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第十三章: 自由活動

一小時後，兩輛飛行車同時在Tarsis基地上空懸停，車身銀白如刃，輪廓銳利，兩車輪上皆刻著澤瑞爾家族的獅徽，低調而驕傲。

其中一輛是諾克所乘，而另一輛飛行車車艙內坐著的正是他的兄長維克。

兩人準時於7:00 AM抵達Tarsis，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完美詮釋澤瑞爾家族「效率至上」的極端美學。

地面上，其他實習生早已全數到齊集合完畢，其中站前排的正是雷恩與瑪雅。

飛行車艙門緩緩開啟，銀白的階梯尚未完全展開，諾克便已俐落下車。

他從車艙邊緣縱身一躍，落地瞬間，雙足懸停於半空，足部的「磁浮式著陸穩定器」自動啟動，靜音執行，穩穩將他懸浮在離地三公分。

他的神情冷峻，身形筆直，動作如同程式執行般乾淨俐落

緊接著，另一輛飛行車的艙門也開啟。

一道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出。

他同樣在落地瞬間啟動磁浮裝置，雙足懸停、穩定、無聲。

維克‧澤瑞爾。

澤瑞爾家族的第一繼承人。金髮如焰，在晨光下閃耀如鋒刃。

他昂首邁步，眼神桀驁不馴，神情自信得近乎傲慢。

遠處，一道聲音突兀而至，語氣冷硬異常，毫無起伏。

「入列。」

聲音來自前方高臺，發聲者戴著全罩式防心智滲透面具。

「諾克‧澤瑞爾，到。」

「維克‧澤瑞爾，到。」

兄弟倆著地後幾乎同時邁步，迅速就位，兩人語氣天差地別，諾克沉著冷峻，維克張揚高傲。

他們就彷彿陌生人，視線自始至終未曾交會。

空氣凝結一瞬。

眾人正下意識觀察澤瑞爾兄弟的互動，氣氛如拉滿的弓弦。

緊接著，教官再次發令，聲音仍無溫度：

「人數已到齊，開始自由活動，兩小時後抵達G-305。」

接著他說了一句話後，整個人竟然直接消失在原地

眾人面面相覷，錯愕無比，隨即開始竊竊私語：

「為什麼一來就自由活動？」

「澤瑞爾、奧斯特、赫維亞……這次的大世家全來了？」

「G-305是什麼地方？」

沒有人注意到，當眾人仍在低聲議論時，後排一對金髮的少年少女早已悄然離去，無聲無息，彷彿不曾存在過。

忽然，維克走向隊伍中央紅髮的少女。

目光銳利如刃，無視他人，連站在瑪雅身旁的雷恩與自己的弟弟諾克都被他當成空氣。

「赫維亞小姐，妳好。我是澤瑞爾家族的未來繼承人，維克。」

他語氣從容，卻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自信，像是宣告，而非寒暄。

「我代表澤瑞爾家族，誠意提出結盟。」

「大世家固然強悍，但時代不同了。」

「再強的舊勢力，也擋不住變革，赫維亞或奧斯特也不例外。」

語氣不容置疑，目光灼灼直視她雙眼。

「我們澤瑞爾家，是未來。」

「妳若聰明，就會明白該站在哪邊才能不被淘汰。」

「與我合作，是妳唯一合理的選擇。我相信，妳看得清現實。」

眾人譁然，竊語聲四起。

諾克臉色驟冷，拳頭微微握緊，怒意難掩。

比起正面衝突，他更無法忍受這種徹底的無視。

他明白，維克顯然也從 AI 助理那裡得到了相同提示：拉攏瑪雅。

他又被搶先了一步！

有人低聲驚呼：「他竟敢當眾叫板赫維亞家？」

「叫板？是正面開戰吧。」另一人嗤笑。

「不過他確實有那個底氣。這兩年澤瑞爾家風頭正盛，連奧斯特都被壓了一頭。」

聲音雖小，卻止不住地蔓延。就像原野上的火星，被風一吹，瞬間引燃整片草原。

雷恩神色冷靜，雙手環胸，靜靜觀察著維克與諾克之間的情緒變化。

「看似張揚，實則冷靜……」他心中低聲分析。

「表面是在對瑪雅搭話，實際上是在對全場威嚇。」

「標準的獅子策略。先吼一聲，試探誰敢出聲反駁，誰又會乖乖低頭，藉此搶佔主導權……」

他側頭望向身旁的紅髮少女，眼神微凝。

「但問題是...瑪雅會怎麼回應呢？」

瑪雅眨了眨眼。

嘴角浮起一抹無害的笑意，微微歪頭，語氣天真：

「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恍神了，你剛剛說什麼？可以再說一次嗎？」

維克一愣，他明白，若此刻自己重複剛才那一長串自以為鋪排得體的說詞，只會顯得可笑至極。

這出乎他的預料，如果瑪雅選擇冷淡回應，他有強勢進逼的空間；若她直接反駁，他也能展現氣場壓制對方。

