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覓第一集[完]-提線木偶 第三回
第三回
小音有點生氣,應該說是很生氣,因為他男朋友很粘姚乖,雖然知道德加不會像傳聞那樣有GAY的潛質,但也會不高興。尤其是德加說的三日期限已經過去了,姚乖卻已然跟在德加的身邊。
而且這兩天,很明顯的德加不再是被動地和姚乖在一塊了,而是很主動得貼過去,總是討論著不明所以的話題,還要回避眾人。
小音雖然會生氣,但也沒有和德加發火,因為德加喜歡比較乖巧的小女孩。而是委屈,也只能是委屈。小音知道她自己不缺乏追求者,也知道德加同樣不缺乏追求者,兩個人在一塊是郎才女貌,但小音也只有貌而已,沒有很多女生在某一方面突出。學習湊合,體育慘淡,大學的專業是中文,勉強考上的,也不喜歡這個專業,以後也不想幹這方面的事情。所以,她只有可愛。如果再過個幾年,她不是十九歲的年齡,十六歲的外表了的話,那她是不是就只能站在低處了呢?
她喜歡德加,其中有80%是出於崇拜,所以她努力得跟著對方的步調,卻又討厭不被重視,陷入一個自我矛盾之中。
不過在這眾多討人厭的事情中,有那麼一個倒是令人歡喜的——七夕的來臨。
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無疑是給女孩子一個很好的理由。小音找最好的朋友幫她選衣服,兩個對時尚極度敏感的女孩子放一塊就是一場災難。基本上一整個上午都翹了課在宿舍裡面打扮,衣服試完一件又一件。如果小音拿出這個精力去跑八百米的話,相信成績也不會那麼差了。
姑娘們打扮得花枝亂顫,八月的天還很熱,超短裙露背裝,甭管有沒有姿色的都是能露就露,看得男人們有的喜,有的驚,一個上午大喜大悲的折騰得很要命。
所以,在小音穿了一條碎花連身短裙出現在德加這個年級的教室中的時候,一幫人終於得到了解救,沉浸在了美女田園風帶來的清爽感覺中。
小音微微得笑著,有點害羞,這條連衣裙下襬有點短。如果小音彎腰彎得度數有點大的話,後面就會風光無限了。不過裙子確實很好看,沒有公主衣裝那麼複雜,卻很可愛。鞋子的跟很高,兩條美腿確實很誘人。
“你下午不上課?”德加眯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友,這身打扮確實引起了他挺大的興趣,也放棄了和身邊姚乖談論靈異事情的話題。
“今天是情人節誒,你難道不陪我麼?”小音撅了撅嘴,本來就是可愛型的姑娘,這樣一擺姿勢倒是更加的惹人憐愛了。
“喔,必須陪?”德加調戲她,他看到今天女生穿得都特豔麗,才從姚乖那裡知道今天是七夕的。又沒有什麼事情,他是肯定不會把這個日子浪費在和姚乖說靈異事件上面的。
“……”不知道該說小音是天真還是傻,垂著小腦袋,就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了。
“說吧,想去哪裡?”德揉了揉女孩子的頭髮,最近確實有點冷落她了。剛剛逗她她就當真,不過德加心情卻很好。貌似有那麼點虐蘿莉控?
“咱們去看電影吧,然後吃頓飯,最後回家……?”小音抬頭馬上說道,這是她和好朋友商量出來的計劃,不過說到後來的時候臉色微微的紅潤了一些。小音說漏嘴了,都是她那損友給她灌輸的不良思想。
“嗯?回家想幹什麼?”德加看著小音臉越發紅潤,覺得異常得有趣。
姚乖看著這倆你儂我儂的,也不大好當電燈泡了。咳了兩聲,就放了德加一天假。棒打鴛鴦是要遭天譴的,這個是真事,不是瞎說的。
“哦,對了,這個給你。”姚乖把窩在自己懷裡小狗扔到了德加懷裡,真碰上事情了,這小東西還是挺管用的。
“就算是可愛的牲畜,打擾也是可恥的。”德加把球球給扔了回去。姚乖也怕這麼一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被倆人推來推去的引起注意,所以他回家去了。總不會這麼巧就遇上了吧?
