和隅溪快跑!” “什麼妖怪?”隅溪說著就要往回走,被泰順一把扯了回來。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們根本不是那傢伙的對手!上去只有變成烤魚的份!求你和師父快走吧!”泰順是真的緊張,他一邊說一邊上下觀察密室,希望能找出另外的通道,把陳霽他們送出去。 “火……火……”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婦人忽然抓住白鬍子老頭的胳膊,顫著聲喜道:“老頭子!今天是幾號?” 白鬍子老頭莫名其妙地答道:“不是農曆初六嗎?” “農曆初六啊!”老婦人喜得直打顫,“是那位來了啊!是那位啊!” 白鬍子老頭恍然大悟,繼而欣喜若狂,他指著陳霽的鼻子罵:“小姑娘!有本事就不要逃!想要讓我們兆族人救你,還得問問上頭那位答應不答應!” 原本已經被泰順扯得轉了身的陳霽猛然回頭,兩眼晶亮地看向白鬍子老頭,“你的意思是,只要上頭那位同意救人,你們就願意救我的狐狸?” “哼!”白鬍子萬分囂張地點了下腦袋。 陳霽二話不說,甩開泰順的手,拔腿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師父!”泰順急得直拉隅溪,“快去把她追回來!那上面去不得!” 沒想到隅溪斜睨了泰順一眼,反倒跟著跑了上去,氣得泰順原地跺腳,直罵:“衝動是魔鬼啊!” 陳霽揹著青狐跑了一段路,漸漸感受到了一股悶熱的氣焰,她停下腳步仔細辨別聲音,依稀聽見地道上方傳來的嚎叫聲。 那是葉三十五的聲音。 隅溪從背後趕過來,“不要緊,抓著我的手往前走。” 陳霽依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一塊軟綿綿的冰,陳霽被她牽著,身邊原本悶熱的氣焰頓時消散不少,她吸了吸鼻子,彷彿聞到山林野澗的清味,心裡舒坦不少。 陳霽剛從地道鑽出來,迎面看到的便是小屋子中央隆隆升起的大火,她迎著熱浪正要往上爬,一雙黑色軍靴立在她的鼻子前,她仰起腦袋,在被熱氣扭曲的火光中,看到了一個高大健挺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也正低頭看著陳霽,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亮,眉尾直入髮鬢的位置有一道淡色的疤,像歲月留給他的功勳章,低調而卓著。 陳霽仰頭看著這個男人,“你是誰?” 男人蹲□,把一隻寬厚的手掌摁在陳霽腦袋上,玩笑道:“小姑娘,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是誰?為什麼來這?” 陳霽轉著腦袋去找貴樺他們。 男人笑道:“你在找你的同伴?” 陳霽點頭,“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一隻魚妖和兩個男人,我能把他們怎麼樣?”男人無所謂地笑,“我既非殺人犯,也非同性戀,頂多就是把這些來路不明的人控制起來,好問問同樣的問題:一、你們是誰,二、你們為什麼來這。小姑娘,同樣的問題不要讓我問第三遍。” 陳霽沉默了,她沉默不是因為她不知如何回答,而是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不是窮兇極惡之人,但他給人帶來的壓迫感比起陳霽先前所遇到的種種,都更加叫人惶恐不安,她拿不定主意,正猶豫著這人是善是惡,口裡卻已經不自覺回答出他的問題,“我是陳霽,我來這裡是想尋求兆族人的幫助,請他們幫我救一個人。” 男人鬆開一直壓在陳霽腦袋上的手,笑道:“你的名字挺耳熟的,現在外頭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取這樣的名字?” 陳霽搖搖頭,“我不知道。” 男人哈哈笑了,“你看起來不像貪心的人啊。” 陳霽認真地說道:“我很貪心,因為我想讓我在意的人活下去。” 男人不笑了,“所以你來找我們?你以為我們一定會幫你的忙?” 陳霽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凡是可以救他的,我都要來試試。” 男人側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抓住陳霽的後衣領,將她一把提出地洞。 陳霽站在熱浪滾滾的屋子中央,渾身上下熱汗直淌,一滴汗從額頭滑入她的眼角,熱辣辣地疼,但她卻眨也不眨。 男人繞著陳霽走了一圈,忽然靠近她,用手掌比劃了一下陳霽的身高,疑惑道:“我怎麼瞧著你很像一個人,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陳霽搖頭,“我不記得了。” 男人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再一彈指,房間裡的火焰瞬間熄滅,那些被火焰包繞著燒了許久的木質傢俱居然完好無損,看得陳霽暗暗心驚,她剛一晃神,那男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手機,戳著粗長的手指頭,一個鍵一個鍵地摁下一通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男人對著電話笑道:“誒,你快過來,我這邊遇上個人。” 陳霽聽不見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但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一直氣定神閒居高臨下的男人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講話時,整個面目表情都是柔和的,就連聲音都情不自禁地放軟許多。 陳霽忽然很羨慕他。 “嗯,那我在這裡等你哦,你快點來,嗯嗯嗯。”男人掛了電話,嘴角還帶著笑,“呵呵呵呵……” 陳霽忽然又覺得他這模樣實在太傻氣,不值得羨慕。 男人笑道:“等會兒,我老婆馬上就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個問題想徵詢一下大家的意見,很早之前有個讀者朋友給我提了個意見,說排版的時候最好都空一行,這樣在電腦上看的時候眼睛比較不會累,但是我用手機看的時候又發現這樣很佔篇幅。 所以想問問大家的意見,以後要不要空一行? 今天這個是沒空行的排版。

