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申請退伍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1,958·2026/5/18

蔣豐年接到調令時,正在擦拭他那把保養得鋥亮的步槍。   調令簡潔冰冷:即日起調離穹都城防軍,編入第三混成旅,明日後赴任。   傳令的參謀官公事公辦地念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第三混成旅駐地在遠郊,雖然沒有離開穹都,但跟城防軍比起來,待遇差了許多。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什麼事兒,對蔣豐年來講,幾乎是天降橫禍,躺著中槍。   低聲補了一句:「這是少帥親自籤發的。」   蔣豐年握著布條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擦拭槍管,直到金屬表面能照出自己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其實早該猜到。   雨中爭執後,他就知道自己在城防軍的日子到頭了。   他並不嫌棄第三混合旅的待遇,只不過是見宋辭鳶不那麼方便,但只要他想來,多走幾裡地也沒什麼。   只是,他發現自己的命運還是在別人手裡。   「蔣豐年,聽明白沒有?」參謀官見他不出聲,催促道。   「聽明白了。」蔣豐年放下槍,站起身,軍姿標準,「但我有個請求。」   「說。」   「申請退伍。」   參謀官一愣:「什麼?」   「我入綦軍時,與少帥有過約定。」蔣豐年聲音平穩,眼神卻黑沉沉的。   「當時少帥承諾,若我安分守己,非戰非罪,不予無故遠調。如今約定有改,我也可提出退伍,不算逃兵。」   他記性好,那日投誠時綦恃野在軍帳裡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那是他為自己,也是為黑雲寨那些老弱婦孺爭取到的底線。   參謀官顯然不知有此約定,而且也就是調出城區而已,皺了眉:「這哪兒叫遠調?你這是抗命!」   「不敢抗命。」蔣豐年垂下眼,「只是依約行事。請幫我轉告少帥,若少帥認為我的意見不合規矩,可將我按軍法處置。我認。」   他賭綦恃野不會把這件事鬧大。   為了調走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兵,翻出當初的「約定」,甚至可能牽扯出綦藍桉那樁醜聞——不值得。   果然,參謀官面色變幻,丟下一句「等通知」,轉身走了。   調令最終被撤回。   但蔣豐年也沒有再留在城防軍。   他正式提交了退伍申請。   手續辦得異常快,不到一日,他就脫下了那身穿了不到兩個月的軍裝,換回自己的衣褲,拎著一個單薄的包袱,走出了軍營大門。   沒有人送他。   只有班長隔著營房的窗戶,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算你識相」。   蔣豐年回頭看了一眼那森嚴的大門,晨光裡,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包袱甩到肩上,轉身沒入了穹都清晨熙攘的街道。   他走得很乾脆,彷彿過去的兩個月只是一場不真切的夢。   他之前想成為綦恃野那樣的人,就和綦藍桉穿上宋辭鳶的衣裳一樣,無知,又可笑。   他該知道,就算他在部隊裡混一輩子,也終究是綦家的兵。   任人宰割。   夢,該醒了。   宋辭鳶是從蕭雲杉那裡得知消息的。   彼時她正在辦公所核對一批新到鋼材的質保書,蕭雲杉晃悠進來,遞給她一包還溫熱的糖炒慄子,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你之前交好的那個小兵,聽說退伍了,現在在碼頭扛大包呢。」   宋辭鳶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打交道的小兵不少,平時也都客客氣氣的,不知道蕭雲杉說的是誰。   抬起頭來伸手摸了一顆慄子剝開,「哪一個?」   蕭雲杉能關注的當然是有男人的直覺的,「就那個來找過你,你還請他喫飯的那個。」   平時接觸的兵多是跟工作相關,喫過飯的,就只有蔣豐年了。   「退了?為什麼?」宋辭鳶手裡那顆慄子還沒餵進嘴裡,但她大概能猜到,多少跟綦藍桉有關係。   「誰知道。」蕭雲杉剝著慄子殼,眼神卻留意著她的反應,「軍營那種地方,待不下去也正常。」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打聽了一圈,聽說在城防營裡受了排擠,說是進去的路子不正。不過,倒是個有骨氣的,沒死賴著。」   宋辭鳶沉默地合上文件夾。   她知道,這「骨氣」背後,是蔣豐年再一次被推向邊緣。   從黑雲寨的匪首,到軍營裡被排擠的降兵,再到碼頭賣苦力的散工……   他的人生軌跡,似乎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急轉直下。   而她,是這一切最初的引線。   愧疚感像細密的藤蔓,纏繞上來。   傍晚,宋辭鳶讓吳明把車停在離碼頭還有一段距離的街口,自己走了過去。   春末的碼頭繁忙而雜亂,貨輪鳴笛,苦力吆喝,空氣裡混雜著河水腥氣、貨物黴味和汗臭。   她在堆積如山的木箱和麻袋間穿行,目光搜尋。   最終,在碼頭邊緣一個簡陋的茶鋪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蔣豐年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晶亮,肩頭搭著一條灰撲撲的汗巾,正將一袋沉重的穀物甩上板車。   他動作利落,腰背的肌肉隨著發力繃緊又舒展,那些新舊傷痕在夕陽下格外清晰。   他似乎沒注意到她,直到搬完那一車貨,用汗巾胡亂抹了把臉,走到茶鋪邊要了碗最便宜的大碗茶,仰頭灌下大半,才若有所覺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蔣豐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碗,扯下肩頭的汗巾擦了擦身上和臉上的汗,這才朝她走過來。   「姐姐。」他聲音有些啞,大概是喊號子喊的,眼神卻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少見的笑意,「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蔣豐年接到調令時,正在擦拭他那把保養得鋥亮的步槍。