應小音的要求,兩個人趕四點場的電影,快七點的時候去餐廳吃飯,然後回家嗯嗯啊啊。
電影很好看,一個賺人眼淚的愛情故事,最後也是HAPPYEND,看得所有情侶都很舒坦。小音靠在德加的肩膀上,評論著兩個女主角和兩個男主角。這幾年流行起來的那種言情戲份,挺俗套的感情糾葛,但拍得很細緻,演員演技也很棒。雖然是這種劇情,但其中也包含著一些小創意,所以看得還是挺舒服的。
正常電影下來,除了中途發生了一點怪異的事情,其他都是挺美好的。
女主角和男主角之間發生誤會的時候,小音的頭皮上則是一疼,皺著眉頭瞪著身邊的德加。
“德加,你能不拽我頭髮麼?”她有那麼點不高興,如果你摸摸皮膚甚至稍微隱私一點的地方,興許在這個很美麗的夜晚小音就接受了。但是你要是拽她頭髮,她就不大能忍了。
“嗯?你說什麼?”電影院的音響聲音很大,德加聽不大清楚。
“額……沒事。”小音看了一眼德加——左手拿著聽裝可樂,右手拿著爆米花的德加,就覺得詭異了。那是誰在拽她的頭髮剛才?
“呀!”小音看著扶手上那條雪白得有點腐爛的胳膊,嚇得叫了一聲。自己的胳膊沒有搭在扶手上,那那隻慘白的胳膊是誰的?
周圍的人全都看過來,小音的小臉慘白著,不過很快就向周圍道歉了。
那胳膊應該是後邊座位上的那個人搭在那裡的吧?小音揉了揉腦袋,自從看過柳欣怡演出的木偶劇以後,自己就有點神經質。
“你沒事吧?”德加放下手裡的東西轉而問她,幸虧那聲尖叫不那麼大聲,要不電影都得停播了。
“嗯,沒事,可能因為今天是七夕,昨天晚上沒睡好……”小音繼續揉著太陽穴,靠在德加的懷裡。
這倒是實話,小音在乎德加的程度那是不可言喻的。為了今天,她和好友從昨天就開始折騰,喜歡幻想的小音更是幻想了七夕的浪漫情節,沒怎麼睡好。
德加安撫著小音,而姑娘因為這個安撫和劇情的又一個高潮很快就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了。電影裡面的女主角和男主角接吻了,發現了第二女主角使用的手段。兩個人歷經坎坷,最後終於在一塊了,小音開心地笑。她希望她也和電影裡面的女孩子一樣,可以得到一個HE。這樣會很舒服,很舒服。
燈亮了,所有人員退場。小音拉著德加不停地說,德加摟著小音的腰笑。不是因為電影有多精彩,而是和一個相處愉快的女孩子看電影而覺得精彩。女孩子走路很慢,像小音這樣穿了十釐米高的跟鞋就更慢了,而且也容易摔倒?
所以要不是德加摟著她,她就直接跌到樓梯下面了。
“上樓你也能摔?”德加笑她,雖然她太喜歡女孩子走路太慢,但小音穿這雙高跟鞋確實很好看。
“前面的人撞了我一下麼……”小音撒嬌道,可是她前面的人離她還有一段距離呢,那剛才她確實感覺是有人從前面撞了她一下啊,或者說推更準確?