他從未想過，在這樣公開、緊張、眾目睽睽的局面下，竟還有人能恍神，而且還完全不像是在騙人。

就如諾克的女僕所預測的一樣，維克對於預料之外的情境，處理經驗不足。

因為他從未失敗過。

他臉色一冷，正待回嘴時，瑪雅卻已輕聲補上一句話：

「啊，抱歉……你那頭金色長髮實在太耀眼了，我剛剛看呆了，沒聽清楚你說了什麼。」她露出花痴般的微笑，聲音甜得近乎天真無害。

維克微微一頓，旋即恢復從容的笑容，語氣放緩：

「不客氣，簡單來說，我想代表澤瑞爾家族，與赫維亞家族結盟。」

語畢，他的目光在瑪雅臉上停留片刻，觀察她的反應。

「這女人……果然只是個傻子。」

維克在心中冷笑，眼底掠過一絲不屑。

「也難怪，赫維亞這種迂腐的老舊世家，才會養出這種無腦、空有外表的花瓶。」

「澤瑞爾？該不會就是那個推廣腦機介面的新興家族吧？」瑪雅驚喜地說，語氣中帶著幾分興奮。

維克不語，維持從容笑意。

瑪雅卻接著說道：「難怪你留著一頭亮麗的金髮呢，就跟腦機介面一樣——重看不重用。」

語畢，她甚至伸手輕輕撥了一下維克的髮絲，動作自然得彷彿兩人早已熟識，毫不見外。

維克愣住，一時之間竟沒來得及反應。

而瑪雅已經繞到他身側，語氣依舊輕快，笑容依舊無害：

「腦機介面頂多控制些科技裝置，語者卻能用語言操縱萬物。平民買不起，語者不屑用，這種東西就是個華而不實的廢物。」

她語氣一轉，眼神無辜：「效率至上是家訓？但你們卻選擇最後一秒才到場，讓所有人等你們？」

「如果改天你被 NTR 的話，是不是也要卡準時間在最後一秒抓姦？」

全場一片死寂。

接著，一聲輕笑劃破沉默。

雷恩低聲嗤笑，這聲笑就像是導火線，引發周圍爆出一片鬨堂大笑。

「妳這女人——！」維克面色扭曲，目眥欲裂。

瑪雅只是微笑的看著維克。

但這時，只聽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引爆情緒闊值，放大兩倍，交感系統超載。」

雷恩不知何時早已將拳頭抵在胸前。

他已經啟動語權了！

被瑪雅言語挑弄情緒的維克，情緒忽上忽下，早已積壓滿腔怒火，如今又被全場恥笑，最後一絲理智也被點燃。

在雷恩發動語權後，那原本只堪堪壓抑的怒意，瞬間如決堤洪水，情緒閥值崩潰。

189、205、227……

雷恩眼中，那串心率數值以極不自然的速度飆升，在語權的控制下，維克的心率提升到了可能猝死的狀態。

維克的交感神經如同被粗暴扭轉，血壓攀升、心跳紊亂，他的面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

下一瞬，他全身一震，整個人僵直後倒，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悶響。

笑聲瞬間消失。

現場陷入死寂。

「……這樣，濫用語權，真的可以嗎？」

一名年輕語者吞了口口水，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

「教官說了，」

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

諾克‧澤瑞爾緩步走出，語氣平淡：

「自由活動。你懂吧？」

有人低聲補了一句：

「諾克‧澤瑞爾…是剛剛那傢伙的弟弟。」

雷恩只是靜靜望著諾克，眼中浮現一串閃動的數值。

心率、血壓、腎上腺激素分泌水準，全都在雷恩的眼中閃爍跳動。

「直說了，感謝你們給他送上一場心肌梗塞，我看得很是過癮。」

「不過，我同樣是澤瑞爾家的人，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你想如何?」雷恩道。

「一對一，雷恩‧奧斯特，這次別躲在女人身後，我們再來點’自由活動’如何?」

雷恩緩緩抬頭，視線鎖定諾克：「你確定想在這裡，像你哥哥一樣當眾輸一次?」

諾克不怒反笑：「輸贏不重要，重點是我想親眼看看被黑色協約選中的賤民是個怎麼樣的語者。」

話音落下。

諾克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點兩下左手腕腕錶位置。

「時間即資本，效率至上。」

諾克‧澤瑞爾已啟動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