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崩離析,各方相求(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崩離析,各方相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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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等芙香見到白聿熙,葉書懷卻先一步來到了素錦苑。 芙香對他此番匆忙前來的目的猜到一二,卻不曾想葉書懷一開口就讓她犯了難。
“你可有辦法保侯府太平?”
芙香平靜的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撇開個人恩怨認真的說道,“眼下我真的沒有辦法給哥哥這個保證。且不說七爺登基,為了要坐穩那個位置準備採取一些什麼手段我不得而知,準備籠絡何方勢力我也不得而已。退一萬步說,即便是知道了,我一個弱‘女’子,又怎麼能干涉朝堂政事,為所‘欲’為呢?”
“你是不願意。”可是葉書懷也有自己的堅持。他知道芙香和雲璟的關係之前一直很好,他也明白只要芙香開口,在不牽扯到國之利益的前提下,雲璟或許還是願意賣芙香一個薄面的。
“哥哥與其在這裡和我多費‘唇’舌,不如好好的參加明年的‘春’闈!”芙香不願讓葉書懷再無端猜疑下去,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有些如履薄冰般的微妙,好一些便能更好,壞一些也能更壞。
葉書懷早在來的路上就知道想要說服芙香在這個關鍵時刻幫一把侯府是很困難的事兒,他也無非是想從她的口中探一些虛實。他明白芙香素來坦‘蕩’,如此看來,她對雲璟的下一步行動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見葉書懷沉默不語,芙香才覺得自己方才的話似乎重了一些,又柔了嗓音道,“七爺他是個是非分明、恩怨分明的人,不會平白無故的強按罪名在侯府的頭上。但是同樣的,若是侯府真的有過,他也是絕對不會既往不咎無端姑息的。所以哥哥,你好便是侯府好,這個道理難道你到今天還不明白嗎?”
葉書懷嘆了口氣,突然似自言自語的說道,“新帝一登基,二皇子府邸就‘亂’成了一鍋粥。左相現在人還在宗人府的大牢裡,前途未卜,也不知新帝到底在打什麼注意。聽聞慧貴妃也被軟禁了起來,二皇子素來沒什麼擔當,此刻已經自顧不暇了,盈兒的日子自然就……”
“哥哥若是在這個時候犯糊塗,那之前那些決絕的努力只怕都要付之東流了。”
見葉書懷眼中閃過一抹猶豫,芙香又追了一句道,“江山易主,難免風起雲湧。哥哥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侯府若是還想著在新帝的羽翼之下飛黃度日,那多半也是一紙笑談了。可是若是哥哥有了出息,侯府或許還能保住今日僅剩的一點威嚴和底氣。”
“我明白了。”葉書懷看了她一眼,終於放棄了。
“哥哥要是真明白就好。”芙香皺了皺眉,“我誠心期待哥哥能學有所成,如果下次母親再去叨擾哥哥,哥哥便全部推到我這裡來吧。”
“你……知道?”葉書懷詫異於芙香的聰慧。
芙香卻笑著搖了搖頭,就大太太的話題不願意再多說什麼,卻小心翼翼的出口問道,“那賽娜的事情……”
“既已有婚約在身,不管最後新帝要如何處置左相,賽娜,我還是會娶她過‘門’的!”葉書懷斬釘截鐵。
這一刻,芙香欣然的在葉書懷的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氣質——男兒自強,一諾千金。
便是這樣,葉書懷連素錦苑的垂‘花’‘門’還未踏進,就又原路折回了扇‘門’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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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得了空的芙香連連的趕到了白府,卻還是撲了一個空。出來見她的不是白聿熙,而是日漸成熟穩重的將離。
“夫人。”因為言歌的關係,所以將離對芙香是很敬重的。
“白少不在?”