算了,那麼高的跟鞋難保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
兩個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麥當勞,本來德加是想要帶小音去西餐廳的,女孩子也會比較喜歡那種浪漫一點的地方。可是小音卻說要吃麥當勞。雖然她很嚮往西餐廳那種奢華的環境,可是裡面大多都不是他們這個年齡的情侶,而麥當勞則是大學生的聚集地,有點擁擠,有點吵鬧,但又有特別好的氣氛,而且花錢不多。
德加笑了笑,他都會懷疑小音是不是在為他省錢了。難道不知道他平常給很多雜誌的照片可以拿不少的稿費麼?但最後他也只是捏了捏女友的鼻子轉而去點餐了,畢竟上次去西餐廳的時候有一隻鬼在二十一樓的窗戶外面扒著讓他也有點不舒服。
坐在座位上等著德加點餐回來,小音無聊地看著點餐視窗前德加的背影,依舊很帥。其實很多人都發現德加很帥,並且建議他換換衣服穿,不過都被小音給阻撓了。她家男朋友很帥關你們這幫閒雜人等什麼事?
“離德加遠點!”
一個凌厲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小音轉過去,可是拜託誒,她左邊是窗戶,哪裡會有人在她左邊站著?
所以小音只是狐疑地看了看,然後就轉回頭繼續看德加了。小音把這算在她對德加妄想症的其中之一了。
額,不對,剛才左邊窗子上映出來的女人的臉好像不是她的?小音趕緊又轉了過去,盯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不要自己嚇自己了,小音這樣對自己說。她肯定是當初在木偶劇舞臺上看到死屍以至於到現在都無法釋懷那種異樣情緒罷了,又想起最後一幕來了,真是讓她覺得難受……
“諾,你的草莓心地。”德加幫小音把蓋子開啟,很紳士風度地遞給她。
“啊?謝謝。”剛才她在想事情,完全沒有注意到德加已經回來了,要不是德加出聲,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呢。
“你今天怎麼有點心不在焉?”德加問她,作為攝影師,德加比較觀察入微。更何況這位是她女朋友,自然而然的會在意。
“啊,沒什麼,大約是想到晚上要和你住在一塊吧……”小音想糊弄過去,卻沒有想到這話讓她自己臉先紅了。
“哦?”德加挑了挑眉毛,又讓他興起了戲虐的態度。
快餐永遠都是快餐,所以很快就吃完了。德加摟著女孩子去附近的賓館,由於房間是在四層,就沒有去爬樓梯。
而且,兩個人爬樓的話,好像也會有點異樣的情趣?剛爬上四層的時候,德加就把小音按在牆上狠狠地親了,他以前雖然沒有這麼做過,不代表他不會這麼做。以前她不這麼做,是因為看小音的可愛他就覺得很好了。現在會這麼做,嗯,是男人都知道怎麼回事麼,尤其是小音自己都示意了。
開始的時候小音被德加這個舉動嚇了一跳,不過馬上就緩了過來,吻,以前也有過,卻沒有這麼讓她高興過。
小音的反應讓他很開心,主動把舌頭探出來,雖然有點羞澀卻也算是大膽的了。可是沒吻多久之後小音開始推拒他,睜開剛剛閉上的眼睛,德加卻看到小音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不由得有點怨念,這樣吻你都不閉眼享受?
“嗚嗚……”小音用力捶打德加的胸膛,和男朋友接吻是一件好事,她是很享受很歡喜。可是如果男朋友的身後站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還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並且離他們很近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而德加這個傢伙根本就沒注意到小音的異樣,反倒是更用力地吻,就這樣小音和那個慘白的女人瞪了一分鐘以後,德加終於鬆口了。
“後面……”呼吸不順暢,而且驚嚇到一定境界就連尖叫也發不出來了。
德加皺皺眉頭轉過身去,深吸了一口氣。那張慘白的臉,讓他覺得有點窒息。有恐懼,但還沒恐懼到不能動彈,至少還能夠拉著小音往樓下跑。他有點適應了這些靈異的東西,姚乖給他看了不少的照片,每天和一個幽靈狗相處得也不錯,習慣了之後就不會反應太過度了。他就應該聽從姚乖的意見,帶上球球。
明明只是四層的樓梯,卻像是沒有終點一樣,怎麼跑也跑不完。小音儘量控制著自己的平衡,十釐米的高跟鞋還要往樓下跑很累很不舒服,幸好平時總穿高跟鞋。好不容易看到了出口,想要高興卻得到的是絕望,那個女鬼就好像一開始在出口等著他們一樣。這真的是作弊,怎麼還帶瞬移的呢?
