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第三十章:把你的母親獻給我
李奧的聲音剛落,韋斯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怒視著對面的艾倫。
「都是你們!」韋斯怒吼道,「地震時房子倒塌,壓斷我父親的雙腿,那是你們工廠的建設!」
「我父親在你們工廠工作了十年,整整十年!你們非但不幫忙支付醫藥費,還逼我父親離職,害得我們全家破產!」
艾倫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哦?原來是我家工廠的前員工啊,你父親地震時沒能跑快一點,怪得了誰?」
「你!」韋斯被激怒了,「今天我就要讓你嘗嘗腿斷掉的滋味!」
「就憑你?」艾倫舉起神經脈衝步槍,瞄準器的紅點鎖定在韋斯身上,「一個貧民窟的雜種,也敢對我大小聲?」
韋斯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憤怒化為冰冷的殺意。他要讓這個自以為是的富家子弟明白,什麼叫做絕望。
「地面……產生石牆……十道。」韋斯發出第一次語權,聲音僵硬而不自然,像是在背誦課文。訓練場的地面慢慢隆起,五道粗糙的石牆艱難地從地面冒出,歪歪斜斜地立在兩人之間。
石牆表面坑坑窪窪,出現在隨機零散的位置,厚度明顯不均勻,最薄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光線透過。這就是平民語者最容易出現的問題,低劣的語權加上缺乏細節的發語,導致建構出的物質結構鬆散,產生的效果隨機而不可控。
然而韋斯依舊露出得意的笑容,只要石牆能阻止對方的視線就足夠了。
他想起了他那位神秘老師的教誨,先控制戰場,然後利用地形優勢接近敵人,艾倫那把遠端武器在這種環境下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艾倫冷笑一聲:「只會玩石頭把戲的雜種。」
他冷靜地開槍,藍色的能量波從步槍中射出,瞬間將石牆轟出一個巨大的洞口。
他連續開槍,藍色的能量波將一道道石牆轟碎,但韋斯建造的石牆實在太多,一時間根本清理不完。
就在艾倫專心破壞石牆時,韋斯發出第二次語權:「破碎的石塊……凝聚成……尖銳的……投射物……射向目標。」
那些被轟碎的石牆碎片和塵土瞬間在空中重新組合,形成無數顆不太成行但依舊尖銳的石彈,密集地射向艾倫。
「什麼?」艾倫大驚,連忙向側面翻滾躲避。但石彈的數量實在太多,角度刁鑽,他只能狼狽地在碎石間穿梭。
幾顆石彈擦過他的手臂和臉頰,在他身上留下血痕。艾倫咬牙忍痛,一邊躲避一邊尋找掩護,終於躲到一塊較大的石牆殘骸後面。
當塵土飛彈的攻擊結束後,艾倫立刻舉槍尋找韋斯的位置,卻發現對方已經趁著剛才的混亂消失了。
「該死的老鼠!」艾倫怒吼,鮮血從臉頰的傷口滲出,讓他看起來格外狼狽。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在破碎的石牆迷宮中搜尋韋斯的蹤影,但卻沒看到任何人影,只有那些被打碎的石塊散落一地。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
下一秒,韋斯竟從艾倫身後的地面破土而出。
觀察廊上傳來陣陣驚呼聲,許多實習生紛紛瞪大了雙眼。
「土遁?那個平民怎麼可能會這麼複雜的語權操作?」
「這種技巧需要精確控制土壤密度和流動性,不是自學能掌握的啊!」
韋斯趁著重型火力發射的巨大聲響掩蓋自己的動靜,早已發語讓自己遁入土中。連續三次發語讓他的精神狀況早已無法負荷,但復仇的怒火支撐著他。
此時圖窮匕見,他握著離子切割刃狠狠刺向艾倫的後背。
然而,結果與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貧民窟的老鼠果然喜歡鑽洞。」艾倫冷笑,他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頭也不回,流暢地發語:「目標區域土壤,黏滯係數降至0.3帕秒,密度維持1.8克每立方公分,液化。」
韋斯腳下的地面瞬間失去固態結構,變成流沙狀態。他的雙腿開始下沉,但並非完全失去支撐。
艾倫精確控制的引數讓土壤保持恰到好處的阻力,既能困住韋斯,又不會讓他完全陷入。
韋斯拼命想要繼續前進,肌肉緊繃著掙脫。離子切割刃距離艾倫的後背只有不到一米,就差一點點!