第二十七章火

葉三十五率先跳下密道,他身形魁梧,直直站立在地洞裡時竟然還露出大半個胸膛,他附身用手電筒照了照,不滿道:“這個地道是修給小矮人的嗎?”

陳霽也跳下地洞,以她的身高,微微彎下頭便能進入地道,“我進去沒問題。”

葉三十五立即拒絕,“不行!要進去也是我先進去,青狐不在,我必須保護好你!”

隅溪插嘴道:“他哪裡不在了?”

葉三十五撇嘴,“現在這個樣子,沒差!”

陳霽不想浪費時間,問道:“那你怎麼進去?”

葉三十五看向地道,“我可以用半蹲!再不行,我用爬的!”

泰順蹲在洞頂邊沿舉高手,小聲說道:“可是我們誰也不知道里面的地道長什麼樣,如果它越來越窄,到時候你這麼大塊頭卡在那邊,我們不能越過你也就算了,萬一遇到危險呢?我們怎麼撤退?”

一番話說得葉三十五啞口無言,他瞪大眼看向陳霽。

陳霽點了下頭,“你和澹澹還有泰順留在外面……放心,我現在還不能有事。”

葉三十五垂頭喪氣地爬上地洞,泰順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隅溪和貴樺跟著,師父不會有事的。”

隅溪已經接走葉三十五手裡的手電筒跳入地洞,貴樺曲著腿正要跳下去,陳霽忽然阻止道:“貴樺,你留在上面,他們三個人什麼也不懂,需要有個妖怪留下來,萬一我們有危險,你們也好接應。”

貴樺一愣,看向陳霽坦誠關懷的眼,淡淡笑了。

陳霽在前,隅溪在後,兩個背影相似的年輕女人彎腰步行在黑暗幽深的狹窄地道里,四周的泥牆散發出詭異森冷的氣息,整條地道里只能聽到她們二人的腳步聲。

陳霽一路沒有說話,她的表情在手電筒光線裡顯現出僵硬冰冷的線條,就這樣走了約莫十分鐘,反倒是平日裡冷漠自傲的隅溪先開口了。

“你很照顧貴樺的心情。”可能是受了環境的影響,隅溪的聲音壓得很低。

陳霽同樣沉著聲,“他為了一個朋友背叛了另一個朋友,這種自責已經會折磨他一生,相比之下,我能做的不過是讓他儘量避開這些……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隅溪靜默半晌,忽然上前抓住陳霽的手,陳霽吃了一驚,回身看她。

隅溪直勾勾看著陳霽,眼裡有著倔強的光,“對不起。”

陳霽啞然失笑,“你不是已經打了自己一巴掌嗎?”

隅溪點點頭,放開陳霽的手,眼神已經移向別處。

陳霽剛想揶揄她這個人連道歉看上去都像是在約假,胸前的揹包裡忽然傳來青狐的一聲悶咳,陳霽立即緊張地照向背包。

青狐咳了兩聲卻沒有醒,依然睡得深沉。

陳霽沒有嘆氣,而是更加堅定地往前走。

兩個人又走了幾分鐘後,陳霽面前的地道忽然拐了個彎,她緊跟著轉彎,手電筒光線一晃,眼前豁然開朗。

在陳霽面前是地道的盡頭――一間很小的陋室。

陋室的最遠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老婦人,她緊緊地佝著背,絞在一起的十指不停打顫,看上去格外害怕。

