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可以在這裡嗎?
薛鎮山麵皮緊繃,放下文件,沉聲道:「少帥消息靈通。此事……薛某亦剛知曉不久。」
「乃是侄兒,以『引進西洲先進機械、振興實業』為由,特請的批文。年輕人心急,未及周全稟報,還請顧帥見諒。」
話說得客氣,卻將責任推給了「年輕人心急」,且點明是薛家人辦的,態度強硬。
顧嘯川心中怒極,想必自己那蠢兒子恐怕也摻和其中,但此刻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只能強壓怒火,冷哼一聲。
綦恃野將兩人反應盡收眼底,繼續加碼:「據查,衛蘭·瑟林此行之目的,絕非單純商貿。其家族背景深厚,與西洲多國軍火集團關係密切。」
「他曾向我方展示武力,要求合資設廠被拒,轉而南下,目標明確——尋找新的合作者,甚至可能直接提供軍火,支持特定勢力。」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薛瀚霖,與這位西洲商人,接觸似乎頗為頻繁。加上他手中掌握的、從顧少處得來的那條走私通道……」
「諸位,若讓西洲先進槍械,通過這條隱蔽路線,源源不斷武裝起一支不受控的軍隊,後果如何,無需恃野多言。」
馮宜春一拍桌子:「他孃的!這不是引狼入室嗎?薛老弟,你們南省到底想幹什麼?」
薛鎮山臉色鐵青:「馮帥慎言!瀚霖年輕,或受人矇蔽。我南省對維護穹宇安定之心,與諸位無異。此事,薛某回去後定當嚴查!」
「查?」綦恃野站起身,走到牆邊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劃過東南、南省交界,「等薛副座查清,只怕衛蘭的工具機已變成生產線,薛瀚霖的隊伍已裝備一新。」
「屆時,戰火重燃,西洲列強坐收漁利,我等便都是千古罪人!」
他轉身,目光如炬:「今日請三位來,非為問責,實為共商對策。」
「我提議,即刻成立四方聯合稽查組,共同封鎖東南至西南可疑走私線路,嚴查所有入境西洲機械與特種物資。」
「同時,對外一致聲明,拒絕任何境外勢力介入穹宇內政及軍工。」
「此為我北方之態度,亦望三位,能以穹宇大局為重。」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沉默。利益牽扯,地盤糾葛,信任缺失,讓這「聯合」二字重若千鈞。
最終,馮宜春先開口:「我西北沒意見!不能讓洋鬼子在咱地盤上撒野!」
顧嘯川權衡利弊,知道此時必須與綦家站在一邊,方能遏制薛家可能的野心,肅清自家門戶,遂緩緩點頭:「可。具體章程,需細議。」
壓力全到了薛鎮山身上。他臉色變幻,若拒絕,便是公然與三方為敵,且坐實了南省勾結外人之嫌;若同意,則意味著要回去處置薛瀚霖,掐斷一條可能帶來巨大利益的線。
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南省,附議。」
會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當綦恃野等人重新出現在花廳時,表面依舊言笑晏晏,但有心人都能看出,幾位主帥眉宇間多了幾分凝重與疏離。
婚禮的盛宴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步入尾聲。
午後,在歡賀聲中,綦恃野橫抱著宋辭鳶,走向嶄新的白色敞篷汽車。
那是為了婚禮特意訂購的,車頭裝飾著圓團的鮮花,是仿照西洲某王子婚禮的制式。
賓客們大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互相問詢,「這是要幹嘛?這怎麼婚禮結束還往外跑?」
「這你就不懂了,聽說人家西洲人結婚之後根本不在家裡洞房,小兩口直接出去過二人世界!少夫人留過洋的,少帥特地安排這西洋規矩。」
「那敢情好啊!在外面就兩個人,想如何便如何,次日也不用給公婆敬茶。」
「可不是!少帥和少夫人早就跟大帥他們分開居住了,年輕人自己住才舒坦。」
「真好啊!哎呀!我什麼時候才能不見我婆婆那張……」
「嗐!可別瞎說!」
車子駛離城區,敞篷便拉上了。
宋辭鳶靠在綦恃野肩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春日景緻,這還是第一次,她和綦恃野一同出遊。
可她的心,卻不能完全放鬆,輕聲問:「談得如何?」
「暫成同盟,各懷鬼胎。」綦恃野言簡意賅,握著她的手,「薛家不會輕易就範,東南隱患未除。但至少,明面上他們不敢再公然放衛蘭之流進來。然若看到利益,暗度陳倉的事,他們未必不會幹。」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蜿蜒而上,最終停在一處清幽雅緻的山莊前。
此處溫泉盛名,早年為老帥療養身體在此處建造山莊,是綦氏的私產,方圓幾裡都嚴格戒備,私密性極好。
此前宋廷枋來此療養,也是綦家盛情。
夜幕降臨,山間寂靜,唯有蟲鳴啁啾。
院落引有天然溫泉,池水氤氳著白色霧氣,在月光和廊下燈籠的映照下,猶如瑤池。
宋辭鳶披著絲質浴袍,赤足走近池邊。睡袍落地,酒紅色的吊帶睡裙,襯著新婚夜的喜慶。
水溫宜人,她緩緩步入,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疲憊的四肢百骸,令人忍不住喟嘆。
綦恃野隨後也下了水,靠近她身邊。水波蕩漾,在迷濛的霧氣中從背後將她攏進懷裡。
宋辭鳶呼吸輕輕停滯,雖然兩人夫妻生活兩三個月了,但,今日不同。
今日,是真正意義上的新婚夜。
綦恃野低頭吻在她肩頭,粗糲的雙手蓋著她手背,穿入她指縫。
又是捉著她不放的姿勢,宋辭鳶心裡撲通了一下——這人又在想不正經的事。
果然,下一刻,綦恃野的聲音溼漉漉地鑽進她耳道,「可以……在這裡嗎?」
他每次都裝作很有禮貌很尊重她的樣子,可事實上,不管宋辭鳶說好,還是不好,結局都不會改變。
宋辭鳶看看星辰明亮的天,又看看四周密實卻不完全封閉的灌木,以及被熱霧氤氳得看不清遠處的夜色。
戶外,好羞。
「不……不可以……」
背後人沒鬆手,輕咬她耳垂,齧著,嗓音裡竟有幾分像撒嬌的轉音,「試試,好不好?」
宋辭鳶腿一軟,被他微微拖住,縮著脖子想躲,「會被人聽到的。」
「不會,這裡不會有別人。」他承諾,拱進她畏縮的脖頸,輕輕一咬,她就下意識仰頸輕喘。
僅這一聲,某人便像得了準令,呼吸格外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