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她今天,真好看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529·2026/5/18

綦公館通往宋府的街道早已淨水潑街,紅毯鋪地。   道路兩旁站滿了維持秩序的士兵和看熱鬧的百姓,人人伸長了脖子。   隊伍最前方,綦恃野一身簇新的玄色金線繡瑞獸紋吉服,外罩大紅喜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晨光下更顯稜角分明,平日冷峻的眉眼今日似乎柔和了些許,但那通身的威嚴氣度,依舊令人不敢直視。   馬鞍上亦繫著紅綢,隨著馬蹄輕踏,微微晃動。   身後是八人抬的描金繡鳳大紅喜轎,轎簾低垂。   再往後,是綿延的儀仗、鼓樂班子,以及兩列精神抖擻、同樣繫著紅綢的衛隊士兵,步伐整齊劃一,為這喜慶的隊伍平添了幾分赫赫軍威。   隊伍在宋府大門外停下。   鼓樂愈發熱烈,鞭炮震天響起。   綦恃野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乾淨矯健。   他理了理袍袖,在宋府管事高聲唱禮和眾人歡呼聲中,穩步邁入大門,穿過庭院,直往內堂而來。   內堂之中,宋辭鳶已拜別父母,由族中一位全福嬤嬤扶著,正靜立等候。   紅蓋頭落下,眼前只剩一片朦朧的紅,耳中滿是喧囂,心跳如擂鼓。   腳步聲漸近,沉穩有力,停在她面前。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雪松的冷冽氣息,透過蓋頭隱隱傳來。   她的手被一隻溫暖乾燥、略帶厚繭的大手輕輕握住。指尖傳來不容置疑的力量與溫度。   「鳶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帶著些許哽咽沙啞的柔和,「我來接你。」   蓋頭下的宋辭鳶,脣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所有連日的疲憊、對未知的憂慮,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隻手穩穩地接住了。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   全福嬤嬤高聲唱道:「吉時到——新娘子出閣嘞!」   在一片祝福聲、歡鬧聲和震耳欲聾的鞭炮鼓樂聲中,宋辭鳶被綦恃野牽著,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門外那頂代表著承諾與未來的喜轎。   陽光正好,灑滿一身錦繡紅妝。   長街之上,黑馬紅衣的新郎,映著滿城歡騰,構成亂世之中,一幅難得的熱烈而堅定的圖景。   喜轎抬起,晃晃悠悠,朝著綦公館的方向行去。   轎內,宋辭鳶悄悄掀開蓋頭一角,透過轎窗的縫隙,看向前方馬背上那個挺直的背影。   他似有所感,微微側首,目光如電,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偷看。   隔著人羣與喧囂,隔著朦朧的紅紗與明亮的日光,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他朝她極輕、極快地勾了下脣角。   宋辭鳶立刻放下蓋頭,坐正身子,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心口的跳動,與轎夫整齊的步點、喧天的鑼鼓,奇妙地合在了一處。   前路或許依舊坎坷,風雨未曾停歇。但至少在此刻,紅妝喜轎,高馬良人,他們正攜手走向屬於彼此的新章。   街口的餛飩攤邊兒,立著一個穿著中灰色三件套西裝的男人。   西裝是嶄新的,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與碼頭上那個赤膊扛包的苦力判若兩人。   只是那身板依舊帶著斯文西裝也抹不去的悍氣。   是蔣豐年。   