“您不要害怕,我……”陳霽剛踏出一步,身後的隅溪已經抓住她的後衣領用力後扯,她被扯得跌坐在地,同時,一把鋼刀裹著風聲劈向她原先腦袋的位置。

陳霽額上滲下冷汗。

隅溪單手伸出,她與鋼刀明明隔著距離,可奇怪的是她不過伸出手便已握住刀背,指尖一用力,鋼刀更是應聲斷成碎片,“乓乓”落在地上。

持刀的正是白鬍子老頭,他見鋼刀斷裂,立即從暗處躥出,奔到角落的老婦人身邊,緊緊抱住她,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那衣服從脖子垂到腳踝,看上去又厚又重,實在不像大夏天裡會穿的衣服。

陳霽扶著牆壁站起身,在隅溪的眼神示意下慢慢走向密室,“你們……”

“我們絕對不會答應的!”白鬍子老頭抬頭怒吼:“要麼滾出我們的家再也不許踏進一步!要麼我們倆立即死在你面前!”

陳霽腳下後退,“我並沒有惡意……”

白鬍子老頭吹眉毛瞪眼,氣道:“沒惡意?你騙誰?你帶著的那隻狐狸不是就要死了嗎?你敢說你帶它來為的不是救它?”

陳霽臉色蒼白,雙臂緊緊抱住胸前的揹包,眼神依然倔強不屈,“不,它不會死。”

白鬍子老頭氣極反笑,“是啊!只要吃了我們老兩口的肉,它自然還能活一陣!可是到時候,我們倆就死了!”

陳霽趕緊搖頭,“不!我只是希望你們能幫我拖延一陣!”

白鬍子老頭冷笑道:“拖延到什麼時候?一年?兩年?”

陳霽苦笑,“我也不知道,但大概我也活不了幾年了,只要幾年就好,等我死了,再看他自己願不願意活下去吧……這幾年的時間,他一定能想到辦法救他自己的。”

陳霽情真意切地說完這句話,原以為白鬍子老頭能通情達理施以援手,誰知那老頭和那老婦人反倒更加驚恐地蜷縮在一起,看向陳霽的眼神彷彿看著惡鬼,陳霽驚愕地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老夫妻倆可能誤以為她也想被救,這才這般驚懼,忙解釋道:“我不是的!我不需要你們兩位的幫助!我只求你們救救我的狐狸!它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它……是一隻好狐狸……”

白鬍子老頭嗤之以鼻。

陳霽心裡並不埋怨老夫妻,她明白要讓別人犧牲自己的健康來拯救另外一個陌生的生命,這本來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更何況,老夫妻有何立場來幫這個忙?

隅溪沒有陳霽的好脾氣,她冷冷一笑,說道:“老頭,救不救,可不是你說了算!”

白鬍子老頭突然站起來,那一身奇奇怪怪的黑毛大衣隨著他的站立而擺動出奇怪的弧度,他瞪著陳霽和隅溪,雙手猛地掀開大衣,怒吼道:“你看不看是不是我說得算!”

老頭子的大衣內裡綁滿了炸彈,一旦引爆,別說這對老夫妻屍骨無存,就連陳霽和隅溪能不能活著走出密室都成了難題。

陳霽急道:“您別急,有話好好說!”

“和你們沒話可說!”白鬍子老頭氣咻咻地喘著怒氣,“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我們家小虎是不是也是被你們吃掉的?!要不然你們怎麼會有他的皮夾!”

陳霽正要解釋,身後狹長的密道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隅溪凝神一聽,說道:“奇怪,是泰順。”

來的人果然是泰順,他喘著粗氣跑到密室口,滿臉急色,“師父!上頭來了個妖怪!動不動就放火燒人,貴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們讓我下來找你,你和隅溪快跑!”

“什麼妖怪?”隅溪說著就要往回走,被泰順一把扯了回來。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們根本不是那傢伙的對手!上去只有變成烤魚的份!求你和師父快走吧!”泰順是真的緊張,他一邊說一邊上下觀察密室,希望能找出另外的通道,把陳霽他們送出去。

“火……火……”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婦人忽然抓住白鬍子老頭的胳膊,顫著聲喜道:“老頭子!今天是幾號?”

白鬍子老頭莫名其妙地答道:“不是農曆初六嗎?”

“農曆初六啊!”老婦人喜得直打顫,“是那位來了啊!是那位啊!”

白鬍子老頭恍然大悟,繼而欣喜若狂,他指著陳霽的鼻子罵:“小姑娘!有本事就不要逃!想要讓我們兆族人救你,還得問問上頭那位答應不答應!”

原本已經被泰順扯得轉了身的陳霽猛然回頭,兩眼晶亮地看向白鬍子老頭,“你的意思是,只要上頭那位同意救人,你們就願意救我的狐狸?”

