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第二十四章: 路德維希的遺產
在參觀完D區後，諾克忽然開口詢問：「請問我們可以參觀B區嗎？」
戴眼鏡的男性員工李奧露出歉意的表情，推了推眼鏡：「很抱歉，不行。B區是語權武器研發中心，機密等級很高，就算是正式員工也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
瑪雅突然插話：「即使他是澤瑞爾家的人也不行嗎？」
「澤瑞爾 ！？」兩名員工瞬間大驚失色。李奧嚇得差點將眼睛瞪出來，黑髮馬尾的女性員工艾莉西亞則是倒抽一口涼氣。
艾莉西亞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們...你們難道不是普通的實習學員嗎？」
幾人對視一眼，雷恩疑惑地問道：「什麼是普通實習學員？」
艾莉西亞努力平復情緒：「這要看你們跟的是哪一位教官...」
「艾利昂教官。」雷恩回答。
女性員工皺起眉頭：「艾利昂？沒聽過這個名字...」
男性員工推了推眼鏡，思索片刻後突然說道：「等等...艾利昂...你們是語者世家不滿十五歲的天才實習生？」
他看向同事：「我們當初實習時在第一關就被篩選下來，所以才不知道艾利昂是誰。據說...連賽勒絲副執行長當初的教官也是艾利昂。」
雷恩心中恍然，原來還有第二關篩選。原以為真如教官所說，那些被刷掉的實習成員會直接被廢棄，沒想到其實他們還有更多機會。
瑪雅好奇地問：「賽勒絲姊姊也是？」
兩人再次對視，異口同聲地驚呼：「妳叫她姊姊？」
「啊，對啊。」瑪雅理所當然地說，「我跟雷恩都是從奧斯特家過來的。」
此話一出，兩名員工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們意識到眼前這群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然是語者世界中最頂尖的天才，而且還與傳說中的「黑色協約」有著密切的關係。
李奧和艾莉西亞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兩人都明白，他們今天遇到的絕不是普通的實習生。
「實在是失禮了！」戴眼鏡的男性員工連忙鞠躬道歉，「我們不知道各位的身份，剛才的介紹太過簡陋了。」
黑髮馬尾的女性員工也急忙補充：「如果早知道各位是奧斯特家和澤瑞爾家的天才，我們絕對會提供最詳細的導覽服務。」
瑪雅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眉心：「不用這麼拘謹啦...」
但此時兩名員工已經徹底改變了原本的說話方式，從輕鬆的語調變得恭敬而正式。
李奧壓低聲音說：「關於B區...雖然正常程式不允許，但考慮到各位的特殊身份，我想我們可以...稍微變通一下。」
女性員工點頭：「畢竟各位將來很可能成為公司的高層，提前熟悉各部門的運作也是合理的。」
銀髮少年諾克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表面仍保持冷靜：「如果不會給兩位帶來麻煩的話...」
「不會的，不會的。」李奧連忙擺手，「只要低調一些就好。」
他們重新回到電梯，這次上升到地上三樓。
「B區分為幾個不同的研發部門，」艾莉西亞一邊帶路一邊小聲解釋，「我們只能帶你們參觀外圍的展示區，核心實驗室還是無法進入的。」
電梯門開啟，眼前是一條光線柔和的走廊。牆壁由透明玻璃構成，可以清楚看到內部各種高科技裝置的輪廓。
「這裡是語權武器的研發展示廳。」戴眼鏡的李奧指向右側，「我們先從外圍的展示區開始參觀。」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一排排造型簡潔的武器。它們的設計偏向實用性，外觀樸實。
黑髮馬尾的艾莉西亞解釋：「這些是我們的標準制式武器，主要供應給一般語者使用。功能相對基礎，但勝在穩定可靠。」
她指向其中一把造型樸實的手槍：「比如這款『穩定者MK-I』，這款武器的設計理念是讓一般人也能安全使用，普通人使用時威力相當於軍用步槍，可以手動調節射擊模式和消音功能。」
李奧推了推眼鏡後補充道：「但語者使用時，能夠透過語權快速切換各種功能 : 消音、連射、精準模式等，反應速度遠超手動操作。不過這把武器配備了自動校準系統，武器會自動調節輸出功率，避免因情緒波動而造成意外傷害。」
「即使是語者使用，最大威力也被限制在穿透八吋鋼板的程度，射程約十公里。」
瑪雅不禁咂舌：「只能」穿透八吋鋼板?
