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丟下我,自己走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397·2026/5/18

終於,那男人不動了。   蔣豐年直起身,喘著粗氣。   他轉過身來,看著宋辭鳶。   臉上全是血,新鮮的、滾燙的紅。   那些血從他的眉骨淌下來,流進眼睛裡,他眨了眨眼,伸手抹了一把——   抹得更花了。   「姐姐,」他說,表情淡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走。」   宋辭鳶艱難吞嚥一口,壓住看見地上一團血肉而泛起的噁心。   彎腰撿起腳邊那把匕首,塞進他手裡,又扯下牀單上還算乾淨的一塊,按在他肩膀上洇血的地方。   「你傷沒好。」她說,眼睛裡沒有目睹他殺人的恐懼,是真實的心疼。   蔣豐年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滿臉血汙中顯得有些猙獰,可眼睛裡的光,還是像十四歲那年,在鬥獸場的後巷裡,看著她喊「姐姐」的那個少年。   「沒事。」他說,「死不了。」   岸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怎麼回事?那邊什麼聲音?」   緊接著,岸的方向,傳來尖銳的哨聲。   宋辭鳶就知道對方會在岸邊盯著。   「咔噠咔噠」   那是——槍械上膛的聲音。很多。   「蘇清綰的人。」她說。   蔣豐年握住她的手,手指冰涼,卻攥得很緊。   「姐姐,」他問,「會遊泳嗎?」   宋辭鳶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拉著她衝出了艙門。   「會憋氣也行,別怕,我遊得很好。」他說,那是一種安撫,希望得到宋辭鳶的信任,希望她安心。   船舷邊,夜風裹著河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潯河在夜色中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碼頭的燈火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兩岸的房屋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獸。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岸上,火光晃動,有人在大喊:「在那裡!別讓他們跑了!」   「砰——」   槍響了。   子彈擦著宋辭鳶的耳畔飛過,釘在船艙的木板上,炸開一片碎屑。   蔣豐年把她往身後一拽,同時抬手,朝岸上扣動扳機。   他手裡握著的,是剛才從腰後摸出的手槍——鳶式919。   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碼頭那日,用的就是這一把。   「砰、砰、砰。」   三槍,岸上有慘叫聲。   但更多的槍聲響起,像爆豆子一樣在夜色中炸開。   「跳!」蔣豐年吼。   宋辭鳶沒有猶豫,翻身躍入河中。   冰涼的水吞沒她的瞬間,她聽見另一聲入水的悶響,是蔣豐年跟著跳下來了。   然後是更多的槍聲。   子彈穿透水面,在耳邊發出「咻咻」的悶響。   宋辭鳶拼命向下潛,肺裡的氧氣在迅速消耗,胸口像要被壓碎。   她浮出水面換氣,看見蔣豐年在不遠處,正奮力向她遊來。   月光下,他周圍的水面綻開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那是血。   他的血。   他沒選擇下潛,而是選擇遊在水面上,做他們的靶子,為宋辭鳶爭取遊遠的機會。   「豐年——」她喊。   一顆子彈打在她身側的水面,濺起的水花撲了她一臉。   蔣豐年終於遊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說,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氣,「別停!往下遊……往岸邊……」   他推著宋辭鳶繼續遊,水流助推著他們往下遊的對岸去,比岸邊人要快。   身後,槍聲還在響。   岸上有人在喊:「下水!追!」   可宋辭鳶明顯感覺到蔣豐年的力量在流逝,人,在下沉。   「不行!豐年!」   宋辭鳶拖著他往對岸垂柳濃鬱處遊。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覺得那隻握著她手腕的手越來越涼,越來越沉。   可他們離岸邊還有很遠。   太遠了。   宋辭鳶的四肢開始發麻,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身邊的蔣豐年越來越沉,他不再划水,只是被她拖著,像一具漸漸失去溫度的——   不。   她不敢想那個詞。   「豐年!」她喊他,「你別睡!我遊不動了!你救救我!」   她用這種央求的語氣,試圖喚醒蔣豐年的意識。   果然,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拽她的手腕,往前推,往上託……   他的力氣不像剛才那麼大,無力的,顫抖的,像是在消耗生命的最後一點燃料。   「對!豐年!睜開眼睛看著我!你閉上眼,我會害怕,我會沉下去的。」   宋辭鳶聲音也沒有力氣,很勉強地傳到蔣豐年耳朵裡。   她順著他的力道把他往岸邊去,往垂柳的枝葉裡帶。   那裡能遮蔽一部分視線,能讓他們暫時藏匿。   宋辭鳶換了個姿勢,讓蔣豐年仰躺在水面,奮力拽著他肩膀的衣物,將他往後扯。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些血跡被河水衝淡了,露出底下的蒼白。   他嘴脣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但聲帶沒動,聽不到。   宋辭鳶湊過去聽。   「姐姐……」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放手……自己走……丟下我……」   宋辭鳶的眼淚奪眶而出,和臉上的河水混在一起。   鬥獸場的後巷,她就是丟下他了。   黑雲寨的喜堂,她也丟下他了。   仙樂戲樓、碼頭……一次一次,她從他面前離開……   每一次,都丟下他了……   「不會!」她說,「我不會丟下你!這一次,不會丟下你!」   「我保證!」   更加用力地攥住他的衣料,手指繞著又攪了一圈,把布料死死固定在手指上。   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水面上,火把的光芒正在逼近。   宋辭鳶拼命划水,拖著蔣豐年在垂柳的遮掩下,向下遊遊去。   可她的力氣也在一點一點消失,手臂像灌了鉛,雙腿已經不聽使喚,每一次動作都像在撕裂自己的身體。   蔣豐年的臉沉入水中,她雙手抓住他,把他拉回來。   可他太沉了,沉得像一塊山石,把她一起往下拽。   河水漫過她的下巴。   漫過她的嘴脣。   漫過她的眼睛。   一開始,宋辭鳶還奮力蹬腿。   幾秒後,她不再掙紮了。   她緊緊抱著蔣豐年的肩膀,任由河水將自己吞沒。   也好。   她想。   至少……不是一個人。   至少……不孤單。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月光變成模糊的光斑,光斑又變成黑暗。   或許,她的結局,就到這裡了。   本來就是「炮灰女配」的人設,活到現在,已經超常發揮了。   就這樣吧。   她已經很累了。   黑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肺腔裡說不上是灼燒感還是撕裂感。   耳邊只剩下水的悶響,咕嚕咕嚕……   「譁啦——」   是破水聲。   很悶。   很近。   像有什麼東西,從水面衝了下來。   黑沉沉的,打碎了水面上的月

