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有所行動,潛查內鬼(上)
第一百十章 有所行動,潛查內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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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和白聿熙開誠佈公的聊了一次,第二日的喜宴,芙香還是去了。
雖然退去了素服,但是她的穿著打扮還是以淡雅為主的。一個垂雲髻,一根‘玉’‘花’簪子,一襲月白蝶紋對襟外裳襯了一條粉綃翠紋裙,整個人看上去落落大方,清新婉約。
宴席間,她自然和白聿熙還有唐墨幾個是一桌的。只不過開吃沒多久,芙香就找了個藉口偷偷的溜了出來,然後隨意的拉了一個丫鬟問清了葉湘蘭的住處後便是直奔而去。
整個小院落靜靜的,芙香剛跨入‘門’檻,就有小丫鬟匆匆的跑了過來問她是誰。
“你家夫人睡了嗎?”
“夫人醒著,可是您是……”
“我是她妹妹。”芙香說完,笑了笑,不等小丫鬟回神,就徑直掀簾而入。
一見她來,正躺在‘床’上的葉湘蘭明顯一愣。
“嚇著姐姐了?”這下,芙香自己也覺得唐突了。本來嘛,葉湘蘭才生完孩子,正是虛弱的時候,她這般不請自來,豈不是冒失!
葉湘蘭淡淡的笑了笑,“沒想到在這會兒看到你,坐吧。”說完,葉湘蘭就想著要起身。
芙香連忙上前了一步按下了她的肩頭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我太粗心了,本想著來看看姐姐和小外甥,可就沒想著姐姐剛生完,一點也不適宜見客。你別動,我說兩句話就走。”一邊說,芙香一邊從隨身掛著的小荷包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包塞入了葉湘蘭的手中道,“這是給我小外甥的見面禮。”
“這哪兒成!”雖然不知道里頭裝著的是什麼,可是光掂分量,葉湘蘭就覺得東西不會少。
“哪兒不成,我是小寶寶的二姨呢!”芙香將葉湘蘭伸出的手有推了回去,“其實姐姐也別嫌棄,說起來我今日實在是不應該來的。紅白相沖,本是很忌諱的呢。”
葉湘蘭淡淡一笑,臉上洋溢著初為人母的神采,“一家人,沒這樣的講究。”
“姐姐不介意就好,那我這就走了,姐姐好生休息,等過些日子我再來看你。”說罷她起身就要走,卻被葉湘蘭一聲給喊住了。
“你現在在守孝,也是大‘門’不出的,怎麼,今兒個難得一來,連見面禮都送了,還不準備見見你的小外甥了?”她一邊說,一邊喊來了銀鈴讓她去把孩子抱過來。
芙香暖暖一笑,便不推辭的又坐了下來。
這樣一折騰,等到她再回到宴席間時,霍衍的酒已經差不多要敬到他們這裡了。
“去看你姐姐了?”她一落座,白聿熙就夾了一塊白‘玉’糕放入她的碗中,又盛了一碗‘雞’絲湯麵給她。
芙香是有些餓了,動了筷子就開始吃麵,匆匆吃了兩口以後笑著點頭道,“我還見著小寶寶了,粉粉嫩嫩的真可愛。”
“夫人若是喜歡,回頭自己個兒和三少生一個啊。”哪知這話卻被坐在一邊的唐墨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唐墨這一開口,芙香剛放入口中的麵湯直接全部咳了出來。
白聿熙一記凌厲的眼神飛向唐墨,然後衝著對面的顧秦生道,“秦生,一會霍衍來敬酒,我們桌上的酒全讓這小子喝,一杯也不能差,一滴也不能剩!”