就在韋斯以為自己還有機會時,艾倫發動了第二次語權:「目標區域土壤,楊氏模量提升至50吉帕,剪下模量30吉帕,抗壓強度200兆帕,凝結。」
原本流動的砂土瞬間硬化,變得比混凝土還要堅固。
艾倫從容地後退一步,避開了韋斯的攻擊範圍,慣性讓韋斯無法控制地向前撲倒,因為雙腳被死死卡住,他只能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就像在向艾倫磕頭一般。
「這就是平民與貴族的差距。」艾倫慢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韋斯,「你需要背誦冗長笨拙的指令,而我則是精確地調整引數。你建造的石牆脆得像餅乾,而我控制的土石堅硬如鋼鐵。」。
「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會鑽地嗎?」艾倫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韋斯,眼中滿是嘲弄。
艾倫緩緩蹲下身來,冷笑道:「我們家族原本想收編你,畢竟同鄉出身,你又剛好覺醒語權。所以才派了我的老師去教導你。」
「如何調控砂土密度、如何在地下移動、如何掌握土壤的流動性。那些精密的控制技巧,可不是你這種野路子語者能自學出來的。」
聽到這些話,韋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位神秘老師的身影。
那是一個溫和的中年男人,總是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在自己剛剛覺醒語權、還在為這份力量感到迷茫時,他主動現身了。
「孩子,我看得出你不僅有天份,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顆堅韌的心。」老師當時是這麼說的,眼神中滿含讚賞。
「能在那種絕境中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意志力,成功救出家人,這種精神力量比任何語權技巧都要珍貴。」
「願意做我的弟子嗎?」老師伸出了手,「我會教你如何將這份意志力轉化為真正的力量。」
韋斯記得自己當時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因為終於有人認可他了,終於有人願意教導他了。
他真心以為自己是個被老師看中的天才,在老師的悉心指導下,學會了許多一般意外覺醒語權的語者接觸不到的高深知識,這也是他敢於第一個發起挑戰的底氣所在。
但現在...韋斯的心如墜冰窟。
原來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什麼無償的善意,那份他以為的偶遇、那位高人的悉心指導,純粹只是艾倫家族對他這件「商品」的前期投資罷了。
他們培養他,就像主人養獵犬一樣。他不是寵物狗,他的作用應該是為主人捕獲獵物。
而他這隻蠢狗,竟然愚蠢到連自己的主人都認不得,甚至狂妄到想要反咬主人一口。
韋斯想到這裡,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絕望湧上心頭。
「不識抬舉。」艾倫的聲音越來越冷,「我原以為你會是條忠誠的獵犬,但既然你只是隻不知感恩的老鼠,我就讓你享受老鼠該有的待遇。」
韋斯瞪大眼睛,拼命掙扎,但堅硬如鐵的土石牢牢束縛著他的雙腳。三次發語的負荷讓他頭暈目眩,根本無力掙脫。
艾倫慢慢舉起神經脈衝步槍,故意讓韋斯看清他瞄準的位置。
他的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獵犬還有狩獵的價值,但老鼠...只配被踩死在陰溝裡。」
他把槍口對準韋斯握刀的右手,狠狠地扣下扳機。
「啊!」韋斯慘叫一聲,能量脈衝精準擊中他的手腕,鮮血飛濺,手掌幾乎被完全打爆。
那把輕如羽毛的離子切割刃從他殘破的手中脫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刀身上的藍色能量指示燈逐漸熄滅。
艾倫用槍管抵著韋斯的額頭:「現在這個姿勢很適合你,不是嗎?跪在地上,就像你們這些下等人該有的樣子。」
他露出殘忍的笑容:「順便讓我告訴你,你父親的腿是怎麼斷的?那場地震可不是天災,而是我家工廠的爆破實驗造成的。我們早就計算過爆破會影響周邊的老舊建築,但窮人的命不值錢,對吧?」
韋斯用僅剩的左手捂著血流如注的右手,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但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擊的能力。
