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她不是懷孕了嗎?
回到宅邸時,綦恃野已經在了。
他站在廊下,似乎也剛回來,戎裝外套搭在臂彎,正仰頭看著庭中那株晚開的玉蘭。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宋辭鳶還有些怔忪的臉上。
「去見蔣豐年了?」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宋辭鳶點點頭,沒瞞著。走到他身邊,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心裡的紛亂才漸漸平息。
「覺得愧疚?」綦恃野攬住她的肩。
「嗯。」宋辭鳶悶聲應道,「我怕他沒地方去,又走上歪路,想給他個住處,他沒要。」
綦恃野沉默了片刻,手指撫過她的鬢髮:「他自己能解決的。」
「我知道。」宋辭鳶閉上眼睛,「只是覺得……世事難兩全。」
綦恃野沒有接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暮色四合,庭院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許久,他才低聲道:「南邊有消息了。」
宋辭鳶心頭一緊,抬起頭:「薛瀚霖?」
「嗯。」綦恃野眼神微冷,「他們確實在東南顧嘯川的地盤。」
「不過,不是『靈王墓』的消息,而是顧嘯川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顧培元,迷上了蘇清綰,把顧家一條走私軍火的祕密線路,當定情信物送了出去。」
宋辭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走綦恃野這條路不通,直接換了個備胎。
「蘇清綰不是懷有身孕嗎?」
綦恃野嘆了口氣,「不清楚,但現在情況是這樣。」
宋辭鳶蹙起眉頭,「所以薛瀚霖手裡現在有……」
「一條能從東南直通西南,避開所有關卡查驗的隱蔽通道。」綦恃野接過話,聲音裡帶著寒意。
「祁川傳回消息,薛瀚霖已經用這條線,運進了第一批德制步槍和彈藥。看規模,足夠武裝一個精銳團。」
「顧嘯川不知道?」
「還不知道,現下通知過去怕是東南和南省要先打起來,到時時局更不好控制。」綦恃野看向已經沉下來的天,「東南……怕是要先亂了。」
如果不是她和綦恃野悖逆的劇情,那麼原本綦恃野應該是顧培元這個角色,宋辭鳶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那穹都……」
「暫時無礙。」綦恃野低頭看她,目光深沉,「但我們必須更快。你的重機槍,進度如何?」
「快了。」宋辭鳶握緊他的手,「實驗數據已經出來,最多半個月,第一批合格的核心部件就能下線。」
「好。」綦恃野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這半個月,我守著你,守著穹都。」
他的語氣平淡,但宋辭鳶聽得出風雨將至的波瀾。
今日回家算早,兩人早早沐浴了,準備休息。
「小姐,您的電話!」蘭香站在門外呼喚。
宋辭鳶回頭應聲,「來了。」
又是晚上的電話,通過宋辭鳶的回應,可以聽得出又是那個衛蘭·瑟林。
綦恃野從身後攬她的腰,鼻尖蹭在她剛剛沐浴的脖頸裡,「很晚了,工作的事,明日再說。」
綦恃野確認,他的聲音能從話筒傳到那頭。
果然,那邊稍稍停頓一瞬。
衛蘭·瑟林開口,「Song,明日,邀請你和綦先生一同過來,我有很重要的樣品,要給你們展示。」
綦恃野不是有閒時間的人,但衛蘭·瑟林的語氣聽起來鄭重,他擔憂宋辭鳶一個人面對或許為難。
於是對著電話回應道,「好,明天見。」
掛斷電話,綦恃野直接將宋辭鳶抱起來,「睡覺。」
宋辭鳶摟著他的脖子,卻在思考衛蘭·瑟林要做什麼。
「阿野,你說,他要給我們看的貨是什麼?」
綦恃野搖搖頭,抱著她走進臥室,踢上門,「他清關的貨物只有鋼,還有些零散的機械樣品,織布機什麼的。明日看了再說。」
……
還是郊外貨棧,衛蘭·瑟林穿了套淺青色長褂,袍邊兒繡著蘭花,戴著頂白禮帽,胸前掛了一串玉壓襟。
看到他這副裝束,宋辭鳶愣了愣,她不是沒見過穿長褂的洋人。只是衛蘭·瑟林的審美……還是太招搖了。
「他瞧我衣裳好看,硬要我給他推薦裁縫鋪子,這不?」蕭雲杉附耳到宋辭鳶身邊,耳語。
「他可真是筆大單,量完身直接下定了三十套不同款式的衣裳。老裁縫眉毛都笑掉了。」
他沒說的是,那鋪子裡平日裡好幾年賣不出去的料子花樣,經他一推銷,衛蘭·瑟林全部高價定了。
老裁縫的眉毛這才笑歪了。
綦恃野的目光落在正附耳與宋辭鳶低語的蕭雲杉身上。
蕭雲杉靠得有些近,那姿態裡的熟稔與宋辭鳶微微側耳傾聽的模樣,讓他眸色沉了沉。
他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貨棧裡格外清晰。
蕭雲杉直起身,不服氣地「嘁」了一聲,拉開了距離。
宋辭鳶也從八卦的附耳回到了直立。
衛蘭·瑟林對他們的微妙互動恍若未見,他興致勃勃地展示著自己那身價格不菲的行頭,碧藍的眼睛在略顯晦暗的光線下閃著光。
「Song!綦先生!蕭先生!歡迎。請隨我來,今天要看的『樣品』,絕對值得你們跑這一趟。」
他引著三人走向貨棧深處一個用厚重帆布單獨隔出的區域。
掀開帆布,裡面沒有堆放預期的鋼材或織機零件,而是整齊擺放在幾個敞開木箱裡、用油紙包裹的物件。
衛蘭親手扯開油紙,露出下面冷硬幽藍的金屬光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