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有所行動,潛查內鬼(下)
第一百十二章 有所行動,潛查內鬼(下)
?
芙香趕到倉房前的時候,只覺得一陣熱‘浪’襲來,濃煙嗆鼻,她差點因為沒有做好準備而喘不上氣來。
火光浮游,人影惶惶,奔跑聲和喊叫聲響徹一片,就在這一團的‘混’‘亂’中,芙香定神而望,卻輕而易舉的找到了白聿熙的身影。
火與暗的衝撞,‘交’織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此刻的白聿熙,彷彿一個披荊斬棘的將領一般,正站在河西的橋上,大聲的指揮著自發前來幫助撲火的百姓。
好在倉房依河堤而建,就地取水,又快又方便,省去了大夥兒很多的時間。但即便是這樣,微薄的人力,究竟還是很難抗衡沖天的火勢。
看來,今晚這是一場持久的硬仗!
所以,芙香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扯下了肩頭的薄衾束在了腰間,順帶也挽起了衣袖,這才慢慢的走到了白聿熙的面前。
“三哥。”她仰著頭看著面前站的高高的白聿熙,突然有一陣莫名的難受滑過心尖。
“你怎麼來了!”看到芙香,白聿熙連忙跳下了墊腳的大石,然後一把將她帶到了相對安靜的河邊,沉著嗓子說道,“你來不是胡鬧嘛!”
“三哥,是誰?”芙香睜著一雙明晃晃的眼眸,將白聿熙的疲憊清清楚楚的看入了眼中。
白聿熙一愣,隨即黑眸‘陰’鷙,搖搖頭道,“現在不是查這個的時候,但是我一定會‘弄’清楚的!”
“裡頭裝的是什麼?”芙香轉了身去看已經快燒成骨架的倉房不解的問道。
“芙兒,你聽話,現在我也沒時間和你解釋這些,等這事兒過去了我們再好好談。你先回去休息,不要讓我擔心。”白聿熙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往下說,卻是將她一直往外推。
可是芙香卻猛的站住了腳跟,抬高了下顎堅定的說道,“三哥,我想來幫忙,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求你了……”
熊熊烈火肆無忌憚的吞噬著一切,縱使幫忙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手腳也越來越麻利,可是等到火光完全被撲滅的時候,天空也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倉房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累了大半夜的人們都癱坐在地上,忙著喘氣,忙著休息。
白聿熙的眼中已經充滿了細紅的血絲,到後來他也是親自上陣的,而且也是他帶頭衝入了倉房中去找火點的。
可是當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他卻顧不上休息,直接對著那些來幫忙的人扯著嗓子喊道,“在下白聿熙,多謝眾位捨身相助,白某無以回報,這份恩情一定銘記於心!”說罷,他深深的作了一個揖。
隨後,他連忙喚來了將離,讓他喚來白府的家丁務必一一記錄下前來幫助撲火的每一個人的姓名,屆時方便他為報恩情,聊表心意。
而在白聿熙身後靜靜站著的芙香一直到他‘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後,才輕輕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三哥,你休息一下吧。”芙香主動的上前,牽住了白聿熙的手,這才發現他的手掌中是一片粘稠。“三哥,你受傷了!”芙香攤開了他的手掌驚呼。
“無妨。”白聿熙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直到現在他才感覺到了疼。想必應該是之前衝進倉房去搬砸壓下來的橫樑傷到的吧。
芙香也不強迫他看大夫,直接扯了自己腰間的薄衾,然後用嘴用力一咬,徑直撕了一長條下來替白聿熙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又問道,“三哥現在要做什麼?”
“你回去梳洗一番,晚一點我們在悠然不問碰頭如何?”知道芙香的執拗,白聿熙已經不指望她可以乖乖聽話的置身事外了。那麼既然這樣,他便決定不再隱瞞。
“好。”芙香點了點頭,然後出人意料的踮起了腳尖在白聿熙的下顎輕輕的‘吻’了一下。
正當白聿熙錯愕萬分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句柔柔的話語,“三哥,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
等到她和白聿熙各自回府梳洗一番再在悠然不問碰頭的時候,蘇伯年和雲璟早已經在水榭方亭等他們了。
看到雲璟,芙香的心裡就又凝重了一分。看來這事兒,不單單是衝著白聿熙去的。
“全燒光了?”雲璟的面容看上去還算‘波’瀾不驚,可是他隱隱緊張的聲音卻出賣了他不安的心。
“是。”白聿熙嘆了口氣點點頭,“其實也怪我疏忽,沒有讓人在倉房看守一下。”
“不,有人存心為之,就算是日防夜防,也難免會出紕漏的。”雲璟搖搖頭,“可有什麼眉目?”
芙香靜靜的立在一邊仔細的聽著,看來在場的都知道,白家倉房走水,是有人故意為之的。
“目前還沒什麼頭緒,不過肯定和朝廷裡的人有關係。”白聿熙下顎緊繃,神情嚴肅,“但是,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什麼人會猜到我大量購入糧草的用途呢?”
