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崩離析,各方相求(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崩離析,各方相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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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悠然不問出來,白聿熙就發現芙香的神情更凝重了。 問她什麼她也不說,終於在兩人快要在素錦苑的‘門’口分開的時候,芙香才問了白聿熙一句,“三哥,你說他會是一個好皇帝嗎?”
被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白聿熙有些‘摸’不著邊際,“皇上的為人你清楚,他一定是個好皇帝。”
“可他卻肯定不是一個好男人。”芙香垂了頭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她說的很小聲,白聿熙沒聽清楚。
“沒什麼。”芙香深吸一口氣,然後溫柔的笑了笑,主動的上前一步環上了白聿熙的腰身,臉蛋貼在他的‘胸’膛道,“三哥,這陣子我們都很忙,等緩過這口氣,咱們出城去散散心吧。”
“好。”許久沒有的溫存,讓白聿熙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呼吸之處便能感覺到芙香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芙香緊緊的抱著他,感受著白聿熙身上濃濃的暖意。她突然想到了鳳嫣然,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雲璟給不了她這樣的暖意融融,她在最後才決定放手的呢?
接下來的幾天,芙香滿晁新城的找張宗年,而且她還託了南風十里一起出手。可是張宗年卻彷彿消失了一般,連個人影子都看不見。但是越是這樣沒有消息,芙香就越覺得鳳嫣然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極大。
而一入十一月,景帝在太傅蘇伯年和右相馮庭廣的支持下,開始大刀闊斧著手革新政策。首當其衝的便是輕徭薄賦,減免了一些繁重的苛捐雜稅。如此一來,百姓自然是歡呼雀躍的,所以這民眾基礎,景帝便是輕而易舉的握在了手中。
但是這樣的舉措,勢必就使朝廷的負擔加重了。稅收的減少,使得偌大的大央宮各方面的用度開始吃緊,雲璟第一次感覺到,用錢的壓力大的很。小到一根紅燭,大到皇家宮宴,哪裡都要用錢,哪裡都不能缺了少了。所以年輕的景帝現在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兒,便是想著如何節約,想著如何籌銀子。
就是在這個時候,白、唐、顧三家聯手,成了景帝的及時雨。萬兩萬兩的銀子源源不斷的通過蘇伯年的手送到了景帝的跟前,解了景帝目前的燃眉之急,也壓下了四方湧上的對新政的議論紛紛。
這其中,芙香也是‘玉’手一揮,將一直擱在白府的那六箱滿滿的金條也一併送進了宮。用她的話來說便是一碼歸一碼,鳳嫣然的事兒她會記恨雲璟一輩子,但是她卻希望景帝能做一個永垂青史的好皇帝。
可是這其中,卻唯獨少了晁新的霍家。
其實,早在景帝繼位後沒幾天,葉湘蘭就發現了霍衍的魂不守舍。接連幾日下來,他不是和吳越在書房呆上一整天,就是出‘門’之後一直要到午夜才會回來。
葉湘蘭也關心的問過幾次,但剛開始霍衍還耐著‘性’子好生的安慰她說沒事兒,可是後來就突然不太願意搭理她了,成天的連個好臉‘色’也瞧不見。葉湘蘭急在了心裡,可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而作為一家之主的公公也一樣,最近總是憂心忡忡的,明眼人一瞧就是有很重的心思,可是問什麼霍老爺卻是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
一直到蘇伯年帶著白聿熙、唐墨還有顧秦生進宮面聖了以後,霍衍才真正六神無主起來。當天夜裡他就拉著葉湘蘭打開了話匣子。
“你說,讓我把芙香找來?”霍衍還是沒有和自己說心裡話,葉湘蘭明白的。他肯定出了什麼事兒,不然晁新四大商賈,為什麼獨獨少了霍家一‘門’沒有被邀請入宮?可是,這關芙香什麼事兒呢?
