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321世界崩塌
「阿野。」她輕輕喊他。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瘋了？」
綦恃野低頭，鼻尖蹭蹭她的額頭。
「不會。」他說，「你說的，我都信。」
宋辭鳶抬起頭看他。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很深，沒有一絲猶疑。
「為什麼？」她問，心覺她多半是在哄自己。
綦恃野想了想，說：「因為我也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不太對。」
宋辭鳶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
「比如……我發現你的信件能飛速送達西洲。」
「比如，看到你的書架裡，有當月的外刊，當天的作業批改，不可多得的專業手寫札記……」
「比如，我發現同時有兩個你。」
宋辭鳶什麼都跟他說了，他也毫不掩飾地坦言。
「還有一段時間，蘇清綰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所有的行程裡。」
「我本不想理會，卻又有一萬個理由要我和她有牽扯。」
「可我看著她的臉，卻有種令人窒息的怪異。」
「只有見到你，我的心，才會跳。」
「這一切，都在今日有了答案。」
……
一切說開，宋辭鳶心口的大石頭落下來。
關於孩子的心結，也被綦恃野的言論給解開。
既來之，則安之。就好好生活。
……
宋辭鳶的生活恢復平靜——軍工廠、圖紙、會議，日復一日。
只是時間被限定，綦恃野每天到點來接她下班。
回家可以再一起處理一會兒公務，但不能熬夜——這是綦恃野給她的硬規定。
隨著月份漸大，宋辭鳶的腹部開始有了起色。
胃口也越來越好。
這日，兩人從振華實業出來，準備去新開的西餐廳嘗鮮。
走到門口時，綦恃野忽然頓住腳步。
宋辭鳶察覺他的異常：「怎麼了？」
綦恃野沒說話，目光掃過對面那棟鐘樓的樓頂。
什麼都沒有。
可他的直覺在敲鐘。
那種在戰場上磨出來的、無數次救過他命的直覺。
「沒事。」他攬住宋辭鳶的肩，將她護在懷裡，往車的方向走，「走吧。」
一步。
兩步。
三步——
「砰！」
槍聲炸響的瞬間，綦恃野猛地擋住宋辭鳶。
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串血珠，將石子路激起一片碎石。
「阿野——！」
宋辭鳶被他迅捷地拖到車後門的陰影裡。
卻眼睜睜看著他肩頭的血洇出來，染紅軍裝。
秋裝外套和裡衣全都爛開了，和著被高速子彈擦爛的一片血肉，模糊了界限。
「別動。」綦恃野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把她護在身下，「有狙擊手。」
親衛已經圍上來，祁川在牆後吼著什麼。
槍聲四起，綦恃野拉開車門，按著宋辭鳶的後腦勺將她推上去，「不要抬頭，躲在下面。」
有人要殺她。
有人要殺他們。
宋辭鳶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伸手從車座下抽出一柄槍來。
「鳶兒！」綦恃野想拉她。
宋辭鳶沒理他，在侷限的位置勉強架槍，瞄準。
瞄準鏡裡，對面樓頂有一個人影，正趴在護欄邊，似乎在查看戰果。
風吹過，吹起那人的頭髮。
宋辭鳶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
她看清了那張臉。
蘇清綰。
那個本應被關在監獄裡的人，此刻趴在對面樓頂，用狙擊槍瞄準她。
宋辭鳶的手指按在扳機上。
只要輕輕一扣，就能結束蘇清綰的生命
可就在這時——
【系統7456：警告！警告！】
宋辭鳶愣住了。
這個聲音，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系統7456：警告！蘇清綰是本書女主，女主死亡將導致世界崩塌。請宿主立即停止敵對行為。】
宋辭鳶盯著瞄準鏡裡那張臉，手指微微發顫。
世界崩塌。
四個字，猶如兜頭雪水。
如果世界崩塌，她會去哪兒？
綦恃野會去哪兒？
她腹中的孩子會怎麼樣？
所有人都會去哪兒？
「鳶兒！」綦恃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開槍！」
宋辭鳶沒動。
瞄準鏡裡，蘇清綰似乎發現了她，正在慌亂地收拾槍枝，準備逃跑。
宋辭鳶的手指從扳機上鬆開。
她放下槍，轉身撲到綦恃野身邊。
「你受傷了！」她扯下絲巾，用力按住他的傷口，「先止血！叫軍醫！快！」
綦恃野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知道，她本可以開槍的。
她沒有。
為什麼？
他沒問，只是伸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腦。
「別慌。」他說，「我沒事。」
「你不能有事。」她說，聲音發著抖，「你不能有事……」
宋辭鳶點點頭，正要說什麼——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次，不是狙擊槍。
是手槍。
很近。
宋辭鳶猛地回頭望去。
振華實業門口的廣場上，人羣四散奔逃。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而在人羣中央，有一個人倒在血泊裡。
淺藍色的洋裝，散亂的頭髮，那張曾經巧笑嫣兮的臉——此刻沾滿血汙，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空。
蘇清綰！
宋辭鳶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向旁邊。
一個人正站在那裡，手裡握著槍，渾身發抖。
薛瀚霖。
他看著地上的蘇清綰，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場噩夢。
【系統7456：檢測到女主死亡。】
【系統7456：女主死亡，虛擬世界即將崩塌。】
【系統7456：倒計時開始——】
宋辭鳶渾身冰涼。
她死死抱住綦恃野。
綦恃野感覺到她的顫抖，把她擁進懷裡。
「怎麼了？」他問，溫柔的吻她的頭髮。
宋辭鳶說不出話。
她只是抱著他，抱得緊緊的，緊得像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
綦恃野察覺到不對。
他低頭看她，看見她眼裡那種從未有過的恐慌。
「鳶兒？」他的聲音也變了，「到底怎麼了？」
宋辭鳶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慣常是冷冽的、疏離的，後來慢慢變得溫柔、寵溺、專屬於她一個人。
她捨不得。
她真的捨不得。
「阿野。」她開口，聲音發著抖，「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
「不會。」綦恃野打斷她，聲音沉得像石頭，「我不會找不到你。」
宋辭鳶的眼眶紅了。
她湊上去，吻住他。
綦恃野愣了一下，隨即收緊手臂，把這個吻加深。
他不知道為什麼。
他只知道，這一刻，他必須抱緊她。
窗外，天空開始出現裂痕。
像玻璃碎掉之前，那種細細的、蔓延的紋路。
【系統7456：世界崩塌倒計時：10、9、8……】
宋辭鳶閉上眼睛。
眼淚滑下來，落在兩人交纏的脣間。
鹹的。
苦的。
可她還是捨不得放開。
【……3、2、1。】
【世界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