德加皺著眉頭,他沒有桃木劍,沒有金錢劍,甚至於一根棒子都沒有。只能夠拉著小音轉身就往回跑,逃離封閉的空間,它是不會做什麼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小音腦子裡面只剩下了這個聲音。跟在德加的身後,就算跑斷了腿也要跑。可是,如果被那個女鬼拽住頭髮,就不那麼好跑了吧?
小音甩開德加拉著她的手,轉過身去扯拉在她頭髮上的那隻手,可是人家那手勁哪裡是她這個小女生比擬的了的?
不管那長滿屍斑的胳膊有多噁心,也不管那個女人笑得多詭異。德加也幫忙拽,拽下了幾嘬頭髮,卻依舊沒能掙脫那隻手。
“媽的!”德加恨恨地罵道,使勁拉扯著。小音像是感覺不到頭皮上的疼痛一樣,同樣拉扯著,擺脫她,快點逃,這是她心裡唯一的聲音,出於最本能的聲音。
然而拉扯的兩個人卻都沒能注意到那女鬼臉上越來越詭異的笑容,她突然鬆了手,有慣性的因素,又因為高跟鞋怎麼也穩不住那晃悠的身體,跌落了。
德加想抓住她的手,卻只抓住了一顆淚珠。一灘的血液從樓梯口拐角那裡流了出來,小音的身上很斑駁,慢慢得走到樓梯口,輕聲喊了小音幾聲,沒有得到回答的他腦子裡面一片空白。從來沒有想過會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德加醒來的時候聞到了重重的消毒水味,睜開眼睛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德加很討厭這個地方,因為醫院的感覺實在是冷冰冰的。
“醒了?又惹了一身髒東西啊。”姚乖坐在邊上,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他有些幸災樂禍?或者是因為只有別人有禍患了他才會掙到錢?
“我……”德加撫了撫頭,瞬間感覺腦袋異常的疼,然後顫顫悠悠的才問道,“小音她怎麼樣了……?”
“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倒是沒死。我就說讓你帶著球球去的吧?”姚乖的話裡,果然是幸災樂禍?
當初為了約會,德加死活禁止球球的幹擾。不要命要女人,生命線奇輕,他姚乖當初就該相信世界上總是會有那麼巧的事情的!
“唔,那就好了。”德加閉上眼睛,他自己也感覺很亂,很神經衰弱。他以為他就算是LEVEL1,經過幾天和姚乖的相處也該瞭解了一些這種東西,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了解的不夠深,他也沒有做好防範的措施。
姚乖倒是也不吵他,抱著小白狗去了小音那裡。別看小音傷得挺嚇人,其實也就是胳膊腿骨折另外多處擦傷而已。居民樓的一層樓梯能有多長,滾下去要是就直接摔死了那純屬你上輩子太缺德,運氣差到極限了。
“我要見德加!”小音開始耍小性,她只記得她摔下去之前的事,摔下去之後德加怎麼樣了,傷到沒有,這些都是她所關心的。也估計是女人的本能,摔下去的時候第一個護住的就是臉,所以別看別的地方殘缺不齊,臉倒是連點刮傷都沒有。
“他才剛醒,現在又睡了。我說你們倆小夫妻連醒都一塊醒?連睡三天,都屬豬的吧?”姚乖調侃道,估計碰上這麼個事,也就他這種非正常人類能這麼平常心了吧?