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那不是...意外?」
「當然。」艾倫扣下扳機,能量脈衝精準擊中韋斯的右膝,「啊啊啊!」韋斯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訓練場。
艾倫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掙扎的韋斯:「現在你可以和你父親一起躺著了。等我出去後,也會找機會將你母親的腿打斷,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
韋斯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血從膝蓋的傷口不斷滲出。他想要說什麼,但劇痛讓他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此時,艾倫突然舔了舔舌頭,淫笑道:「不對不對,你的母親來我們家哭著索要賠償時我見過,那可是個如同陳年美酒的尤物阿,我可不能打斷她的膝蓋,畢竟她接下來還要一直跪著呢。」
韋斯彷彿迴光返照,他咬牙切齒,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你敢碰我母親...」
「碰她?」艾倫哈哈大笑。
他蹲下來,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輕撫韋斯的臉頰:「現在,大聲說出來——你認輸了,承認自己是個下等的垃圾,把你的母親獻給我。」
韋斯瞪著艾倫,眼中仍有不屈的火焰。
「不說?」艾倫的聲音變得更加陰沉,「那我就當場把你的舌頭截斷,讓你一輩子都沒有再發語的機會。你將永遠成為一個廢人,連最基本的語權都無法使用。」
這個威脅如同一記重錘砸在韋斯心上。失去發語能力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僅僅是失去力量,更是失去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根本能力。
膝蓋傳來的劇痛、三次發語帶來的巨大精神負荷、還有對絕望未來的恐懼,這一切的一切終於壓垮了韋斯的意志。
他眼中的火焰開始搖曳,隨後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與屈辱。
「我...我認輸...」韋斯用微弱的聲音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很好,下半句呢?」艾倫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是...下等的...垃圾...」
韋斯緊閉雙眼,屈辱的淚水從眼角流下:「我願意...把我的母親...獻給您。」
「哈哈哈!」艾倫大笑起來,「這就對了!記住這個教訓,下等人就該有下等人的自覺!」
韋斯閉上眼睛,他雖然拋棄了自己的自尊,但至少他還活著,至少他還保住了說話的能力。
他心中暗想:「這次是我輸了,但只要我還能發語,未來就還有機會,意志力是語權的根本,而我的意志還沒有被徹底摧毀。」
「等我真正掌握了語權的力量,我一定會將今天的恥辱...」
就在他放鬆警戒的瞬間,一隻手突然毫無預警地出現,硬生生插進他的嘴裡,粗暴地扯住他的舌頭向外拉扯。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爆發。
「啊————!」
他的舌頭還是被割斷了。
艾倫冷笑:「果然是低智商的下等垃圾,難道你以為我真的會留下一個後患嗎?」
韋斯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嘴裡不斷冒出血泡。他瞪大雙眼,眼中滿含絕望與不甘,拼命想要說出心中的憤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仇敵心滿意足的笑容。
鮮血不斷從舌根的傷口湧出,肉體的劇痛與心靈的屈辱雙重摺磨著他,韋斯再也無法承受,眼前一黑,癱軟著倒在了地上。
觀察廊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徹底的羞辱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即使是見過各種競爭手段的Tarsis員工們,也被艾倫的冷血程度嚇到了。
「勝負已定!」李奧在解說臺上冷靜宣佈:「艾倫獲勝!」