他遠遠望著那頂緩緩移動的描金喜轎,望著轎前高頭大馬上那個耀眼奪目的紅色身影。   喧天的鑼鼓、震耳的鞭炮、人羣的歡呼,彷彿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傳到他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雜音。   剛剛,他隔著人羣看著宋辭鳶被綦恃野從宋宅的高門裡接出來。   恍惚間,眼前華麗的儀仗與記憶裡某個寒風凜冽的山寨清晨重疊了。   也是紅,鋪天蓋地的紅。   粗糙劣質的紅綢掛在土坯房的樑上,桌案上擺著山寨裡搜刮來的、樣式不一的粗瓷碗,裡面盛著渾濁的酒液。   空氣裡是牲口棚的臊味、劣質脂粉味和男人們身上的汗臭。   他也曾逼她穿上嫁衣。   那身嫁衣嘎新,繡花和料子是他見過最好的。   鎏金的頭面貴重,絨花精緻,落了點兒灰,一撣就和新打出來的沒兩樣,也是他見過最好的。   那會兒,他就以為那是最好的。   那時的他,滿心以為只要拜了堂,她就是他的了。   而眼前——   那身嫁衣,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看出其錦繡輝煌。   陽光照在上面,金線反射出細碎奪目的光,彷彿流動的霞彩。   隔著流光的紅紗,能看到她頭上那頂鳳冠的輪廓沉重而華美,垂落的珍珠流蘇輕晃,搖曳生姿。   赤金的,珍珠圓溜溜的,襯得他弄的那頂像是堆破銅爛珠子。   八人抬的喜轎穩穩前行,前後是訓練有素的儀仗和士兵,道路兩旁是歡呼的民眾。   馬背上那個男人,擁有著足以匹配這一切的身份、權勢,以及……她心甘情願交付的真心。   他蔣豐年能給什麼?他給得起什麼?除了他那顆滾燙又笨拙、充斥著佔有欲的心。   心臟的位置傳來熟悉的、悶鈍的疼。   更像是一種遲來的、徹底的醒悟,帶著塵埃落定的酸澀。   紅紗蓋頭模糊了她的容顏,但他幾乎能想像出,此刻蓋頭下那張臉,或許緊張,或許羞怯。   但絕不會有那日黑雲寨中的驚恐與絕望,還有斟酌如何轉圜的戰兢。   這樣很好。   真的很好。   喧鬧的隊伍漸行漸遠,拐過街角,最後一點紅色也消失在視線裡。圍觀的百姓意猶未盡地議論著散去,巷口恢復了清淨。   蔣豐年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那鑼鼓聲也徹底聽不見了。   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來過。   也好。   「來喲~少帥和夫人從小喫到大的餛飩!都來嘗一碗!」   鑼鼓漸遠,攤販的聲音便顯得響亮起來。   蔣豐年走到攤前,攤位簡單卻乾淨。   她愛喫的嗎?是什麼味道……   「來一碗。」他從懷裡掏了錢丟在盒子裡。   「好嘞~爺請坐,您稍等!」攤販熱絡招呼,點了個數下進鍋裡。   熱騰騰的餛飩在他面前放下,餡兒很鮮,但滾燙的,入口有些燥,似乎不太適合這個季節。   一粒下喉,蔣豐年忽而覺得自己有些傻。   他側頭望了一眼宋府那依舊懸掛著紅綢的朱漆大門,宋辭鳶住在那樣的院子裡,多少廚子圍著給她做好喫的。   這碗餛飩怎可能是她的最愛?   但他還是把碗裡的東西喫乾淨了。   東西很好喫,只是……太素了,不是餡兒素,樸素的素。   不適配宋辭鳶那樣璀璨又耀眼的人。   站起身,背對著那一片殘留的喜慶,朝著與迎親隊伍相反的方向,邁步離開。   陽光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細長。西裝筆挺,步伐沉穩,逐漸匯入穹都尋常的人流中,再也分辨不出。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個角落,那場簡陋不堪、倉皇收場的山寨「婚禮」,連同那份曾灼燒得他寢食難安的執念,終於在今日這場盛大光鮮的儀典對照下,徹底地、無聲地湮滅了。   像一陣風吹過曠野,了無痕跡。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起頭,眯眼看了看五月明澈的天空。   今天天氣真好。   她今天,也真好