唐墨心裡“咯噔”一聲,這才發現玩笑開大了,連忙‘舔’著笑臉衝芙香說道,“好妹妹,瞧我今兒個開心,就是‘亂’說話呢。”他一邊說,一邊還拿餘光掃著白聿熙。
那隻芙香擦了擦嘴,滿臉正經的回道,“可我瞧著唐少鮮少有不‘亂’說話的時候,看來,真的應該給唐少找個媳‘婦’,讓她來好好管一管你了。”
她的話音剛落,一桌子的人除了唐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一直到霍衍端著酒杯過來敬酒,唐九兒還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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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在這樣喜得貴子的氛圍中,初秋悄悄的降臨了。
霍衍最近真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僅得了個大胖小子,更是得到了左相的重用。何況他本來就是心思縝密的,只不過早些年的風頭一直被白聿熙壓著,所以鋒芒不顯而已。
可查查爾一和他共事,就發現了霍衍的優點,對他也就越發的信任了起來。
但是兩個人為了避嫌,霍衍是從未正大光明的出入過左相府邸的,兩人的相見,都是左相事先安排好地點,然後派了人去接的他。所以一來一回的難免晚歸,久而久之,葉湘蘭就察覺了不對勁。
“酒莊的生意最近很忙嗎?我瞧著夫君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在家用晚膳了。”葉湘蘭已經出了月子,身上平添的一股少‘婦’的韻味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成熟飽滿了幾分。
“是啊,有一些。”霍衍一邊應付著葉湘蘭,一邊轉身從‘奶’孃的懷中將兒子抱了過來。
“夫君要注意身子。”葉湘蘭輕輕蹙了眉,見著霍衍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她也就聰明的沒有再問下去。
“你放心,我會的。”看著面前的髮妻,霍衍突然覺得有一些內疚,又補了一句,“明日若是有空,我就早些回來陪你用晚膳。”
一聽這話,葉湘蘭果然一掃之前的‘陰’霾,嘴角上揚道,“嗯,那明日我讓小廚房做夫君最愛吃的蟹粉獅子頭。”
“好。”霍衍剛一點頭,屋子外就有了動靜。然後便有小丫鬟進來說道,“少爺,吳越在外頭,說有要事找您。”
霍衍一聽,立刻將懷中的兒子重新‘交’給了‘奶’娘,然後和葉湘蘭說了一句“不要等‘門’,你先睡”後,便匆匆的出了屋子。
月‘色’下的霍府有種森然的靜態,霍老爺素喜嶙峋怪石,所以偌大的宅子四周隨處可見從各個地方‘花’重金讓巧匠搬運過來的巨石假山。
入了深夜,一被濃濃的月‘色’籠罩,這些山石折‘射’出來的影子便彷彿是活了一般,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即便是霍府的家生子,深更半夜的走在宅子的小徑上,吳越也是憋著一口氣,一直到跟著霍衍入了書房後整個人才舒展了開來。
“說吧,查到了什麼?”霍衍先是點亮了書房裡的油燈,然後才坐下了身問道。
吳越擦了擦額頭微微冒出的汗,然後點了頭道,“爺,小的查到最近白家少爺在大量的購米。”
“米?”霍衍抬頭愣了愣,“你確定?”
“是的,小的讓碼頭的老鄉盯了好多天了。每天的船都是戌時三刻到的碼頭,然後碼頭師傅才開始卸貨的。最開始我老鄉也沒看出什麼端倪,後來還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貨物,這才發現裡頭灑出來的都是剛剛去谷的大米。”
“米……”如果真的是米,那應該是從南倉運過來的,霍衍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又問道,“那你怎麼知道這些米都是白家購入的?”
“小的那個老鄉一直跟著碼頭那些師傅們到了白家的倉房的。”見霍衍微微的一皺眉,吳越連忙又加了一句,“爺放心,小的那個老鄉很‘精’明,保證沒有被別人發現。”
霍衍點點頭道,“那就讓你那個老鄉繼續盯著,一會兒你去酒窖拿一罈十年釀,然後再去給你老鄉買些下酒菜,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他多熬夜了。”霍衍一邊說一邊丟給吳越一個裝滿碎銀的荷包。
“是,爺放心,小的明白要怎麼做。”收買人心這種事兒,吳越也算是打小就幹了,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早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第二天,左相照例約了霍衍出去。在路上的時候,霍衍就將昨晚吳越查到的事兒告訴了查查爾。
“米?”馬車內,查查爾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忽然睜開眼恍然大悟道,“米!”
“大人可有眉目?這消息是小的一個手下昨晚剛來報的,也不知道對大人有用沒有。”雖然這麼說,可霍衍心裡清楚,白聿熙初秋屯滿滿一倉房的米,若說是白府的人自己用來吃的,那誰都不信。因為今年初秋的米,肯定是去年的陳米,讓白府一家子的人舍了上市的新米不吃而吃陳米,說不蹊蹺怎麼可能。
“你再讓你的人主意一下,除了陳米,白聿熙是不是還在備冬衣竹箭之類的東西。”
“這麼說大人是有眉目了?”霍衍幾乎不可察覺的笑了笑。
“年前的時候西潘叛‘亂’,聖上派了定遠大將軍周督前去鎮壓。可惜那個時候趕上年節,各國使節紛紛覲見,宮裡也要鋪張一番,銀子勢必就緊張了。本來準備好的十萬兩軍餉,一下子被允帝削了一半。”左相娓娓道來,字裡行間說的細緻,也能看出他對霍衍的信任。“但你想,西潘偏遠,一路過去,這軍餉被層層瓜分,到了周督手上還能有多少?更不要說那些糧草和必需的物資了。而且西潘蠻子素來驍勇善戰,周督一到雙方就陷入了膠著,戰事吃緊,士兵士氣大挫呀……”
“如此說來,那些米應該是白聿熙和七皇子準備秘密運往西潘的。”聽完查查爾的話,霍衍肯定的說到。
查查爾慢慢的點了點頭,然後謹慎的說,“先不忙著下結論,再觀察一兩日,看看他們還有什麼後續的動作。到了這一步,萬事小心不會錯。”
“大人教誨的是。”霍衍點點頭,舒心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