“對。”霍衍點點頭,眼中有隱隱的期許,“有些事兒說了也是讓你白‘操’心,眼下或許芙香夫人還能幫襯著在太傅大人面前替我們說上一些話。”
“夫君,咱們霍家不會……犯了什麼……”
“沒的事兒!”霍衍害怕葉湘蘭一語擊中,吼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揣測。這一聲,驚醒了剛剛在葉湘蘭懷中睡著的孩子,當下小小的人兒就“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葉湘蘭忙抱著孩子站起了身,一邊輕輕的用手拍著兒子的背一邊來回的晃動。
可霍衍卻皺緊了濃眉嘟囔了一聲,“吵死了,我今兒個睡書房,明日你別忘記去把芙香給請來。”說完,便是頭也不回的跨步出了屋子。
葉湘蘭愣住了,霍衍的話似乎一記重重的耳光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他竟然說自己的親生兒子——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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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第二天,她還是去請了芙香,而且是親自去請的。這一點不得不承認,霍衍是很會拿捏芙香的心思的。他知道只要葉湘蘭出面,芙香十有**是一定不會決絕的。
但當葉湘蘭帶著芙香回到霍府的時候,卻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除了她的夫君以外,還有自己的父親昌平侯。
芙香一見這個架勢就知道今日自己是不可能很容易的糊‘弄’過去的,便是笑著對葉湘蘭道,“姐姐想必還被‘蒙’在鼓裡吧,那便一同留下了聽聽好了。”
霍衍一愣,衝昌平侯看了看,可是昌平侯卻沉著臉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反應,這讓葉湘蘭當下就有些進退兩難。
最後,還是霍衍乾笑著出來打了圓場,“蘭兒什麼都不知道,更何況她還要回屋照顧孩子呢。”
“霍少現在倒是惦記起兒子來了?”芙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口氣頗為嘲諷,“霍少之前做那些苟且之事的時候,可曾想過那還在襁褓中的兒子?”
那一晚,她和白聿熙不只是有小小的溫存那麼簡單,白聿熙自然也將霍衍的事兒告訴了芙香。芙香驚的已經忘記要去問白聿熙究竟是找誰查出這事兒的了,她滿腦子就是‘弄’不明白為什麼霍衍好好的會犯這樣的糊塗。
因此,當葉湘蘭找上她的時候,她一點也不詫異。
“什麼意思?”葉湘蘭轉了頭去看霍衍,卻發現他正滿臉通紅,不知是因為氣的,還是因為羞愧的。
“好了!”就在這個時候,昌平侯一掌拍在了桌上,然後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芙香的面前問道,“今日找你來,本是下下之策。為父的只問你一句話,眼下侯府的忙,你幫不是不幫?”
“幫?”芙香彷彿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父親說的真輕巧,如今江山易主,難不成父親以為君臨天下的是‘女’兒不成?”
“知道你對侯府無情,你是巴不得我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你才開心!”昌平侯冷冷的看著芙香,說出的話沒有帶半點所謂的親情。
“父親妄想一步登天,卻是不小心站錯了隊伍,眼下左相入獄前途未卜,父親就將這過錯怪罪在我的頭上?您自己難道不覺得這個說法很可笑嗎?”可芙香也毫不示弱,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需要害怕侯府裡的任何一個人的。
“你也說是站錯了隊伍,那現在若是你能在太傅或者皇上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興許事情是有轉機的。”眼看著父‘女’二人大有要吵起來的意思,霍衍連忙斂了神上前勸了一句。
“可惜,父親只是站錯了隊,霍少做的事兒卻已經觸犯了大央刑法了!”芙香絲毫沒有打算給霍衍留面子,便是當著葉湘蘭的面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白府倉房起火,霍少敢說不是你指示人所為?”
“這事……”
“霍少聰明一世,卻是糊塗一時,什麼事兒能做什麼事兒不能做,你怎麼就不好好想一下呢!”說到這裡,芙香口中已帶著濃濃的惋惜之意。
可偏偏就是這字字惋惜之情,真正的讓霍衍惱羞成怒。“所以你今日是來看我笑話的?”他一改之前討好和氣的口‘吻’,冷笑道,“憑什麼他白聿熙能成為七爺的心腹,我霍衍就不能做左相的心腹呢?如今是成王敗寇任憑你們怎樣羞辱,可若是有一日左相再起勢,我倒是想看看白聿熙他要如何‘舔’著臉來求我!”
“霍少,你到今日還不覺得已經是大難臨頭了嗎?”芙香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昌平侯,嘆了口氣道,“而且,我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能耐,我在皇上面前,在太傅蘇大人面前,都是人輕言微的。所以,我真的幫不了你們。”
說到這裡,芙香轉了頭去看身後的葉湘蘭,果不然,葉湘蘭的臉‘色’已經是煞白一片了。芙香心頭有些不忍,其實葉湘蘭是無辜的,可偏偏這份罪,她也一樣逃不了,包括那個還在襁褓中未滿週歲的她的小外甥。
“幫不幫的了可不是由你說了算的。”突然,昌平侯淡淡的說了一句。
還沒等芙香反應過來,霍衍就已經靠近了她的身。一塊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白帕出現在了芙香的眼前,她大驚,連連後退,可是霍衍拿著帕子瞬間就緊緊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緊接著,她就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了起來,渾身軟軟的使不上一點點的力氣。芙香強行的想要掙開眼去看,可是停留在視線中的最後一個景象卻是霍衍微微上揚的嘴角。那笑,頗有幾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