終於,那男人不動了。

  蔣豐年直起身,喘著粗氣。

  他轉過身來,看著宋辭鳶。

  臉上全是血,新鮮的、滾燙的紅。

  那些血從他的眉骨淌下來,流進眼睛裡,他眨了眨眼,伸手抹了一把——

  抹得更花了。

  「姐姐,」他說,表情淡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走。」

  宋辭鳶艱難吞嚥一口,壓住看見地上一團血肉而泛起的噁心。

  彎腰撿起腳邊那把匕首,塞進他手裡,又扯下牀單上還算乾淨的一塊,按在他肩膀上洇血的地方。

  「你傷沒好。」她說,眼睛裡沒有目睹他殺人的恐懼,是真實的心疼。

  蔣豐年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滿臉血汙中顯得有些猙獰,可眼睛裡的光,還是像十四歲那年,在鬥獸場的後巷裡,看著她喊「姐姐」的那個少年。

  「沒事。」他說,「死不了。」

  岸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在喊:「怎麼回事?那邊什麼聲音?」

  緊接著,岸的方向,傳來尖銳的哨聲。

  宋辭鳶就知道對方會在岸邊盯著。

  「咔噠咔噠」

  那是——槍械上膛的聲音。很多。

  「蘇清綰的人。」她說。

  蔣豐年握住她的手,手指冰涼,卻攥得很緊。

  「姐姐,」他問,「會遊泳嗎?」

  宋辭鳶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拉著她衝出了艙門。

  「會憋氣也行,別怕,我遊得很好。」他說,那是一種安撫,希望得到宋辭鳶的信任,希望她安心。

  船舷邊,夜風裹著河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潯河在夜色中黑沉沉一片,只有遠處碼頭的燈火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兩岸的房屋黑黢黢的,像蹲伏的巨獸。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岸上,火光晃動,有人在大喊:「在那裡!別讓他們跑了!」

