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晚一點叫停
公文被推開了些,宋辭鳶猝不及防,坐在冰涼的桌面上,愣了一下。
綦恃野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圈在書案與自己胸膛之間,俯身貼近。
「要我下達……這麼重要的指令,就用半塊糕……來賄賂我?」綦恃野額頭抵著她的,高挺的鼻尖輕蹭了蹭她的。
分明是句調侃的話,他說的磕磕絆絆,認認真真。
像是在哪兒學的,第一次實踐,還不大熟練靈光的樣子。
宋辭鳶心裡暗自發笑,私心逗弄他。兩隻手臂抬起,擱在他肩膀上,將他脖頸環住,「那……少帥希望我怎麼賄賂你呢?」
宋辭鳶的聲音嬌軟,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像鴕毛搔在綦恃野心尖上。
癢。
她問完,便眨著眼看他,眼裡滿是狡黠的光,等著看這悶葫蘆如何接招。
綦恃野果然被她問住了,祁川的教程只到這兒,他還沒想好後面的臺詞。
他一手環上她腰,手臂微微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薄脣抿著,一時竟語塞。
那些在戰場上、在軍務中殺伐決斷的指令,此刻一個字也派不上用場。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鼻息間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鳶尾蘭的氣息。
他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脣。像在研究一道極其複雜又誘人的難題。
然後,他忽然低下頭,吻了吻她的脣。
然後退開些,似乎在等待宋辭鳶對此做出回應。
這就是他要的「賄賂」。
他想要宋辭鳶主動吻他。
宋辭鳶笑,環著他肩膀脖頸的手臂微微用力,把他壓下來。
親吻他的脣,主動地,張開脣齒,含住他略薄的脣峯……
綦恃野很快反撲,吻得更深了。
一隻手仍撐在桌沿,另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腰,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她後腰柔軟纖細的弧度。
宋辭鳶被他吻得有些暈眩,環在他頸後的手不自覺地再次收緊,指尖陷入他軍裝挺括的衣料。
直到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他才稍稍退開,額頭仍與她相抵,呼吸灼熱地撲在她臉上。
「這樣賄賂。」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更啞,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從胸腔裡直接震出來的。
宋辭鳶臉頰緋紅,心跳如鼓,剛才那點逗弄他的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
兩人不是沒親密過,只是……這是唯一一次,在臥室以外的地方。
有點兒……刺激,有點兒野。
她抬眼,望進他沉下去的眸子,那裡面的熱度讓她心悸,又有些隱隱的意猶未盡。
「……就這樣?」
綦恃野「嗯」了一聲,鼻音很重。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是罕見的、帶著點不確定的商量:「今晚……晚一點叫停……可以嗎?」
宋辭鳶耳廓「唰」地燒起來。
的確,從黑雲寨回來那夜折騰狠了。宋辭鳶歇了好幾天,才終於答應可以。
綦恃野那天多少帶點惱意,因為宋辭鳶幫別人擋了槍。沒料到真把宋辭鳶弄怕了,心疼得很。
後來,只要宋辭鳶喊「到了」,他立刻就停下來。只抱著賴一會兒,就哄她睡覺了。
卻原來,這人一直都……沒夠。
見宋辭鳶愣住,綦恃野心虛了。這麼威逼利誘宋辭鳶,實在太不正派。
「祁川已經在去港口的路上了,他會親自盯著這批鋼清關,絕不會在流程上拖沓。」
他趕忙把自己已經做的安排說出來,剛剛拿著權柄「利誘」宋辭鳶的模樣,立刻變成邀功求賞。
宋辭鳶驚喜萬分,仰起臉,又主動湊上去,在他脣上「吧唧」親了一口很響的。
「可以。」她聲音輕快,臉頰還漾著紅,「批准了。」
綦恃野的眸子裡是分明的笑意,手扶在宋辭鳶腰間,承諾道:「鋼,會讓他們抓緊。」
「最遲三天,就能裝上火車。」他又低聲報了個期限,給了宋辭鳶一粒定心丸,「車皮也聯繫好了。」
原來他早就幫自己安排好了,宋辭鳶心裡甜滋滋的,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領口的銅扣,「謝謝你,阿野。」
綦恃野沒說話,只是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半晌,他才鬆開些許,低頭看她:「下午幾點忙完?」
宋辭鳶從他懷裡抬起頭,想了想。綦恃野的意思顯而易見,是想要一起早點下班回家。
「嗯……我待會兒去趟軍備科,聊完就不回辦公所了,等你一起回家。」
軍備科和司令部在一條大道上,院子挨著,很近。
「我也要過去一趟,一起。」他終於恢復了些許平日的沉穩,輕鬆地將她從書案上抱下來。
宋辭鳶雙腳落地,綦恃野稍稍幫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擺和頭髮。
綦恃野看一眼一旁只動了一塊的糕點。想著這個時間,宋辭鳶閒的時候,有下午茶的習慣。
建議道,「糕點要不要再喫兩塊?我去沏茶,喫完了再過去也不遲。」
原本也不急,宋辭鳶點點頭。
「去茶几那兒坐。」綦恃野輕扶了一下宋辭鳶的腰,從她身邊走過,從櫃子裡取茶。
茶香嫋嫋升起,在午後的光線裡洇開一團暖霧。
綦恃野沏茶的手法很穩,燙壺、置茶、高衝低斟。一絲不苟,簡潔利落。
只是那垂眸注水的側影,在宋辭鳶眼裡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宋辭鳶捏了塊糕,用帕子接著,小口吃著。
「新茶還沒出來,」綦恃野將一盞澄亮的茶湯推到她面前,「去年的鐵觀音,去去甜膩。」
宋辭鳶端起茶盞,先嗅了嗅清雅的茶香,啜飲一口。溫熱的茶湯滑入喉間,熨帖極了。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又咬了口糕點。「你什麼時候讓祁川去的?吳明不是說剛拿到電報呢。」
「早上海關拍來電報,我便讓他過去了。」綦恃野也端起茶,語氣平常。
「海關程序繁瑣,雖然都是必要流程,文件流轉也難免被耽擱。讓祁川去盯著,就不會怠慢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宋辭鳶心裡卻知道這不容易。祁川在他身邊的分量,宋辭鳶是知道的。
祁川出面,就等同於是他的直接指令。比打一個電話,去一張文件,要穩當,鄭重得多。
他總是這樣,不聲不響,就把事情做在了她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