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我等你
宋辭鳶換下禮服,「今晚就定這件吧。除了那兩件要改的,其他的先拿上去放好。」
一眾下人便開始前前後後地忙碌,綦恃野放下手裡的報紙,站起來,「髮型師已經在偏廳候著了,是母親力薦的。讓他看看,能不能補救。」
宋辭鳶驚訝地轉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她原以為,他細心準備禮服首飾已是極致,沒想到連髮型師都提前備好了。
這種被事無巨細妥帖照顧的感覺,像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淹沒了她的心房。
她想起剛回來的時候,只會笨蛋地堵在門口催促她喝牛奶的綦恃野,也不由莞爾,「你如今倒是很會哄我開心。」
他頷首親了一下她的鼻尖,聲音柔和:「總不能讓你頂著不高興出門。」
宋辭鳶稍抬下巴,湊上去,在他還帶著淡淡茶香的脣上,飛快卻結實地親了一下,「獎勵。」
綦恃野心滿意足,輕笑著蹭蹭她鼻尖,「下午我得回司令部開會了,沒法陪你做頭髮,晚上若是回來的時候晚,你先睡,不必等我。」
「好。你去忙吧!」宋辭鳶答應得乾脆,綦恃野今日陪她夠久了,軍部的事耽誤不得。
「晚上的接風宴讓吳明他們幾個進去盯著些,玩的開心。」綦恃野在她腰上拍了拍,推著她往偏廳那邊去。
宋辭鳶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不要忙太晚,我等你。」
綦恃野找的師傅技術不錯,很快做出了宋辭鳶喜歡的造型。
不過這捲兒暫時沒法重燙了,師傅便推銷幾瓶適合養發的精油什麼的,建議多請他來幾次給宋辭鳶的頭髮做護理。
但宋辭鳶的時間沒個準兒,這幾天都是因著Valerian來,才意外閒了幾日。
蘭香自告奮勇地跟師傅討教了日常護理的手法,發誓定要幫宋辭鳶養好頭髮。
下午,宋辭鳶整理了一會兒圖紙,便開始準備著去接風宴了。
這化妝什麼的,可要一會兒。
另一頭,郭參謀在司令部少帥辦公室一頭豆大的冷汗,「確實是小女口無遮攔,衝撞了少夫人。今日一早就讓她備好了厚禮,準備去向少夫人道歉。」
「不必。」綦恃野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上的過程說明,氛圍凝出冰碴來,「此事未必是令嬡之過。」
聽到這句,郭參謀有些拿不準,抬手抹了一把汗珠子,又迅速收回手貼在褲縫。
「自小女嫁了出去,少回家裡了。小女無知,定然是受了外人蠱惑!卑職回去定嚴加管教,絕不再讓她胡言亂語!」
他急著撇清關係,但綦恃野不喫那套。
綦恃野身體微微後靠,倚進寬大的皮質椅背,姿態看似放鬆,卻帶來更大的壓迫感,「令嬡昨日言之鑿鑿,對某數月前『失蹤』之細節、『歸來』之形貌,乃至一些……」
「涉及內宅的荒唐臆測,都彷彿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她甚至能明確指出,這些『言之有物』的談資,是『有人』特意透露給她。」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郭參謀瞬間慘白的臉色,繼續用那種平穩到冷酷的語調說:「那麼,依郭參謀看,這個向令嬡『透露』消息、刻意引導其傳播此等涉及長官私德與家眷清譽之不實言論的『旁人』,究竟是何居心?」
「是單純的長舌,還是……別有用心,意圖攪亂穹都政局,離間長官部屬,甚至,損害我軍聲譽與穩定?」
一頂「別有用心」、「損害軍政穩定」的大帽子扣下來,郭參謀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這已遠非女兒家口舌之爭,而是上升到了政治陰謀的高度!
快五十歲的人,站在辦公桌前戰戰兢兢,背心溼淋淋的,額上又不斷滲汗。
他撲通一聲,竟是直接跪了下來,聲音發顫:「少帥明鑑!小女……小女絕無此意!她、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卑職……卑職管教不嚴,甘受任何懲處!」
綦恃野沒有立刻叫他起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那種無聲的恐懼在空氣中蔓延。
片刻,他才淡淡道:「郭參謀請起。你是大帥舊部,在軍需處任職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信你忠心,也信令嬡本質不壞。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厲:「身居要職,耳根子軟,家宅不寧,無力約束子女!此乃失察!家中女眷都成了散佈謠言之工具,郭參謀,你讓我如何再放心將『軍需調配』這等關乎全軍命脈的重任交託於你?」
郭參謀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軍需處!那可是油水最豐、權力也極大的要害部門!少帥這是要動他的根本了!
「即日起,軍需處副處長一職,由他人暫代。郭參謀,」綦恃野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你調任後勤部檔案科,任科長。好好梳理一下歷年卷宗,也靜靜心,理理家事。」
從實權副處長到清水衙門的檔案科長,這幾乎是斷崖式的貶謫!
郭參謀面如死灰,卻連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他知道,這已經是少帥看在舊部情分上,最「溫和」的處置了。
若真追究那「散佈謠言、別有用心」之罪,抄家下獄都是輕的!
「卑職……謝少帥……寬宏。」郭參謀幾乎是咬著牙,顫巍巍地抬起手,行了個軍禮,踉蹌著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多年經營毀於一旦,而這一切,都源於女兒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幾句話。
回去後,郭玉香會面臨怎樣的狂風暴雨,可想而知。
而郭家,也將徹底從穹都上層社交圈的核心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