綦公館通往宋府的街道早已淨水潑街,紅毯鋪地。

  道路兩旁站滿了維持秩序的士兵和看熱鬧的百姓,人人伸長了脖子。

  隊伍最前方,綦恃野一身簇新的玄色金線繡瑞獸紋吉服,外罩大紅喜袍,騎在一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上。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在晨光下更顯稜角分明,平日冷峻的眉眼今日似乎柔和了些許,但那通身的威嚴氣度,依舊令人不敢直視。

  馬鞍上亦繫著紅綢,隨著馬蹄輕踏,微微晃動。

  身後是八人抬的描金繡鳳大紅喜轎,轎簾低垂。

  再往後,是綿延的儀仗、鼓樂班子,以及兩列精神抖擻、同樣繫著紅綢的衛隊士兵,步伐整齊劃一,為這喜慶的隊伍平添了幾分赫赫軍威。

  隊伍在宋府大門外停下。

  鼓樂愈發熱烈,鞭炮震天響起。

  綦恃野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乾淨矯健。

  他理了理袍袖,在宋府管事高聲唱禮和眾人歡呼聲中,穩步邁入大門,穿過庭院,直往內堂而來。

  內堂之中,宋辭鳶已拜別父母,由族中一位全福嬤嬤扶著,正靜立等候。

  紅蓋頭落下,眼前只剩一片朦朧的紅,耳中滿是喧囂,心跳如擂鼓。

  腳步聲漸近,沉穩有力,停在她面前。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淡淡雪松的冷冽氣息,透過蓋頭隱隱傳來。

  她的手被一隻溫暖乾燥、略帶厚繭的大手輕輕握住。指尖傳來不容置疑的力量與溫度。

  「鳶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帶著些許哽咽沙啞的柔和,「我來接你。」

  蓋頭下的宋辭鳶,脣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

  所有連日的疲憊、對未知的憂慮,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隻手穩穩地接住了。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

  全福嬤嬤高聲唱道:「吉時到——新娘子出閣嘞!」

  在一片祝福聲、歡鬧聲和震耳欲聾的鞭炮鼓樂聲中,宋辭鳶被綦恃野牽著,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門外那頂代表著承諾與未來的喜轎。

  陽光正好,灑滿一身錦繡紅妝。

  長街之上,黑馬紅衣的新郎,映著滿城歡騰,構成亂世之中,一幅難得的熱烈而堅定的圖景。

  喜轎抬起,晃晃悠悠,朝著綦公館的方向行去。

  轎內,宋辭鳶悄悄掀開蓋頭一角,透過轎窗的縫隙,看向前方馬背上那個挺直的背影。

  他似有所感,微微側首,目光如電,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偷看。

  隔著人羣與喧囂,隔著朦朧的紅紗與明亮的日光,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他朝她極輕、極快地勾了下脣角。

  宋辭鳶立刻放下蓋頭,坐正身子,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心口的跳動,與轎夫整齊的步點、喧天的鑼鼓,奇妙地合在了一處。

  前路或許依舊坎坷,風雨未曾停歇。但至少在此刻,紅妝喜轎,高馬良人,他們正攜手走向屬於彼此的新章。

  街口的餛飩攤邊兒,立著一個穿著中灰色三件套西裝的男人。

  西裝是嶄新的,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與碼頭上那個赤膊扛包的苦力判若兩人。

  只是那身板依舊帶著斯文西裝也抹不去的悍氣。

  是蔣豐年。

  他遠遠望著那頂緩緩移動的描金喜轎,望著轎前高頭大馬上那個耀眼奪目的紅色身影。

  喧天的鑼鼓、震耳的鞭炮、人羣的歡呼,彷彿都隔著一層無形的膜,傳到他耳中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雜音。

