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第十八章: 誰會先倒下？

金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維克率先踏出人群。他環視眾人，聲音如同刀鋒般銳利：「教官的意思很明顯——自由組隊，兩組競爭。相信各位都心知肚明。」

全場無人應聲。

「本人維克‧澤瑞爾。」金髮青年頓了頓，繼續說道：「澤瑞爾世家第一繼承人。」

他邊說邊掃視四周，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獅王在巡視領地。

然而，除了角落那個瑟縮的平民少女艾法，在觸及他目光時本能地退縮了半步，其餘人皆神色淡然，毫無反應。

當視線掠過瑪雅時，這位傲慢的繼承人竟不敢直視那雙深紅色的眼眸，匆忙移開。

最終，他將目標鎖定在房間另一端——露娜‧亞克索身上。

同樣是金髮，但皇女的長髮更加耀眼奪目，像是將陽光編織成冠冕，讓維克自己那頭金髮相形見拙。

「露娜皇女。」維克的語調突然變得恭敬，與先前在夢境中對待瑪雅的傲慢判若兩人，「我深信您是在場最強的語者。希望能有幸與皇族結盟。」

瑪雅在心中冷笑。

這番話語同樣是尋求結盟，但與先前在夢境中對待瑪雅的傲慢態度天差地別，幾乎可謂卑躬屈膝。

維克並非出於敬意，而是迫於現實考量。

他已經與雷恩兩人結了仇，若再無法攀上亞克索這棵大樹，恐怕只能打包回家了。

銀髮皇女輕輕頷首：「沒問題。」

維克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正欲繼續開口，卻被露娜冷冷打斷。

「不過，」露娜的聲音如冰晶般清冷。

「你並非與我結盟。你只是我的附庸。」

她微微側首，燦金的髮絲滑過肩頭：「畢竟……你也別無選擇了，不是嗎？」

澤瑞爾繼承人的臉色瞬間慘白。正當他想開口辯解，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響起，如寒冬北風橫掃而過：「維克‧澤瑞爾。」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說話者——洛克‧亞克索身上。

與姐姐的溫和假象不同，這位有著淡金色眼眸的少年身上散發著近乎實質的寒意，彷彿整個房間的溫度都因他的開口而下降了幾度。

「你在夢境中的表現，我都看見了。」那雙深邃的眼眸毫無情感波動。

「一個驕傲自大、依賴科技的廢物，有什麼資格成為亞克索的附庸？」

維克臉色慘白，想要反駁，卻發現在那雙眼眸的凝視下，連開口的勇氣都失去了。

「不過，」洛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姐姐既然同意了，我不會反對。但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拖後腿，否則……」

威脅不言而喻。這對兄妹中，看似溫和的金髮皇女或許才是更危險的那一個，但弟弟的冷酷卻如此純粹直接，讓人本能地恐懼。

露娜不再理會臉色蒼白的維克，金色的身影優雅地走向她真正的目標。

「雷恩‧奧斯特，我真正感興趣的人，是你。」

她語氣平靜，眼中卻閃爍著饒有興味的光芒。

雷恩沒有任何反應，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皇女。視線落在她頸側——50、51、52、51、50……那是常人無法察覺的脈搏跳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穩定的心率，即便是賽勒絲都無法達到這種程度。這根本不像人類該有的狀態。

「黑色協約從不犯錯。」金髮皇女繼續道，「她不在乎繼承權，否則奧斯特家主也不會收養齊格這個三流家族出身的語者。所以……」

「所以你想說什麼？」雷恩打斷了她的長篇大論。

「與我合作。」露娜直視著他，「我、我弟弟、維克，再加上你，組成四人小隊。」

「那瑪雅呢？」

金髮皇女淡然一笑：「不需要她。」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眾人錯愕，瑪雅更是愣在原地：「妳說什麼！雷恩他……」

「赫維亞家的人都是騙子和叛徒。」洛克在一旁冷冷補充，淡金色的眼眸掃過瑪雅，「歷史上，他們背叛盟友的次數比其他所有家族加起來還多。」

瑪雅臉色一沉，正想開口反駁，但露娜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語氣愈發尖銳：「比起赫維亞家的騙子，皇族更值得信任。與我們合作，你的前途會更加光明，不是嗎？」

瑪雅一時語塞，畢竟她的確是露娜口中的……

然而雷恩只是平靜地回望露娜：「亞克索從不來Tarsis實習。妳雖為皇族，但這裡對妳而言也是未知領域吧？更何況……」他頓了頓，「你為什麼會被派來？」

「因為我選擇走向家族無人敢嘗試的道路。」露娜微笑如常，陽光般的金髮襯得她更加耀眼，「只為成為史上最強的語者。」

雷恩搖頭，語調冰冷：「不，皇族之所以是皇族，說好聽是維護和平，說難聽就是牆頭草。他們從不冒險。」

洛克的臉色驟變，向前踏出一步，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他的姐姐開口了：

「洛克，夠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不容質疑的權威，「讓他說。」

洛克深深看了雷恩一眼，但最終還是退後了一步。

雷恩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皇族寧可保持中庸也不會打破平衡，這是亞克索的生存之道。所以你說『選擇無人敢嘗試的道路』，這本身就違背了皇族的本質。」

「除非……妳不是自願來的，妳是被送來的。」他停頓片刻，「或者說得更準確些——你是被流放的。」

50、52、55、57、57、58、60、57……

雷恩察覺到對方的心率開始起伏不定，而洛克的情緒波動則更加劇烈。

「我說中了嗎？」

他繼續觀察，她的指尖皮膚電導值飆升，瞳孔擴張，嘴角微動，大腦正處於高度運算狀態。

這些資料，足夠他使用Psyquant計算出對方的想法了。

然而...