“那他有沒有怎麼樣?”小音極度緊張,你說德加到底上輩子修了什麼福氣能招一個超級美女這麼待見啊?看得姚乖直翻白眼。
“除了昏睡時間長了一點,基本上就沒有事情了。”姚乖淡淡地說,“而且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你。”
小音這下子高興了,要知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而漂亮的小音更是難養,所以哄高興了,什麼話就都好問了。
“有隻鬼一直跟著你男朋友,所以我想知道那天你們遇到她的情況,可是德加已經睡了。”姚乖平平淡淡地說。
而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幾句話足夠讓小音的小臉泛白,雖然她是醒著的,可是不代表她一個姑娘家家的願意回想那種事情啊?
“你要是不想回想的話,那隻鬼我除不掉,就很可能一直跟著你們啊。”姚乖威嚇道,想想一個對德加有二十年怨念的鬼,哪裡會那麼容易除掉?更何況,差點害死個人。
“我那天和德加出去的時候,總感覺怪怪的……”小音開始敘述,慘白著臉蛋回想著,那個出現在樓梯上的女人。
先是電影院出現慘白的胳膊拉她的頭髮,然後在麥當勞裡面出現那女人的臉,和那莫名其妙的話,離德加遠一點。最後,她在她和德加接吻的時候出現了……
“哦?這麼出現的啊。”先是在浴室裡面,現在則是在德加約會的時候出現。她一直都沒有攻擊德加的意思,卻攻擊了小音。那麼,可以判定這女鬼對德加有很強的佔有慾吧,大夜裡出現在德加身邊,現在又想弄死小音,這樣的騷擾,就是女鬼也沒有豁免權的吧?
姚乖問完事情就離開了,他雖然一般一出手就是魂飛魄散,但也會學一點基本的道術。至少做個結界還是可以……
然而夜裡,他卻醒了,因為他感覺到了,他做的結界被破壞了。雖然那個結界不如家裡面的那麼結實,但不是特別強大的妖魔也不會破壞它的。柳欣怡麼……
他很討厭睡覺的時候被吵起來,罵罵咧咧地開車來到醫院,冷冰冰的陰氣很重,進了德加的屋子裡面很明顯的感覺溫度又冷了幾度,不由得皺起眉頭。窩在他懷裡面的小白狗有一點顫抖,其實還算厲害的球球這樣子顫抖,就說明對方有多強大了。
小鬼解決不了,老大就要出現了,這是無論任何一個稍微熱血一點的少年漫的基本劇情。而這種劇情用在德加身上同樣不例外。
三天前小音和德加能被送到醫院,不是被恰巧路過的英雄給救了,也不是女鬼覺得鬧騰夠了自己走了,於是路人甲發現血腥場面報警。而是姚乖最後實在不放心去找了德加,正巧撞見了那個女鬼和德加昏過去的那個場景。
姚乖深吸了一口氣,把窩在被窩裡面的德加給拉出來,而德加很明顯身體狀況很差。他生命線很淺,最近對這些事情感知力很強,這個屋子裡面的陰氣有多重,看小白狗就明白了。而德加這麼一個普通人,不被那種陰森森的氣息壓倒才是奇怪。
就在第二次德加清醒的時候,天沉沉的,居然很不幸的是夜裡面醒來。然而更不幸的是眼睛剛一睜開就看到柳欣怡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瞪著他。罪過罪過,是誰說側臥是最好的睡姿的,德加發誓以後一定要趴著睡。
“當縮頭烏龜可不是你該乾的事情啊?”姚乖說道,德加健康的面色現在慘白得要命。他知道德加最近會對陰氣產生很敏感的感覺,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德加會完全被壓倒。他覺得以德加的性子,他會抗爭到底的。
“她出現了……”德加甚至沒有接受姚乖的挑釁,只是虛弱地回應。看起來小音的事情給他不小的打擊,就算他什麼都沒說。靈異世界的東西太過詭異,就算是德加,也不會那麼容易接受。從小就有靈視能力,從小就生存在這個環境裡面的姚乖,不能理解他們這種恐懼,害怕和不知所措。
“我看到了,這個給你,以後會派上用處的。”姚乖在德加的手腕上繫上一個鏈子,那個鏈子下面有一個墜,雖然小,但依舊能看出來是桃木劍。
因為這個小掛件,陰氣一下子退了許多。德加也覺得沒有那麼壓抑了,剛才的感覺,只有恐懼。好像身心都被吸走了一樣的恐懼,他不能接受,也不能接受自己剛才的懦弱樣子。
“喂,還不出來麼?”望著倒在地上的柳欣怡木偶,姚乖冷冷地說,雖然那隻女鬼出來害人應該找那隻女鬼,可是如果這個魔女是主使者的話,再怎樣強大,再怎樣讓天師們憐惜,同樣也是沒有豁免權的!
