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者 第三十三章: 鏡花水月
格里歐瞬間衝至雷恩跟前，右手如鷹爪般直抓向雷恩胸膛。
手直接穿過了雷恩的身體，然而...
沒有預想中穿透血肉的觸感，就像抓住了空氣一樣。
格里歐愣住，瞪大眼睛盯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明明穿過了雷恩的軀體，卻沒有任何效果。那種感覺太過詭異，就像在抓握水中的倒影，明明看得見，卻觸碰不到。
雷恩接著向後退了一步，卻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彷彿鬼魅般飄移。
他神色淡然地說道：「我在走下階梯時發語過了，現在你的攻擊對我無效，不用白費功夫。」
格里歐臉上閃過困惑與憤怒交織的神色。
他低吼一聲，這次雙手齊下，想將眼前這詭異的對手撕成碎片。
利爪再次穿透雷恩的身軀，卻依舊如同抓向空氣般徒勞無功。
雷恩一邊踱步一邊任由格里歐攻擊自己，就如同他所說的，格里歐的攻擊對他完全無效。
戰士的直覺讓格里歐觀察到一件奇怪的事，雷恩的每次踱步都帶著一種奇妙的節奏感，非常的小聲，但在格里歐專注的情況下是聽得出來的。
在困惑時他也並未停止攻擊，理智告訴他眼前發生的事完全違揹物理定律，但他依舊宛如一頭猛虎般撲向雷恩。
不管對方的策略是什麼，他都必須速戰速決，否則——
然而下一刻，他感覺到上下顎牙齒猛烈撞擊，伴隨下巴骨碎裂的響聲，整個頭顱被那股力道掀向後方。
看不見的重拳狠狠擊中了他的下巴，讓格里歐的思緒戛然而止，腦中一片空白。
回神時，他發現雷恩竟然高他一個頭，正居高臨下地站在他身前凝視著自己，原來剛剛那一拳太重，他短暫失去意識的瞬間已經跪倒在地。
格里歐憤怒地向前揮出右鉤拳，拳頭穿過了雷恩的身體，依舊如擊中空氣般毫無實感。
雷恩無視對方的拳頭，他只是冷靜道：「你不會死，但也殺不死我。所以這場比鬥，比的便是我們誰先猜出對方的發語。」
跪地的屈辱讓格里歐更加瘋狂。他猛地起身，雙拳如雨點般轟向雷恩。每一拳都精準命中，每一拳都穿透而過。
「你的第一個能力很簡單，超高速新陳代謝與組織重組。」雷恩一邊說著，一邊又是無形的攻擊擊中格里歐的下巴。
「肌肉、骨骼成長的前提是創傷修復，你現在增強緩慢是因為沒有足夠的損傷刺激。但大腦不能透過撕裂重建，所以衝擊力依然能讓你腦震盪，你的大腦也不會因此增強。」
格里歐的動作不禁慢了半拍，他沒想到自己發動的第一句話這麼快就被說中了。
他下巴的傷勢迅速復原，但就如同雷恩所說，強大的衝擊力依然會讓他腦震盪，並且也不會。
他開始用手臂保護下巴區域，但緊接著格里歐突然感到太陽穴一陣劇痛，眼前金星直冒。當視線恢復清晰時，他看見雷恩收回手刀的動作。
「第二個是反應速度提升，這個基本上對你幫助不大，因為你根本沒辦法觸碰到我的身體。」
又被說中了！格里歐心下大駭，戰鬥僅僅開始不到三分鐘，雷恩就已經看穿了他的兩項發語。
如果雷恩說中最後的能力...不！他不可能這麼快推理得出來！
然而，雷恩的下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心理。
「而第三個就是你的身體暫時不會死去，準確來說，是超高速細胞自噬機制。當你受到致命傷害時，身體會瞬間啟動緊急模式，消耗你的肌肉細胞來維持你的生命，而肌肉損傷加上快速修復又會令你的肌肉更大幅度地增強...」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你每次『死亡』後都會變得更強。死亡對你而言不是終結，而是一次身體的升級重組。」
格里歐瞪大眼睛，他明知自己的攻擊無法起作用，依舊拼命揮拳，他本能地希望讓雷恩住嘴。
「但是，」雷恩的語調變得更加篤定，「這樣的語權不可能沒有時間限制。我猜測大約只能維持五分鐘。一旦失效，你就會變回普通人。」
格里歐臉色驟變，雷恩竟然連這個都推理出來了？
他的語權確實有時間限制，而且從他的經驗來看，時間只剩大約四分半了。
「所以你才會越來越急躁，」雷恩淡淡地說道，同時又是一記巴掌重擊命中格里歐的後腦勺，「因為你知道時間不多了，必須在語權失效前找到擊敗我的方法。」
格里歐咬牙忍受著劇烈的腦震盪，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既然他的能力已經被看穿了，那就只剩下最後一招了。
他突然停下了自己所有的攻擊動作。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右手插進自己的胸腔，他直接掏出了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
「什麼——」觀戰席眾人大驚失色。
格里歐用力一捏，鮮血四濺，心臟在他手中爆裂。但他沒有停下，趁著心臟停跳的瞬間，他用另一隻手的手指直接刺穿自己的太陽穴，攪碎腦漿。
鮮血如泉水般噴出，格里歐的身體轟然倒下。
但僅僅三秒後，他再次站起。這次他的肌肉更加粗壯，身形更加高大。
他沒有停止。格里歐再次撕裂自己的喉嚨，折斷自己的頸骨，用盡各種方式快速殺死自己。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他的身體都在以可怕的速度變化著。
第五次死亡後，他的身高已經超過了兩米二。
第八次死亡後，他的肌肉如鋼鐵般堅硬，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金屬光澤。
第十次死亡後，格里歐已經完全不像人類了。他變成了一個高達兩米五的肌肉怪物，每一次呼吸都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見狀，雷恩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擂臺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格里歐那怪物般的身軀緩緩直起身子。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殺戮本能。
觀戰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駭人的變化震懵了。
格里歐低頭俯視著雷恩，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笑容。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嘶啞，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咆哮：
「你...確實很聰明。」
每一個字都伴隨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我的語權...確實剩不到五分鐘。」格里歐緩緩活動著那雙如同鐵錘般的拳頭，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響聲，「但是...」
他突然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直視雷恩：
「...殺死你...一分鐘就已經足夠了。」
雷恩瞳孔微縮。
格里歐的笑聲如同野獸的嚎叫：「現在的我...可以將這整個擂臺...連同你一起...徹底摧毀。」
他猛地握拳，空氣中彷彿傳來爆裂聲：
「你的幻覺、分析、一切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意義。」
格里歐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整個擂臺都在他腳下震顫：
「不管你藏在哪裡...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會把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打成粉末。」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迎接...真正的毀滅吧。」
話音落下，格里歐的身影瞬間消失。
擂臺的石板在他起步的瞬間完全粉碎，無數碎石如炮彈般四射。空氣中響起震耳欲聾的破風聲，那是格里歐龐大身軀高速移動時撕裂空氣的聲響。
雷恩的表情變得嚴肅，他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壓迫感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移動速度。地面在格里歐的腳步下不斷龜裂，每一步都像地震般震撼著整個擂臺。
這一次，他面對的不再是一個能夠被分析破解的對手。
這是一頭徹底失去理智、只知破壞與殺戮的怪物，一個如同狂暴戰車般直衝而來的毀滅機器。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