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好人卡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574·2026/5/18

溪荷塘在穹都城西二十裡,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別業舊址,後來荒廢了,只剩下百畝荷塘和幾處亭臺。   近年被修繕出來,成了穹都人消夏的好去處。   時值盛夏,荷花開得正好。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用在這兒卻再貼切不過。   綦恃野安排的局,說是「散心」,其實誰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荷塘邊的柳蔭下。   蔣豐年從後面那輛車下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前面車上下來的綦藍桉。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鵝黃色洋裝,領口繫著同色緞帶,以前規矩柔順的學生頭燙了,珍珠發箍卡在頭頂。   站在荷塘邊,被日光一照,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蔣豐年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往後退。   「豐年。」宋辭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朝他招手,「來。」   藕粉色的連衣裙,不知是什麼料子,素淨輕盈,像一朵霧裡花落在她身上。   同色的寬簷紗帽遮擋陽光,讓她的臉頰看起來格外柔和。   蔣豐年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上去。   宋辭鳶看著這兩人的表情,心裡直嘆氣。   一個眼神躲閃,渾身寫著「想跑」。   一個眼含期待,滿臉寫著「看我」。   蔣豐年接到宋辭鳶的電話,還很高興了一下子。   一聽有綦藍桉,心裡也有個大概。   這哪是散心?這是上刑。   不是綦藍桉有多不好,而是綦藍桉不是他心上那個。   「船備好了。」綦恃野指了指荷塘邊兩艘小舟,「兩條小船,你們先逛著,我和鳶鳶在後面。」   綦藍桉眼睛一亮:「就我們倆?」   綦恃野看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不然呢?   綦藍桉抿著嘴笑,也不怕曬,提起裙擺就往船上走。   蔣豐年站在原地,看著那艘窄窄的小舟,像是看什麼龍潭虎穴。   宋辭鳶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吧。」她低聲說,「有些話,得說清楚。」   蔣豐年看著她,眼神複雜。   「姐姐……」   「我知道。」宋辭鳶輕聲道,「可你越躲,她越放不下。今日說開了,對她對你,都好。」   蔣豐年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乖乖的,很有弟弟樣。   他走向那艘船,綦藍桉已經坐在船頭,見他過來,忙往邊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但蔣豐年沒跟她並排坐,而是坐在了另一頭,拿起船槳來,在碼頭的木棧道上用力一撐。   小舟悠悠離岸,駛入荷塘深處。   荷花開得正好,粉的白的一片,擠擠挨挨地探出水面。蓮葉大如傘蓋,遮出一片片陰涼。   綦藍桉坐在船頭,雙手撐著船舷,兩條腿晃來晃去。   「豐年,你看那朵!」她指著不遠處一朵半開的荷花,「那個顏色好漂亮,粉粉的,像胭脂。」   蔣豐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還有那邊!那朵白的,開得真好,花瓣兒一層一層的,跟絹花似的。」   「嗯。」   「你看蓮蓬!那個蓮蓬好大,肯定很甜。待會兒咱們摘幾個嘗嘗好不好?」   「嗯。」   綦藍桉終於察覺出不對勁,轉過頭看他。   蔣豐年坐在船尾,離她遠遠的,目光落在水面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豐年,」她喊他,「你怎麼不說話?」   蔣豐年轉過頭,看著她。   日光從蓮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和期待。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可他知道,不能心軟。   小舟繼續往前,船槳入水,帶起輕輕的「譁啦」聲。   荷塘裡很安靜,只有蟬鳴和偶爾的水鳥叫聲。   綦藍桉看著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想起今天出門前,對著鏡子試了七八套衣裳才選定的這套洋裝。   想起丫鬟春杏幫她弄頭髮時,她一遍遍問「好不好看」。   想起她以為今天終於能和他好好說說話,讓他看見自己有多好。   可現在,他坐在船尾,離她那麼遠,一句話也不說。   遠得像隔著一整片荷塘。   「豐年,」她又喊他,聲音小了些,「你是不是……不高興我來?」   蔣豐年搖搖頭。   「那你怎麼不說話?」她問,聲音裡帶了幾分委屈,「你都不看我。」   蔣豐年深吸了一口氣。   「綦小姐,」他說,「昨日陸公子在公館談婚期了?」   開門見山,沒做什麼鋪墊。   綦藍桉整個人愣住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人猛地澆了一盆冷水。   「……你知道了?」她小聲問。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穹都誰不知道綦家小姐和陸家少爺的婚約呢?   只是綦藍桉一直抱著僥倖的心理——只要她不提,這事兒就不存在。   蔣豐年沒說話,算是默認。   綦藍桉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的緞帶,絞得緊緊的。   「那是家裡安排的。」她悶聲說,「不是我想要的。」   蔣豐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可那是你的婚約。」他說。   綦藍桉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婚約怎麼了?婚約就不能改嗎?」   蔣豐年搖搖頭:「能改。但改不了你我。」   「為什麼?」綦藍桉激動地身體前傾,「為什麼不能是你我?哥哥和嫂子就行,你我怎麼不行?」   在她眼裡,蔣豐年現在是宋家的少爺了,身份上已經沒有那層隔閡了。   「不就是婚約?我遲早要讓爸媽把這婚約給毀了的!」   「不是婚約。」蔣豐年認真道,「因為你哥和姐姐心裡有彼此,認定了要跟對方過一生的。」   「若是心裡有彼此,有沒有婚約都是一樣的。」   「只是我心裡沒有你。」   綦藍桉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他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是……嫂子嗎?」她問,但她其實很確定。   蔣豐年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綦藍桉的眼眶終於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忍著,不肯落下來。   她小聲說,聲音發著抖,「可嫂子都已經結婚了。」   蔣豐年轉頭看向藕花深處,「你放心,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我現在就是盼著姐姐過得好,就一切都好。」   他說。   言語裡也包藏著私心——如果宋辭鳶過得不好了,綦恃野欺負她了,他永遠是宋辭鳶的退路。   即使以弟弟的名義。   綦藍桉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裙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說不下去了。   荷塘裡安靜極了,只有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蔣豐年看著她,心裡有些悶,有些澀。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他從來沒學過怎麼安慰人。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比方纔更輕:   「綦小姐,你很好。」   綦藍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漂亮,聰明,家世好,什麼都好。」蔣豐年說,「你值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   「可那個人,不是我。」   綦藍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死死咬著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蔣豐年坐在船尾,看著她,沒有再說