“朝中重臣。”許久未開口的蘇伯年說了話,“西潘戰事吃緊,周督缺糧缺兵器這在朝廷裡也不是什麼秘事。現在皇上重病在‘床’,已是無暇去管西潘的事兒了。可是國庫吃緊,也拿不出多餘的銀子去支援。這麼顯而易見的結論,在朝為官的只要隨便想一想便能想明白的。”只可惜現在儲君未定,黨派繁多,要徹查恐怕是要‘花’一點時間了。
“既然這樣,就是說我和聿熙還有蘇大人的關係已經被人發現了?”雲璟眯著眼睛。雖然三人的關係遲早會被人有所察覺的,可是他卻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恐怕是。”白聿熙點點頭,“在來的路上我就想過了,只有我們的關係被人發現了,那些人才會知道我大量儲備糧草是作何用途,那麼燒了糧草,勢必會讓七爺你的計劃落空。”
“可惜西潘戰事實在吃的太緊,當務之急你還是再屯一些糧草比較重要。”事有輕重緩急,周督率兵去西潘已經快半年了,若是再拖下去,再勇猛的將士也只怕是有去無回了。所以,現在徹查是誰放火燒了白府的倉房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是的,好在那些兵器已經先一步運出了城,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快馬加鞭估計十日左右也能到周將軍的手中了。”白聿熙是有些內疚的,倉房走水的事他自己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正因為本來今日就要運糧出城的,所以他才疏於了防範,以至於被人有機可趁。
“那麼糧草的事情你繼續負責,剩下的事情我來辦。”雲璟看了一眼蘇伯年,然後同白聿熙說道。
“七爺可有想法了?”
“無外乎是查查爾還有馮庭廣兩個人的其中一個在作怪。”雲璟已恢復了鎮定,“再說我們三個的關係被人知道了也好,反正接下要對付的,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我也已經無需再藏著掖著的了。”
“如此說來,糧草一事還有轉圜。可是老夫今日倒是知道了一件更棘手的事兒。”就在雲璟和白聿熙沉默的時候,蘇伯年又開了口,“今兒個我剛進宮,就被程太醫抓了個正著。”
“太醫院的程先安?”雲璟問道,“我記得他是太醫院的右院判,他找大人做什麼?”
“他細心,在聖上每日用的‘藥’渣子裡發現一味毒‘藥’。”
“毒‘藥’!”雲璟眯起了眼,聲音聽上去剎那間冷了三分。
“對,一味並不常見的毒‘藥’——歲骨。”
“歲骨?”白聿熙對這個名字有一些印象,“我記得這味‘藥’好像是一味極慢‘性’的毒‘藥’。”
蘇伯年點點頭,“程院判也是這麼和我說的。他說歲骨如今在市面上已經並不多見了,因為它的‘藥’‘性’實在太慢,少則幾個月,多則要數年之久才會見效果。但是他卻在聖上的‘藥’渣中發現了歲骨的成分,而且他也‘私’下替聖上診了脈,說聖上服歲骨起碼超過三年以上了。”
“父皇的‘藥’都是太醫院的院首大人親自監督熬製的,應該不會是……”
“肯定和太醫院的人沒什麼關係,誰也不會笨的自掘墳墓的。”蘇伯年果斷的搖了搖頭,“所以我已經讓程院判暗地去查了,希望會有什麼結果。”
雲璟冷冷一笑,“也不知是誰的‘性’子這麼好呢,可是父皇已經是燈油枯盡了,現下又沒人知道‘玉’璽的下落,就算要‘逼’宮,只怕也是徒勞的。”
蘇伯年捋了捋鬍子高深莫測的點點頭道,“這後頭的事兒老夫是幫不上忙了,前朝裡,老夫還能坐鎮一二。”
芙香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難怪這幾個月她幾乎是沒有遇到過蘇伯年的。而且當日蘇伯年也只是匆匆的在‘花’扶柳的葬禮上出現了一面。原來他最近一直守在宮中,就怕允帝突然駕崩讓大家措手不及。
但是,芙香卻隱隱的有一些不安,而且這不安正肆意的在心中慢慢的潰散。“三哥不覺得奇怪嗎?”
正當三個男人低語商討的時候,芙香清亮的‘女’聲突然橫空躍入三人的耳中。
“奇怪什麼?”白聿熙愣了一愣。
“有人放火燒了三哥的倉房,是因為知道倉房裡堆放著三哥和七爺要運去西潘救兵的糧草。那麼那人肯定也是知道三哥家大業大,即便糧草被燒,也是能再‘花’錢重新佈置的……難不成,那個出謀劃策的人會笨到如此大費周章的只為了放火燒了對三哥來說無關痛癢的一屋子糧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