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他是真的
宋辭鳶的眼淚撲簌落下來。
「告訴我，你跟那個人說的系統是什麼？」綦恃野這回很認真。
以往，他總是對她的「小祕密」視而不見，只要她不主動說，他就不問。
可是這次，他必須弄清楚。
「阿野，」她說，聲音發著抖，「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是假的，你會怎麼樣？」
綦恃野看著她，沒有驚訝，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擦去她的眼淚。
「那又怎樣？」他說。
宋辭鳶愣住了。
「對我來說，你是真的。」他說，「你在我懷裡，是真的。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真的。你現在流的眼淚，也是真的。」
他手指揉開她的淚，眼睛裡全是心疼。
「這個世界是假的又怎樣？我們是真的就夠了。」
宋辭鳶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沉而滾燙的東西，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世界是假的，但是依據系統所說，投進來的靈魂是真的。
是為了讓這些靈魂誤以為自己進入了真正的輪迴。
可是，世界真假又如何呢？
他們十指相觸的感受是真的，彼此在乎的愛意是真的。
或許有一天，這個世界真的會崩塌，故事會停止，他們會被裹挾進下一個世界。
那又怎麼樣呢？
現實不也是這樣？
突如其來的意外和病痛會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可因為知道自己終究會離開，就不生活了嗎？
不是的。
雖然她不是女主，這個世界是虛擬的。
可是身邊那些普普通通的人，都很認真地在生活，她只希望世界能和平祥泰，讓每個人都有好好活下去的權利。
這是宋辭鳶接到系統任務時，一開始就有的覺悟，現在卻動搖了。
孩子是未知的，但現在，當下，是她可以把握的。
「阿野，在我的故事裡，我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綦恃野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摩挲她的臉頰，聽她繼續往下講。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她說，「那裡沒有軍閥，沒有戰爭，沒有這些。我生病死掉了，然後被系統送到這裡，成了這本書裡的一個人物。」
「書裡？」綦恃野聽著她講，神色慢慢又恢復了柔和，像是在聽她講一個現編的童話。
「嗯。」宋辭鳶點點頭，「這個世界，原本是一本書。蘇清綰是女主角，薛瀚霖是男主角，你……是喜歡女主角的男二號。」
綦恃野的眉頭微挑，不以為然。
「我喜歡她？」
「嗯。書裡寫的。」
「那現在呢？」
「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你沒喜歡她。」
綦恃野氣笑了，輕捏她的臉頰，「不知道為什麼？」
宋辭鳶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知道，因為你喜歡我。」
「那就夠了。」他說，「書是書，我是我。」
他說著，把人抱起來，坐進沙發裡，讓宋辭鳶坐在自己腿上，靠在自己懷裡。
宋辭鳶繼續跟他講，「之前的很多年，我都不知道系統的存在。」
「直到我去國外讀書的第三年，腦海裡忽然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應該回來。」
「說女主蘇清綰出現了，需要我回來和她爭搶你。」
宋辭鳶沒說，她那會兒有過不要綦恃野了的打算。
綦恃野大掌摟著她，輕拍她的背，「所以你提前回來，真的是為了我？」
「嗯。」宋辭鳶嗯地有些心虛，那會兒回來，是被迫的。
「可你該知道，你不必爭搶我，我本就是你的。」綦恃野的聲音輕柔下來，從她頭頂徐徐傳來，像是在哄她睡覺。
每次這招百試百靈。
但今天宋辭鳶不想睡，她想把自己一直窩藏在心裡的祕密，完完整整地告訴他。
「可是系統說，你已經喜歡上別人了。」她說得有些委屈，「我回來的時候，你也對我冷冷清清……」
綦恃野雖然失憶過，但經過長時間的親密相處，之前的記憶早已碎片化的方式逐片回歸，並完成了拼圖。
他記得當時的事。
「那時候……怪我。」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我生氣你逃婚留學，好幾年，一封信都不給我。」
「藍桉又出餿主意，說那樣，你就會愛我至深。」
「我那時不懂，只想你愛我，便照做。」
「卻是弄巧成拙。」
「抱歉，讓你受委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緊擁著宋辭鳶，臉頰在她發頂揉蹭，憐愛萬分。
宋辭鳶不怪他，現在回想，那時候，他的愛意就有跡可循，只是她被「蒙著眼睛」，看不清。
「後來你失憶，我被擄去黑雲寨，還有個什麼替身，皆是出自系統之手。」
「但自我被擄去黑雲寨，系統的聲音，就從我的腦海消失了。」
「它不再給我派發指令任務，也不再向我提供幫助。」
綦恃野開口，「既然消失了，為何今日又想將它尋回？」
「因為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真的。」她說，「系統消失了，沒人告訴我答案。」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順利降生，生下來的，是一個完整的孩子，還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綦恃野低頭，看著她還平坦的小腹。
然後他伸手，輕輕覆在上面。
「他是真的。」他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我們的。」綦恃野看著她，目光篤定，「因為你想要他，因為我也想要他。」
「這個世界有太多我們無法控制的事，可這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們自己說了算。」
是啊！不管這個世界如何，他們共同創造的這個小生命，不來自於系統的操作，是屬於他們兩個人共同創造的，愛情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