“是。少爺出去了。”將離點點頭,“走的很匆忙,少爺也沒留個話兒,所以小的也不清楚少爺的去向。”
芙香有些失望的點點頭,心中卻對鳳嫣然的無端失蹤更焦急了起來,“若是白少回來了,你務必讓他馬上來一趟素錦苑,就說我會一直等他的,有要事要同他商量。”
“好。”
“那就有勞了。”芙香按捺下了急切的心思,耐著‘性’子又說道,“這些日子的事兒有些多,言歌那裡就要勞煩你多照應了,若是缺了什麼少了什麼一定要讓人來同我說。”
“小的知道,夫人請放心。最近每隔十日都會有大夫去給她診脈,距離生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大夫說一切都安好的。”將離一直跟在白聿熙的身邊,最近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兒,白聿熙和芙香兩人自顧不暇他也是瞭然於心的。
“那就好。”芙香聞言鬆了口氣笑了笑,便也不再多做耽擱,先一步離開了白府的前‘門’大院。
而此刻的白聿熙,正是去赴了張宗年的約。
“三爺找我來,莫非是事情有了眉目?”兩人約在了出城‘門’的一個‘露’天的茶棚。人來人往的皆是商賈過客,兩人坦然入座,倒是也沒有顯得和周遭格格不入。
“說起來慚愧,這兩日在下也正好有點瑣事在身,不然早幾天就應該有眉目了。”張宗年笑著替白聿熙添了一杯淡淡的清茶。
“無妨。”白聿熙雙手握杯迎了上去。
“不過話說出來,白少可別不信。”張宗年添完茶水,收了茶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白聿熙道,“確實不出白少的意料,是有人蓄意放火的。人嘛,是霍府的人去東市找的小乞兒。”
“霍府?”白聿熙愣住了,“三爺說的是……晁新城裡的那個霍府?”
“正是。”
“霍衍?”
“是不是霍衍下的手還不得而知,不過白府倉房走水一事,勢必和霍府是脫不了干係的。”
白聿熙沉默了。他不是沒有想過身邊會出現心存二心的人,可是他想來想去卻從未懷疑過親如手足的那幾個兄弟。不過張宗年今天告訴他的話無疑是給了他當頭一擊,讓他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三爺可有查到其他別的一些可疑的事兒?”很快的,白聿熙就斂了驚訝的情緒,從容不迫起來。
“抱歉,因著查到了放火的人,所以就沒有再往下查。不過若是白少有需要,我也是可以讓兄弟們繼續的。”張宗年不是商人,卻不代表他不會做買賣營生。收多少錢辦多少事兒,這個規矩他還是明白的。他也不是開善堂的,和白聿熙的關係也沒好到那種生死之‘交’的份上,自然是他要求自己做到哪裡,自己就走到哪一步咯。
“不用了,是在下問的過分了。”白聿熙自然知道張宗年的意思,便是笑著收了口。
“人我已經帶來了,現在‘交’給白少,咱倆的生意算是結了。”見白聿熙無意再和自己繼續攀‘交’情,他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然後衝身後站著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小夥子立刻心領神會的快步出了茶棚,片刻功夫就帶進來一個賊眉鼠眼灰頭土臉的小乞兒。
“有勞三爺了。”白聿熙客道的點點頭,然後帶著那個小乞兒先起了身,放下一錠小銀後便轉身離開了茶棚。
上了馬車以後,白聿熙就拿掉了小乞兒嘴裡塞著的布條,沉著臉說道,“我無意為難你,若是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我當下就會給你一些銀子然後放了你。”
小乞兒聽了後撇了撇嘴,似乎一副不大情願的模樣。
白聿熙見狀,淡淡的說了一句,“那便只能公事公辦了,剛好一會兒回城的時候我要路過衙‘門’……”
“爺,等等!”小乞兒一聽“衙‘門’”兩個字就慌了神,“我本來收了霍家小廝的錢,辦完了事兒就應該馬上出城的。但是我卻偏偏手癢,去賭坊轉了一圈,這才被三爺的人抓到的。”他不知道白聿熙到底想知道什麼,所以一開了口便是一股腦兒的全都往外倒了出來。
“霍家的那個小廝,你可知道叫什麼名字?”白聿熙睨了眼。
“我不知道。”小乞兒搖了搖頭,滿臉的認真。
“那長的什麼樣子你總知道吧?”
“還不就是個人樣兒……”小乞兒嘟囔了一句,突然一個‘激’靈抬頭道,“爺,那個人的左眼眉尾上有一顆黑痣,還‘挺’明顯的。”
“黑痣?”白聿熙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你確定?不是為了敷衍我胡‘亂’謅的?”
“爺,小的不敢。”小乞兒的手被繩索捆著,他只能挪動了雙‘腿’跪了下來,然後緊張的說道,“爺,小的想過了,小的若是讓爺不痛快了,小的也沒辦法痛快。小的已經得罪了霍家,若是被霍家的人知道了,小的自然也沒什麼好下場。還不如將知道的都告訴了爺,求爺就放小的一條生路吧。”
“這一會兒的功夫,你心思轉的倒‘挺’快。”白聿熙對於小乞兒前後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有些不屑,卻又覺得可悲到有些可笑。
“爺,小的只為保命。”小乞兒這倒是說了一句大實話。
“你放心,我之前就說過了,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你的命肯定丟不了,而且我還會給你一筆錢送你出城。”
“爺還想知道什麼?”得到了白聿熙再次的親口保證,小乞兒立刻伸直了腰桿子變的積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