李奧接著走向另一個展示架，指向一個盾牌造型的物件：「這邊的『守護者』盾牌具備被動防護功能，感應攻擊時自動啟動屏障。一般人無法改變模式，語者則能調控防護範圍和強度，是一個上限更高的防護裝備。」
就在眾人開始熟悉這區的武器後，畏縮的黑髮女孩艾法忽然小聲開口：「那個...我們能看看更核心的研發區嗎？」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她，女孩縮了縮肩膀：「我想說...既然都來了，如果可能的話...」
李奧和艾莉西亞對視一眼，明顯猶豫了。
「這個...核心區的安全等級很高...」男性員工推了推眼鏡。
瑪雅也開口：「如果太困難就算了，我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女性員工思考了一會，最終嘆了口氣：「算了，既然都破例了，就徹底一點吧。但你們必須保證絕對不能碰任何東西。」
他們穿過幾道需要多重身份驗證的安全門，來到核心展示區。這裡的環境明顯不同，空氣中彷彿流淌著一種無形的能量，讓人感到莫名的壓迫感。
「這邊是目前Tarsis的核心武器系列，」李奧指向一個由特殊材質打造的精緻展示櫃，「這些都有嚴格的保密協議，不可能也不應該會出現在非Tarsis企業的人手上。」
透過強化玻璃，可以看到各式各樣造型奇特的武器。除了一些保持傳統槍械輪廓、散發著微弱神秘光澤的槍械外，還有許多造型獨特的武器：有些看起來像是縮小版的魔杖，通體呈現水晶質感；有些形似古典的權杖，頂端鑲嵌著發光的寶石；
還有一些完全突破傳統認知的武器，有的像是幾何形狀的藝術品，有的則是看似簡單的戒指或手鐲。每一件都線條設計簡潔而優雅，宛如藝術品般精美。
艾莉西亞解釋：「這些武器並非單純的量產品，也沒有考慮讓普通人使用。」
她頓了頓，表情變得更加謹慎：「詳細的技術細節由於我們的許可權也不足以瞭解，就算了解也沒有資格向外說明。只能說這些武器相對而言，靈活性遠比剛才的『守護者』、『穩定者』更高。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語權的高階媒介，專門為強大的語者量身打造。」
雷恩等人心中默默點頭。
眾所周知，語者的能力固然可以輕易改動整個世界，但有合適的發力媒介可以大幅減少語權的損耗。舉例來說，若手邊沒有槍，要無中生有一把槍對語權的損耗一定更大，就像手可以用來撈水，但用水桶撈取，效率只會更好。
李奧補充道：「這些武器同時也能抵禦非持有者的語權控制，這也是最重要的功能。外界的軍用武器威力再大，語者只需一語便能輕易將其控制或摧毀。但這些核心武器擁有特殊的防護機制，只有經過認證的使用者才能操控。」
雖說如此，雷恩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若是設計這些武器的語者設計師，不就可以輕易透過一句話對武器的細節進行破壞或控制？而若哪一天需要與這樣的敵人交手，這種武器不就變得毫無作用，甚至可能反過來成為威脅？
正當雷恩沉思時，他無意中透過玻璃望向另一側，看到了一個似乎被刻意安排在角落的展示區。那裡陳列著各種冷兵器——劍、矛、戰斧、盾牌，甚至還有一整套古典風格的全套鎧甲。
「那邊是什麼？」雷恩指向角落的展示區。
李奧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啊，那些......那些已經是上個時代的武器了，現在主要是歷史收藏的成分居多。」
諾克皺了皺眉：「這不就是一般的冷兵器嗎？」
李奧和艾莉西亞對視一眼，艾莉西亞開口道：「這些都是上一任首席設計師蓋爾‧路德維希的作品。他曾經是一名傳奇的主語者，堅信冷兵器才是語者的最佳夥伴。」
眾人聽到這裡都愣住了。瑪雅不敢置信地問：「主語者......是武器設計師？」
諾克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無法想像一名主語者會願意把時間花在設計武器上。」
李奧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敬畏：「路德維希大師確實是個特例。他認為武器設計是語者哲學的最高體現。他的武器特點是完全無法被改變，因為他在創造時透過語言命令它們永遠『不受變更』，除非語權超越他。」
艾莉西亞笑了笑，繼續說：「但他是主語者，所以其實沒有任何人的語權能超越他。」
她接著帶著眾人走向那個區域，指著銀色全身鎧甲：「這些武器的設計只與物理結構和機械原理有關。你們看這副鎧甲，每片甲片的弧度都經過精密計算，能完美分散衝擊力。胸甲弧線讓刀劍自然滑開，關節處的重疊設計既靈活又無防護空隙。」
李奧補充：「路德維希大師說過，真正的完美在於恰到好處。這些裝備看似樸實，但每個細節都有實用目的，沒有多餘裝飾。我們現在的戰鬥裝甲設計，也是參照這些理念——追求功能性極致。」
他指向一把長劍：「他並沒有為武器取名，這就是把直劍，但劍身弧度、重心位置、護手角度，都是為實戰而設計。沒有花哨裝飾，但每一寸都服務於戰鬥需要。」
雷恩仔細觀察著冷兵器，眼中流露出興趣：「這個理念很有道理。與其依賴複雜科技，不如回歸本質。」
艾莉西亞的聲音變得嚴肅：「而且這種『無法變更』不僅僅是指語言無法改變武器的型態或材質那麼簡單，而是單純的——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它們。」
「只要使用者相信自己能夠斬下並斬到目標，不管是鑽石、鈦合金、虛幻的心魔，甚至是其他語權武器，任何東西都會被粉碎。傳說路德維希大師的劍能斬斷山峰，矛能刺穿地堡，盾牌能擋下核爆。這些武器擁有絕對的穿透力和不可摧毀性。」
李奧苦笑道：「不過當然沒人敢拿矛去刺盾牌測試，畢竟這些都是無價的歷史遺物了。而且也正因為這種方式太過消耗語權，路德維希大師成為了歷史上第一位淪為失語者的主語者。十年前他退休後不久就過世了。」
聽到這裡，其他人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有敬佩，也有惋惜，只有雷恩的眼中閃爍著純粹的崇敬和嚮往。
「真正的藝術家及設計師，」雷恩低聲說道，「為了自己的理念，寧願犧牲一切。」
瑪雅有些不解地看著雷恩：「但這樣的代價......」
雷恩搖搖頭不語。
艾莉西亞苦笑：「可惜現在的語者都追求更強大的力量和更高的效率，很少有人願意理解這種純粹的理念了。這些武器雖然威力絕倫，但需要使用者真正理解並融入其設計哲學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雷恩依然凝視著那些古典武器，彷彿能透過它們感受到創造者的靈魂。瑪雅和其他人雖然對如此巨大的犧牲感到不解，但也被這種純粹的執著所震撼。
正當李奧準備繼續介紹其他展品時，走廊盡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