溪荷塘在穹都城西二十裡,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別業舊址,後來荒廢了,只剩下百畝荷塘和幾處亭臺。

  近年被修繕出來,成了穹都人消夏的好去處。

  時值盛夏,荷花開得正好。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用在這兒卻再貼切不過。

  綦恃野安排的局,說是「散心」,其實誰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兩輛車,一前一後停在荷塘邊的柳蔭下。

  蔣豐年從後面那輛車下來時,一眼就看見了前面車上下來的綦藍桉。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鵝黃色洋裝,領口繫著同色緞帶,以前規矩柔順的學生頭燙了,珍珠發箍卡在頭頂。

  站在荷塘邊,被日光一照,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蔣豐年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往後退。

  「豐年。」宋辭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朝他招手,「來。」

  藕粉色的連衣裙,不知是什麼料子,素淨輕盈,像一朵霧裡花落在她身上。

  同色的寬簷紗帽遮擋陽光,讓她的臉頰看起來格外柔和。

  蔣豐年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上去。

  宋辭鳶看著這兩人的表情,心裡直嘆氣。

  一個眼神躲閃,渾身寫著「想跑」。

  一個眼含期待,滿臉寫著「看我」。

  蔣豐年接到宋辭鳶的電話,還很高興了一下子。

  一聽有綦藍桉,心裡也有個大概。

  這哪是散心?這是上刑。

  不是綦藍桉有多不好,而是綦藍桉不是他心上那個。

  「船備好了。」綦恃野指了指荷塘邊兩艘小舟,「兩條小船,你們先逛著,我和鳶鳶在後面。」

  綦藍桉眼睛一亮:「就我們倆?」

  綦恃野看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不然呢?

  綦藍桉抿著嘴笑,也不怕曬,提起裙擺就往船上走。

  蔣豐年站在原地,看著那艘窄窄的小舟,像是看什麼龍潭虎穴。

  宋辭鳶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去吧。」她低聲說,「有些話,得說清楚。」

  蔣豐年看著她,眼神複雜。

  「姐姐……」

  「我知道。」宋辭鳶輕聲道,「可你越躲,她越放不下。今日說開了,對她對你,都好。」

  蔣豐年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乖乖的,很有弟弟樣。

  他走向那艘船,綦藍桉已經坐在船頭,見他過來,忙往邊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但蔣豐年沒跟她並排坐,而是坐在了另一頭,拿起船槳來,在碼頭的木棧道上用力一撐。