  剛剛,他隔著人羣看著宋辭鳶被綦恃野從宋宅的高門裡接出來。

  恍惚間,眼前華麗的儀仗與記憶裡某個寒風凜冽的山寨清晨重疊了。

  也是紅,鋪天蓋地的紅。

  粗糙劣質的紅綢掛在土坯房的樑上,桌案上擺著山寨裡搜刮來的、樣式不一的粗瓷碗,裡面盛著渾濁的酒液。

  空氣裡是牲口棚的臊味、劣質脂粉味和男人們身上的汗臭。

  他也曾逼她穿上嫁衣。

  那身嫁衣嘎新,繡花和料子是他見過最好的。

  鎏金的頭面貴重,絨花精緻,落了點兒灰,一撣就和新打出來的沒兩樣,也是他見過最好的。

  那會兒,他就以為那是最好的。

  那時的他,滿心以為只要拜了堂,她就是他的了。

  而眼前——

  那身嫁衣,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能看出其錦繡輝煌。

  陽光照在上面,金線反射出細碎奪目的光,彷彿流動的霞彩。

  隔著流光的紅紗,能看到她頭上那頂鳳冠的輪廓沉重而華美,垂落的珍珠流蘇輕晃,搖曳生姿。

  赤金的,珍珠圓溜溜的,襯得他弄的那頂像是堆破銅爛珠子。

  八人抬的喜轎穩穩前行,前後是訓練有素的儀仗和士兵,道路兩旁是歡呼的民眾。

  馬背上那個男人,擁有著足以匹配這一切的身份、權勢,以及……她心甘情願交付的真心。

  他蔣豐年能給什麼?他給得起什麼?除了他那顆滾燙又笨拙、充斥著佔有欲的心。

  心臟的位置傳來熟悉的、悶鈍的疼。

  更像是一種遲來的、徹底的醒悟,帶著塵埃落定的酸澀。

  紅紗蓋頭模糊了她的容顏,但他幾乎能想像出,此刻蓋頭下那張臉,或許緊張,或許羞怯。

  但絕不會有那日黑雲寨中的驚恐與絕望,還有斟酌如何轉圜的戰兢。

  這樣很好。

  真的很好。

  喧鬧的隊伍漸行漸遠,拐過街角,最後一點紅色也消失在視線裡。圍觀的百姓意猶未盡地議論著散去,巷口恢復了清淨。

  蔣豐年又站了一會兒,直到那鑼鼓聲也徹底聽不見了。

  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來過。

  也好。

  「來喲~少帥和夫人從小喫到大的餛飩!都來嘗一碗!」

  鑼鼓漸遠,攤販的聲音便顯得響亮起來。

  蔣豐年走到攤前,攤位簡單卻乾淨。

  她愛喫的嗎?是什麼味道……

  「來一碗。」他從懷裡掏了錢丟在盒子裡。

  「好嘞~爺請坐,您稍等!」攤販熱絡招呼,點了個數下進鍋裡。

  熱騰騰的餛飩在他面前放下,餡兒很鮮,但滾燙的,入口有些燥,似乎不太適合這個季節。

  一粒下喉,蔣豐年忽而覺得自己有些傻。

  他側頭望了一眼宋府那依舊懸掛著紅綢的朱漆大門,宋辭鳶住在那樣的院子裡,多少廚子圍著給她做好喫的。

  這碗餛飩怎可能是她的最愛?

  但他還是把碗裡的東西喫乾淨了。

  東西很好喫,只是……太素了,不是餡兒素,樸素的素。

  不適配宋辭鳶那樣璀璨又耀眼的人。

  站起身,背對著那一片殘留的喜慶,朝著與迎親隊伍相反的方向,邁步離開。

  陽光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細長。西裝筆挺,步伐沉穩,逐漸匯入穹都尋常的人流中,再也分辨不出。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個角落,那場簡陋不堪、倉皇收場的山寨「婚禮」,連同那份曾灼燒得他寢食難安的執念,終於在今日這場盛大光鮮的儀典對照下,徹底地、無聲地湮滅了。

  像一陣風吹過曠野,了無痕跡。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抬起頭,眯眼看了看五月明澈的天空。

  今天天氣真好。

  她今天,也真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