那並非慌張的假笑，而是計劃得逞的滿足。

「就要他這樣想……因為這樣，我才能執行計畫。」

他心中忍不住吐槽：「這演技….她自己才是最高明的騙子吧？」

他原以為自己識破了她的想法，卻沒料到，對方真正的想法與自己的設想完全相反。若不是有 Psyquant，他甚至會以為自己贏下了這場心理戰。

片刻思考後，他做出了決定，先配合她的表演。有Psyquant在手，任何陰謀都逃不過他的掌控。

露娜收起笑意，語氣也冷了下來：「你若要這樣相信也可以。但我畢竟是皇族，就算被流放也遠勝你身邊那個女人。你確定不與我結盟？」

她的弟弟也在旁邊補充：「最後的機會，雷恩‧奧斯特。拒絕亞克索的邀請，你會後悔的。」

「我只相信我的搭檔。」

雷恩說完便轉身離開，再沒有看露娜一眼。

他知道露娜說的沒錯，從實力和背景來看，皇族確實比赫維亞更值得信任。

但他不在乎。

瑪雅才是他出生入死的夥伴。在奧斯特家、在監控室、在夢境裡，她每一次都站在自己身邊。

這就夠了。

洛克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憤怒，但更多的是某種近似於…欣賞的情緒？

瑪雅看著雷恩，眼神閃爍不定，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諾克。」金髮的維克掃了一眼場中，明顯鬆了口氣，他可不想與那個讓自己心肌梗塞的傢伙同隊，「名額空出來了，加入我們吧。」

然而諾克彷彿根本沒聽見兄長的話，只是靜靜佇立原地。

過了幾秒，他竟轉向另一個方向：

「瑪雅小姐，您同意我加入您的組別嗎？」

「你在說什麼！？」維克臉色驟變。

「這裡不是澤瑞爾。」諾克打斷了兄長，「這裡是Tarsis，我的身分是實習員工，不是你的弟弟。」

維克咬牙切齒，壓低聲音道：「你……」

淡金眼眸的皇子在一旁看著這齣兄弟鬩牆的戲碼，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諾克不再理會哥哥，重新看向瑪雅：「瑪雅小姐，你同意嗎？」

她沉默片刻後，微微一笑：「沒問題。」

她並未詢問雷恩。

因為她很清楚，夢境中雷恩的頭痛讓外人誤以為自己才是兩人的主導者。

這份錯誤情報雖然用處未明，但在適當場景下可能能發揮巨大作用。

亞瑟必定會選擇自己這邊。

相比讓艾法這個平民加入，澤瑞爾作為隊友顯然更具戰力。

即便諾克最終背叛，己方三人仍是值得信任的核心，他掀不起大風浪。至少，這比讓諾克成為露娜的隊友更合理。

然而正當她在心中盤算時，亞瑟突然舉手，咧嘴笑道：「那我就加入皇女那邊吧！感覺這樣比較公平，我也想跟表姊對決一次！」

「你？？」瑪雅愣住了。

紅髮雀斑少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情：「我早就想和妳比一場了。只是那時妳已去了奧斯特家，我一直沒機會。這次怎能錯過？」

他轉向露娜，笑問：「皇女，我可以加入妳的隊伍嗎？」

露娜輕輕頷首，弟弟洛克也微微點頭。兄妹倆對亞瑟的態度明顯友善許多，至少比對那個被親弟弟當眾拒絕的「第一繼承人」維克要好得多。

至此，只剩最後一個空位。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角落——那個一直縮著肩膀、有著黑色短髮的平民少女身上。

艾法敏銳地察覺到那種微妙的排斥，愈發忐忑不安。

看著她孤立無援的模樣，雷恩心中莫名被觸動。或許是因為同為平民的共鳴，也或許是她讓自己想起了弟弟。

「艾法。」雷恩主動伸出手，語氣溫和，「加入我們吧。」

瑪雅皺了皺眉，但沒有反對。諾克則略顯意外，卻也接受了這個安排。

畏縮少女先是怔住，隨後猛地點頭：「我會努力的！」

雙方陣營就此確定——

瑪雅隊：瑪雅‧赫維亞、雷恩‧奧斯特、諾克‧澤瑞爾、艾法

露娜隊：露娜‧亞克索、洛克‧亞克索、維克‧澤瑞爾、亞瑟‧赫維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