醫療隊匆忙衝上場,開始緊急處理韋斯的傷勢。而艾倫則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來,彷彿剛才只是踩死了一隻蟲子。
雷恩看著這一幕,本以為自己會感到強烈的憤怒和厭惡。
然而意外地,他心中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或許是奧斯特家的經歷,讓他早已明白這是弱者必然的結局。
也或許……他從來都沒有在乎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雷恩感到一陣寒意。
不對。
這不是「他」的想法。
與此同時,維克託繼續發言。
他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看來空有憤怒還不夠啊。」
他的聲音帶著嘲弄,在整個訓練場中迴響:「技巧、策略、還有絕對的冷酷。這才是真正的語者應該具備的素質。」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實。不是童話故事裡的正義戰勝邪惡,而是弱者被強者踐踏。」
他的話語在整個訓練場中迴響,每個字都如同冰錐般刺入在場每個人的心中。
雷恩很快地發現,艾倫的殘酷行為並非只是單純的報復。那是刻意的威懾手段,畢竟任何一個藍色識別證的實習生若被挑戰兩次,基本上必定會被淘汰。
而艾倫正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若誰敢挑戰他,誰就會成為下一個韋斯。
這種心理戰術極其有效。
觀察廊上的白色識別證實習生們個個臉色蒼白,許多人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切磋,現在才驚覺這是真正的生死博弈。
更令人擔憂的是,接下來的藍色識別證實習生們很可能會效仿艾倫的做法。
為了自保和震懾,他們下手會更加狠辣。第一場戰鬥已經為整個補考定下了血腥的基調。
此時貴賓觀戰區內,澤瑞爾家的第一繼承人優雅地甩了甩那頭如陽光般的金髮,嘴角勾起一抹讚賞的弧度:
「對仇敵殘酷無情,用一記精妙的心理戰術避免後續纏鬥,真是既高效又優雅,可以考慮將他的公司併購進我們澤瑞爾家族。」
然而,皇女露娜只是面無表情地冷聲道:「這種伎倆只能嚇唬那些虛有其表的偽語者。真正的強者,會毫不猶豫地直接選擇兩人開戰,將其一併碾碎。」
她身旁的弟弟洛克沉默不語,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雷恩若有所思地分析著剛才的戰鬥:「有個問題,為什麼那個韋斯從頭到尾只使用土石相關的語權?」
瑪雅解釋道:「自信問題。對於這種意外覺醒的語者來說,他們更傾向於使用自己曾經成功過的語句,因為熟悉的發語成功率更高。韋斯第一次覺醒語權時用的就是石頭操控,所以他會本能地依賴這類語權。」
「明白了,」雷恩點點頭,「那個艾倫發語砂土液化後再凝結完全是在浪費時間。既然能預判對方要土遁,在對方還在土裡時,直接將土石凝結,不就能直接將地敵方悶死?」
諾克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這樣的效率不夠高,既然都能預判敵方的土遁軌跡,一槍爆頭豈不更節省語權?更何況那個平民的持刀手法簡直慘不忍睹。」
亞瑟臉上的雀斑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無害,但他的話語卻散發著冷徹的惡意:
「動手都是下策。開局就攻擊他的心理防線,告訴他是自己語權不足才害死父親,讓憤怒燃燒他的理智。最後再適時操控情緒波動,讓他心臟麻痺就結束了。」
瑪雅也來了興致,她忍不住插嘴:「依然太沒效率了。不需要動用任何語權,也不需要使用任何武器,只需要告訴他一個『真相』。石頭從未因他而移動,那只是工廠重力調節器例行校準時的意外啟動,時間點碰巧重疊而已。」
「這種意外覺醒語權的平民意志力都很薄弱,即使察覺對方在說謊,也會因為內心的自我懷疑而失去自信,喪失發語能力。」
場面出現片刻的寂靜。
瑪雅的方案如此簡潔優雅,致命卻無聲無息。
就像是...維克託所提及的最優解。
亞瑟忍不住憨笑著感歎:「果然是表姊。」
諾克心中暗道:「果然是伊莉絲。」
此時場上的艾倫正沾沾自喜地享受著眾人驚恐的目光,殊不知自己在這些真正的天才眼中,他那番殘酷的表演不過是效率低下的笨拙手段罷了。
正當他們還在討論時,維克託朗聲宣佈:「很好,接下來還有誰願意挑戰?」
這一次,白色識別證的實習生們沒有人敢輕易站出來。韋斯的慘烈下場讓所有人都開始重新審視這場補考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