  「砰——」

  槍響了。

  子彈擦著宋辭鳶的耳畔飛過,釘在船艙的木板上,炸開一片碎屑。

  蔣豐年把她往身後一拽,同時抬手,朝岸上扣動扳機。

  他手裡握著的,是剛才從腰後摸出的手槍——鳶式919。

  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碼頭那日,用的就是這一把。

  「砰、砰、砰。」

  三槍,岸上有慘叫聲。

  但更多的槍聲響起,像爆豆子一樣在夜色中炸開。

  「跳!」蔣豐年吼。

  宋辭鳶沒有猶豫,翻身躍入河中。

  冰涼的水吞沒她的瞬間,她聽見另一聲入水的悶響,是蔣豐年跟著跳下來了。

  然後是更多的槍聲。

  子彈穿透水面,在耳邊發出「咻咻」的悶響。

  宋辭鳶拼命向下潛,肺裡的氧氣在迅速消耗,胸口像要被壓碎。

  她浮出水面換氣,看見蔣豐年在不遠處,正奮力向她遊來。

  月光下,他周圍的水面綻開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那是血。

  他的血。

  他沒選擇下潛,而是選擇遊在水面上,做他們的靶子,為宋辭鳶爭取遊遠的機會。

  「豐年——」她喊。

  一顆子彈打在她身側的水面,濺起的水花撲了她一臉。

  蔣豐年終於遊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說,聲音帶著粗重的喘氣,「別停!往下遊……往岸邊……」

  他推著宋辭鳶繼續遊,水流助推著他們往下遊的對岸去,比岸邊人要快。

  身後,槍聲還在響。

  岸上有人在喊:「下水!追!」

  可宋辭鳶明顯感覺到蔣豐年的力量在流逝,人,在下沉。

  「不行!豐年!」

  宋辭鳶拖著他往對岸垂柳濃鬱處遊。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覺得那隻握著她手腕的手越來越涼,越來越沉。

  可他們離岸邊還有很遠。

  太遠了。

  宋辭鳶的四肢開始發麻,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身邊的蔣豐年越來越沉,他不再划水,只是被她拖著,像一具漸漸失去溫度的——

  不。

  她不敢想那個詞。

  「豐年!」她喊他,「你別睡!我遊不動了!你救救我!」

  她用這種央求的語氣,試圖喚醒蔣豐年的意識。

  果然,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拽她的手腕,往前推,往上託……

  他的力氣不像剛才那麼大,無力的,顫抖的,像是在消耗生命的最後一點燃料。

  「對!豐年!睜開眼睛看著我!你閉上眼,我會害怕,我會沉下去的。」

  宋辭鳶聲音也沒有力氣,很勉強地傳到蔣豐年耳朵裡。

  她順著他的力道把他往岸邊去,往垂柳的枝葉裡帶。

  那裡能遮蔽一部分視線,能讓他們暫時藏匿。

  宋辭鳶換了個姿勢,讓蔣豐年仰躺在水面,奮力拽著他肩膀的衣物,將他往後扯。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些血跡被河水衝淡了,露出底下的蒼白。

  他嘴脣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但聲帶沒動,聽不到。

  宋辭鳶湊過去聽。

  「姐姐……」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放手……自己走……丟下我……」

  宋辭鳶的眼淚奪眶而出,和臉上的河水混在一起。

  鬥獸場的後巷,她就是丟下他了。

  黑雲寨的喜堂,她也丟下他了。

  仙樂戲樓、碼頭……一次一次,她從他面前離開……

  每一次,都丟下他了……

  「不會!」她說,「我不會丟下你!這一次,不會丟下你!」

  「我保證!」

  更加用力地攥住他的衣料,手指繞著又攪了一圈,把布料死死固定在手指上。

  身後,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水面上,火把的光芒正在逼近。

  宋辭鳶拼命划水,拖著蔣豐年在垂柳的遮掩下,向下遊遊去。

  可她的力氣也在一點一點消失,手臂像灌了鉛,雙腿已經不聽使喚,每一次動作都像在撕裂自己的身體。

  蔣豐年的臉沉入水中,她雙手抓住他,把他拉回來。

  可他太沉了,沉得像一塊山石,把她一起往下拽。

  河水漫過她的下巴。

  漫過她的嘴脣。

  漫過她的眼睛。

  一開始,宋辭鳶還奮力蹬腿。

  幾秒後,她不再掙紮了。

  她緊緊抱著蔣豐年的肩膀,任由河水將自己吞沒。

  也好。

  她想。

  至少……不是一個人。

  至少……不孤單。

  意識開始渙散,眼前的月光變成模糊的光斑,光斑又變成黑暗。

  或許,她的結局,就到這裡了。

  本來就是「炮灰女配」的人設,活到現在,已經超常發揮了。

  就這樣吧。

  她已經很累了。

  黑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肺腔裡說不上是灼燒感還是撕裂感。

  耳邊只剩下水的悶響,咕嚕咕嚕……

  「譁啦——」

  是破水聲。

  很悶。

  很近。

  像有什麼東西,從水面衝了下來。

  黑沉沉的,打碎了水面上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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