  小舟悠悠離岸,駛入荷塘深處。

  荷花開得正好,粉的白的一片,擠擠挨挨地探出水面。蓮葉大如傘蓋,遮出一片片陰涼。

  綦藍桉坐在船頭,雙手撐著船舷,兩條腿晃來晃去。

  「豐年,你看那朵!」她指著不遠處一朵半開的荷花,「那個顏色好漂亮,粉粉的,像胭脂。」

  蔣豐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還有那邊!那朵白的,開得真好,花瓣兒一層一層的,跟絹花似的。」

  「嗯。」

  「你看蓮蓬!那個蓮蓬好大,肯定很甜。待會兒咱們摘幾個嘗嘗好不好?」

  「嗯。」

  綦藍桉終於察覺出不對勁,轉過頭看他。

  蔣豐年坐在船尾,離她遠遠的,目光落在水面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豐年,」她喊他,「你怎麼不說話?」

  蔣豐年轉過頭,看著她。

  日光從蓮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和期待。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可他知道,不能心軟。

  小舟繼續往前,船槳入水,帶起輕輕的「譁啦」聲。

  荷塘裡很安靜,只有蟬鳴和偶爾的水鳥叫聲。

  綦藍桉看著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想起今天出門前,對著鏡子試了七八套衣裳才選定的這套洋裝。

  想起丫鬟春杏幫她弄頭髮時,她一遍遍問「好不好看」。

  想起她以為今天終於能和他好好說說話,讓他看見自己有多好。

  可現在,他坐在船尾,離她那麼遠,一句話也不說。

  遠得像隔著一整片荷塘。

  「豐年,」她又喊他,聲音小了些,「你是不是……不高興我來?」

  蔣豐年搖搖頭。

  「那你怎麼不說話?」她問,聲音裡帶了幾分委屈,「你都不看我。」

  蔣豐年深吸了一口氣。

  「綦小姐,」他說,「昨日陸公子在公館談婚期了?」

  開門見山,沒做什麼鋪墊。

  綦藍桉整個人愣住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人猛地澆了一盆冷水。

  「……你知道了?」她小聲問。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穹都誰不知道綦家小姐和陸家少爺的婚約呢?

  只是綦藍桉一直抱著僥倖的心理——只要她不提,這事兒就不存在。

  蔣豐年沒說話,算是默認。

  綦藍桉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的緞帶,絞得緊緊的。

  「那是家裡安排的。」她悶聲說,「不是我想要的。」

  蔣豐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可那是你的婚約。」他說。

  綦藍桉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婚約怎麼了?婚約就不能改嗎?」

  蔣豐年搖搖頭:「能改。但改不了你我。」

  「為什麼?」綦藍桉激動地身體前傾,「為什麼不能是你我?哥哥和嫂子就行,你我怎麼不行?」

  在她眼裡,蔣豐年現在是宋家的少爺了,身份上已經沒有那層隔閡了。

  「不就是婚約?我遲早要讓爸媽把這婚約給毀了的!」

  「不是婚約。」蔣豐年認真道,「因為你哥和姐姐心裡有彼此,認定了要跟對方過一生的。」

  「若是心裡有彼此,有沒有婚約都是一樣的。」

  「只是我心裡沒有你。」

  綦藍桉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他說出來,是另一回事。

  「是……嫂子嗎?」她問,但她其實很確定。

  蔣豐年沒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綦藍桉的眼眶終於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忍著,不肯落下來。

  她小聲說,聲音發著抖,「可嫂子都已經結婚了。」

  蔣豐年轉頭看向藕花深處,「你放心,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我現在就是盼著姐姐過得好,就一切都好。」

  他說。

  言語裡也包藏著私心——如果宋辭鳶過得不好了,綦恃野欺負她了,他永遠是宋辭鳶的退路。

  即使以弟弟的名義。

  綦藍桉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下來,砸在裙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說不下去了。

  荷塘裡安靜極了,只有蟬鳴一聲接一聲,吵得人心煩。

  蔣豐年看著她,心裡有些悶,有些澀。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他從來沒學過怎麼安慰人。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比方纔更輕:

  「綦小姐,你很好。」

  綦藍桉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漂亮,聰明,家世好,什麼都好。」蔣豐年說,「你值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人。」

  「可那個人,不是我。」

  綦藍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死死咬著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蔣豐年坐在船尾,看著她,沒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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