“哼!”白鬍子萬分囂張地點了下腦袋。

陳霽二話不說,甩開泰順的手,拔腿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師父!”泰順急得直拉隅溪,“快去把她追回來!那上面去不得!”

沒想到隅溪斜睨了泰順一眼,反倒跟著跑了上去,氣得泰順原地跺腳,直罵:“衝動是魔鬼啊!”

陳霽揹著青狐跑了一段路,漸漸感受到了一股悶熱的氣焰,她停下腳步仔細辨別聲音,依稀聽見地道上方傳來的嚎叫聲。

那是葉三十五的聲音。

隅溪從背後趕過來,“不要緊,抓著我的手往前走。”

陳霽依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一塊軟綿綿的冰,陳霽被她牽著,身邊原本悶熱的氣焰頓時消散不少,她吸了吸鼻子,彷彿聞到山林野澗的清味,心裡舒坦不少。

陳霽剛從地道鑽出來,迎面看到的便是小屋子中央隆隆升起的大火,她迎著熱浪正要往上爬,一雙黑色軍靴立在她的鼻子前,她仰起腦袋,在被熱氣扭曲的火光中,看到了一個高大健挺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也正低頭看著陳霽,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亮,眉尾直入髮鬢的位置有一道淡色的疤,像歲月留給他的功勳章,低調而卓著。

陳霽仰頭看著這個男人,“你是誰?”

男人蹲□,把一隻寬厚的手掌摁在陳霽腦袋上,玩笑道:“小姑娘,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是誰?為什麼來這?”

陳霽轉著腦袋去找貴樺他們。

男人笑道:“你在找你的同伴?”

陳霽點頭,“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一隻魚妖和兩個男人,我能把他們怎麼樣?”男人無所謂地笑,“我既非殺人犯,也非同性戀,頂多就是把這些來路不明的人控制起來,好問問同樣的問題:一、你們是誰,二、你們為什麼來這。小姑娘,同樣的問題不要讓我問第三遍。”

陳霽沉默了,她沉默不是因為她不知如何回答,而是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不是窮兇極惡之人,但他給人帶來的壓迫感比起陳霽先前所遇到的種種,都更加叫人惶恐不安,她拿不定主意,正猶豫著這人是善是惡,口裡卻已經不自覺回答出他的問題,“我是陳霽,我來這裡是想尋求兆族人的幫助,請他們幫我救一個人。”

男人鬆開一直壓在陳霽腦袋上的手,笑道:“你的名字挺耳熟的,現在外頭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取這樣的名字?”

陳霽搖搖頭,“我不知道。”

男人哈哈笑了,“你看起來不像貪心的人啊。”

陳霽認真地說道:“我很貪心,因為我想讓我在意的人活下去。”

男人不笑了,“所以你來找我們?你以為我們一定會幫你的忙?”

陳霽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凡是可以救他的,我都要來試試。”

男人側頭想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抓住陳霽的後衣領,將她一把提出地洞。

陳霽站在熱浪滾滾的屋子中央,渾身上下熱汗直淌,一滴汗從額頭滑入她的眼角,熱辣辣地疼,但她卻眨也不眨。

男人繞著陳霽走了一圈,忽然靠近她,用手掌比劃了一下陳霽的身高,疑惑道:“我怎麼瞧著你很像一個人,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陳霽搖頭,“我不記得了。”

男人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再一彈指,房間裡的火焰瞬間熄滅,那些被火焰包繞著燒了許久的木質傢俱居然完好無損,看得陳霽暗暗心驚,她剛一晃神,那男人又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手機,戳著粗長的手指頭,一個鍵一個鍵地摁下一通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男人對著電話笑道:“誒,你快過來,我這邊遇上個人。”

陳霽聽不見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但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一直氣定神閒居高臨下的男人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講話時,整個面目表情都是柔和的,就連聲音都情不自禁地放軟許多。

陳霽忽然很羨慕他。

“嗯,那我在這裡等你哦,你快點來,嗯嗯嗯。”男人掛了電話,嘴角還帶著笑,“呵呵呵呵……”

陳霽忽然又覺得他這模樣實在太傻氣,不值得羨慕。

男人笑道:“等會兒,我老婆馬上就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個問題想徵詢一下大家的意見,很早之前有個讀者朋友給我提了個意見,說排版的時候最好都空一行,這樣在電腦上看的時候眼睛比較不會累,但是我用手機看的時候又發現這樣很佔篇幅。

所以想問問大家的意見,以後要不要空一行?

今天這個是沒空行的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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