“姚乖,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的。”柳欣怡的真身出現了,美得讓人難以喘息,就連小音這樣的美女在她面前也是黯然失色的,不過小音是可愛型的嘛,而柳欣怡是那種高貴完美型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完美的臉,看不出情感的表情,柳欣怡那種純粹的高高在上,讓姚乖也不太舒服。
用眼神表示疑問她所說的事情,姚乖手裡的槍緊緊地攥著,陰氣大成這樣,就算是超級美女也是不能放過的。十六歲時候遇到柳欣怡的時候他也感受到過她強大的陰氣,根本沒有勝算。經過了二十年,他依舊能感受到那不發言喻的強大力量,雖然不會像十六歲時候差點拜倒,但也不會強太多。柳欣怡,姚乖依舊覺得他沒有任何的勝算。
“我就算不吞噬生靈也是可以活著的。”柳欣怡緩緩地說,那高傲的態度實在令人不大爽,不過人家確實有那個高傲的實力。
“所以你想說這一系列的事情與你無關?”姚乖挑眉問道,要是無關幹嘛一直出現?而且還是德加小時候就出現?
“對,我只是對那孩子有興趣罷了,不過我是不會隨便殺同類的,更何況那隻女鬼和我也有些淵源,所以那天我會救她。不過我又不太捨得這孩子死掉,所以,我來告訴你,你不需要忌憚我。”柳欣怡的聲音依舊很緩慢,聽不出喜怒哀樂,不過倒是能感覺出來這個被稱作魔女的傢伙倒是對德加關愛有加。
“就算是你,我也不會罷手的。”就算他不覺得有太多的勝算,他依舊想要和對方幹一架。二十年前沒有這個勇氣,二十年後卻想嘗試看看。挑起的嘴角,多了點興奮。
“那樣就好……”柳欣怡說完就消失了,那個木偶也隨之消失。
不過姚乖倒是鬆了口氣,顫抖的手終於停了下來,他是有些興奮的,但童言也恐懼著,前一段出手那麼緩慢,確實是因為忌憚這個修煉成魔的魔女。雖然柳欣怡不吞噬生靈天師就不會管,但就算她吞噬生靈了,你也得夠膽夠實力去管!甚至於,救德加和小音的時候,他沒有讓那個女鬼魂飛魄散,而是把她放了。他有害怕柳欣怡的報復……
不過看起來那隻女鬼和柳欣怡的淵源也沒有深到哪裡去,要不柳欣怡也不會叫他不用忌憚了。不肯離開陽間,就要保證有足夠的陽氣,吸取陽氣的辦法就是吸食生靈,看起來這回他是要好好收拾收拾她了……
德加的臉色好了許多,畢竟柳欣怡離開了。剛才他們說的話他可是一句都沒聽落,所以他臉色變了幾變之後就對這姚乖沉聲道,“你沒有用心驅鬼!”