  調令簡潔冰冷:即日起調離穹都城防軍,編入第三混成旅,明日後赴任。

  傳令的參謀官公事公辦地念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第三混成旅駐地在遠郊,雖然沒有離開穹都,但跟城防軍比起來,待遇差了許多。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什麼事兒,對蔣豐年來講,幾乎是天降橫禍,躺著中槍。

  低聲補了一句:「這是少帥親自籤發的。」

  蔣豐年握著布條的手頓了頓,然後繼續擦拭槍管,直到金屬表面能照出自己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其實早該猜到。

  雨中爭執後,他就知道自己在城防軍的日子到頭了。

  他並不嫌棄第三混合旅的待遇,只不過是見宋辭鳶不那麼方便,但只要他想來,多走幾裡地也沒什麼。

  只是,他發現自己的命運還是在別人手裡。

  「蔣豐年,聽明白沒有?」參謀官見他不出聲,催促道。

  「聽明白了。」蔣豐年放下槍,站起身,軍姿標準,「但我有個請求。」

  「說。」

  「申請退伍。」

  參謀官一愣:「什麼?」

  「我入綦軍時,與少帥有過約定。」蔣豐年聲音平穩,眼神卻黑沉沉的。

  「當時少帥承諾,若我安分守己,非戰非罪,不予無故遠調。如今約定有改,我也可提出退伍,不算逃兵。」

  他記性好,那日投誠時綦恃野在軍帳裡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那是他為自己,也是為黑雲寨那些老弱婦孺爭取到的底線。

  參謀官顯然不知有此約定,而且也就是調出城區而已,皺了眉:「這哪兒叫遠調?你這是抗命!」

  「不敢抗命。」蔣豐年垂下眼,「只是依約行事。請幫我轉告少帥,若少帥認為我的意見不合規矩,可將我按軍法處置。我認。」

  他賭綦恃野不會把這件事鬧大。

  為了調走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兵,翻出當初的「約定」,甚至可能牽扯出綦藍桉那樁醜聞——不值得。

  果然,參謀官面色變幻,丟下一句「等通知」,轉身走了。

  調令最終被撤回。

  但蔣豐年也沒有再留在城防軍。

  他正式提交了退伍申請。

  手續辦得異常快,不到一日,他就脫下了那身穿了不到兩個月的軍裝,換回自己的衣褲,拎著一個單薄的包袱,走出了軍營大門。

  沒有人送他。

  只有班長隔著營房的窗戶,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算你識相」。

  蔣豐年回頭看了一眼那森嚴的大門,晨光裡,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包袱甩到肩上,轉身沒入了穹都清晨熙攘的街道。

  他走得很乾脆,彷彿過去的兩個月只是一場不真切的夢。

  他之前想成為綦恃野那樣的人,就和綦藍桉穿上宋辭鳶的衣裳一樣,無知,又可笑。

  他該知道,就算他在部隊裡混一輩子,也終究是綦家的兵。

  任人宰割。

  夢,該醒了。

  宋辭鳶是從蕭雲杉那裡得知消息的。

  彼時她正在辦公所核對一批新到鋼材的質保書,蕭雲杉晃悠進來,遞給她一包還溫熱的糖炒慄子,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你之前交好的那個小兵,聽說退伍了,現在在碼頭扛大包呢。」

  宋辭鳶一時沒反應過來,她打交道的小兵不少,平時也都客客氣氣的,不知道蕭雲杉說的是誰。

  抬起頭來伸手摸了一顆慄子剝開,「哪一個?」

  蕭雲杉能關注的當然是有男人的直覺的,「就那個來找過你,你還請他喫飯的那個。」

  平時接觸的兵多是跟工作相關,喫過飯的,就只有蔣豐年了。

  「退了?為什麼?」宋辭鳶手裡那顆慄子還沒餵進嘴裡,但她大概能猜到,多少跟綦藍桉有關係。

  「誰知道。」蕭雲杉剝著慄子殼,眼神卻留意著她的反應,「軍營那種地方,待不下去也正常。」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打聽了一圈,聽說在城防營裡受了排擠,說是進去的路子不正。不過,倒是個有骨氣的,沒死賴著。」

  宋辭鳶沉默地合上文件夾。

  她知道,這「骨氣」背後,是蔣豐年再一次被推向邊緣。

  從黑雲寨的匪首,到軍營裡被排擠的降兵,再到碼頭賣苦力的散工……

  他的人生軌跡,似乎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急轉直下。

  而她,是這一切最初的引線。

  愧疚感像細密的藤蔓,纏繞上來。

  傍晚,宋辭鳶讓吳明把車停在離碼頭還有一段距離的街口,自己走了過去。

  春末的碼頭繁忙而雜亂,貨輪鳴笛,苦力吆喝,空氣裡混雜著河水腥氣、貨物黴味和汗臭。

  她在堆積如山的木箱和麻袋間穿行,目光搜尋。

  最終,在碼頭邊緣一個簡陋的茶鋪旁,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蔣豐年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汗水晶亮,肩頭搭著一條灰撲撲的汗巾,正將一袋沉重的穀物甩上板車。

  他動作利落,腰背的肌肉隨著發力繃緊又舒展,那些新舊傷痕在夕陽下格外清晰。

  他似乎沒注意到她,直到搬完那一車貨,用汗巾胡亂抹了把臉,走到茶鋪邊要了碗最便宜的大碗茶,仰頭灌下大半,才若有所覺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蔣豐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茶碗,扯下肩頭的汗巾擦了擦身上和臉上的汗,這才朝她走過來。

  「姐姐。」他聲音有些啞,大概是喊號子喊的,眼神卻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少見的笑意,「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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