“我只是不太想去送死罷了,而且我也同樣沒有想到你運氣背成這樣。不過既然那個魔女不幹擾的話,我會很快把事情解決的。”姚乖拍拍德加的肩膀以示安慰,柳欣怡的強大,讓姚乖很是忌憚。他只能保護德加不受到侵害,但不能保證他能讓柳欣怡灰飛湮滅。
“小音差點死了……”德加的聲音依舊很低沉,他很討厭他的東西被別人碰,一想起來自己的無力和那血腥的場面,他就很憤怒。
“我可是叫她離你遠一點的,我保護的是你,她的死活和我無關的。”
德加盯著看了兩眼姚乖,什麼也沒說,便鑽回了被窩。姚乖不是什麼好人,他不會主動去救人,他只會在他可以看到的範圍內解決鬼怪,因為天師的規矩。而他看不見的地方,除非交錢委託了,要不他才懶得管。德加是知道的,姚乖這個挺自私的性子的。因為他自己也很自私,不是自己身邊的在意的有他沒興趣去管。
“小孩子。”姚乖哼了聲,又戳了戳蒙在被子裡面的德加,看他沒有反應,也就不自討無趣了。
德加是在自我厭惡,為什麼沒有能力,為什麼不能適應這個靈異的世界,為什麼處於被動被人牽著鼻子走!
姚乖知道他想的是什麼,所以他沒有去打擾他。而是隨意地找張椅子坐下來,昏昏欲睡,夏天天亮的早,姚乖坐在椅子上睡的很不舒服。
因此,姚乖第二天很鬱悶得頂了一對熊貓眼,在過分白的臉上特別明顯,看得小音直笑。不過在被姚乖那個變態詭異地一瞥之後,小音也止住了笑意。
“姚乖……那隻鬼你解決了沒有?”小音從被子裡面探出來個小腦袋問,那個女鬼實在讓她後怕。雖然她覺得姚乖這個人也挺詭異的,也因為他和德加走得太近而不喜歡他,但是昨天他對她的問話,卻讓小音覺得親切了一點。
“沒有,怎麼,想見?”姚乖哼著問她,一晚上沒睡好,他心情實在不怎麼樣。
“不想見……你能不能儘快驅除她……”小音瑟縮著腦袋,她再也不想看見那個東西第二遍了。姚乖雖然白得靈異,嘴巴很壞,到處搗亂,但小音覺得他做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有為他們著想。
“哼哼,你把她找來我就收拾啊。”姚乖對可愛的女孩子不感冒,他喜歡火辣辣的美女。
小音繼續往被窩裡面縮了縮……
可是,是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說女鬼,她就出現?姚乖皺了皺眉頭,咕噥了一句——還真是快啊。
屋內的溫度明顯下降了,小音裹著被子的身體直髮抖,怎麼這種事情要被她碰到?而且還是大白天的就見鬼。
所以說,大白天不會出現鬼的學說是不可信的,要不外面陽光普照屋內陰冷一片那又怎麼解釋?
“小音,你沒事吧?”就住隔壁病房的德加,明顯感覺到陰氣撲面,更是有一股子的惡臭,而傳來的地方就是隔壁。所以他怕他那可愛女友這回真的命不大直接掛掉,踩上拖鞋就過來了。然而這一踩就像踩到了另外一個空間裡面一樣。
依舊是在醫院,只是這個空間是不同的季節,飄著櫻花的天空,四月的天不冷不暖的很舒服。不像現在似的豔陽高照,讓人覺得躁動。
德加站在手術的門口,看著陌生又熟悉的環境,看著椅子上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年輕了二十歲的父親,依稀有著現在的輪廓。
德加走了空氣,輕輕得叫了一聲他,然而那個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這個是幻境。”姚乖拍拍德加的肩膀,那個女鬼製造的以前的場景,就像看電影一般,場景一晃,兩個人又站在了手術檯的前面。
一個女人在手術檯上,大大的肚子,蒼白的臉,很痛苦。
德加仔細地看了看,雖然那隻女鬼全身上下長滿了屍斑,散發著惡臭,不過還是能看出來,手術檯上這個女人就是那隻女鬼。
手術檯上的女人嘶聲力竭地叫著,聽說女人生孩子的痛苦級數是最高的,而那個嬰兒卻是扒住了母親死活不肯出來,完全不顧孕婦的痛苦。
“不行了,孩子生不出來,再這樣下去她會失血過多而死的。”醫生看了看孕婦的狀況,隨後對身邊的護士說道,“先保住她,孩子應該是保不住了。”
可是就在所有人行動之前,女人憑著一點氣力說道,“先保住孩子,不用管我……”
生孩子的人永遠最大,不顧醫生的勸阻,堅持要讓孩子活下來。於是,孩子留下來了,母親也去世了,在中途就死了。
德加看到這裡心裡面覺得一陣疼痛,雖然他不認識那個女人,可是他很痛苦。
哇哇大哭的孩子被醫生抱在懷裡,拿出去給門外的人,而門外接手的人卻是德加的父親。一切也都明瞭了,為什麼德加會覺得很痛很痛。
從小德加就沒有母親,家裡面連母親的一張照片也看不到,父親對他是關愛有加,好吃好用好玩好住,只有母親這兩個字隻字不提。
德加問過父親有關於他媽媽的事情,而父親卻什麼也沒有說,原來害死母親的人就是他自己。本來還會埋怨為什麼別人有母親他沒有,此刻卻沉靜了。
姚乖看了看死在手術檯上的那個女人,原來德加小時候也不是那麼幸運,只是在我之前有你的保護啊。
當初小嬰兒德加頭頂上的吊燈明明是會砸到他在睡覺的那張小床,可是在掉下來的一瞬間,小嬰兒卻挪了地方。吃飯的時候椅子腿斷掉,而德加卻一點都沒有事情的坐在地上,就跟被人抱到地上的一樣。德加的父親帶小嬰兒出門的時候,剎車明明不靈,卻在撞到桅杆前面的一釐米處恰好停下。就算是幸運,也沒有幸運成他這樣的。只是有這個女人的保護啊……
手術檯不見了,醫院不見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還飄落著幾瓣櫻花。
“德加……”女人冰涼的手指撫上了德加的面龐,輕聲喚著他的名字。
“……”而德加只是沉默,他會感覺到很不舒服,也會感覺到一種悲傷到無奈的思緒。只是姚乖有說過,他體制特殊,不光會受到陰氣的影響,還會受到那些東西的情緒影響。他不知道這種傷感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如果是他自己的,為什麼這麼悲傷眼睛裡面還是乾乾的呢?
“媽媽好想你……”女人上前摟住德加,德加就那麼讓她摟著,沒做任何的反應。
“和媽媽走好麼?”女人又問道,臉上的笑容那麼的魅惑,原本她就是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
“喂,德加可是我在罩的。”姚乖一把拽住德加的後脖領子把人拽回來。
面前的女人臉色很扭曲,漂亮的面龐都皺在了一塊。
“德加,快過來!”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厲,陰風陣陣,一股子的腐爛味道直衝德加的鼻子。她沒能得到德加的回應,現在非常得生氣。
然而就像姚乖自己所說的一樣,沒有柳欣怡的存在,他會利落的解決她的。沒有任何的懸念,是純粹得秒殺。出手便是灰飛湮滅,直到僅剩幾縷黑煙的時候,德加才反應過來。
“那個幻境是真實的麼?”德加問姚乖,那個為了生出自己的女人真的是他的母親麼?
“嗯。”雖然很多比較厲害的能夠製造幻覺,但從剛才秒殺的程度來看,她實在沒能強大到那樣。剛才那放電影般的東西,都是過去的重現,也確實是生德加的那個。
“哦。”德加回應了一個字,聲音淡淡的,看不出什麼太多的感情來,但是姚乖卻能感覺到他那種挺複雜的心情,不知道是喜是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