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胸針,不戴了嗎
次日,綦恃野在軍部忙碌了一天,剛到四點半就著急回綦公館,仔仔細細把自己清理捯飭了一遍。沐浴,剃鬚……就連軍帽之下的髮絲都整理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以保證脫帽時,髮型依舊一絲不苟。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綦恃野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至宋宅門前,車頭的小旗在寒風中搖動。他推門下車,傍晚的天光在他深灰色的戎裝上投下最後一道冷冽的輪廓。
他深吸一口凜冽的空氣,試圖驅散昨夜那些旖旎荒唐畫面帶來的躁動,以及那抹難言的心虛。
走進宋宅,溫暖的燈光和若有似無的馨香撲面而來。陸祥引著他走向宋辭鳶的閨房,在門口低聲道:「小姐還在梳妝,少帥您直接進去便好。」
綦恃野頷首,站在門口,卻遲遲不敢推門。
那是她的閨房,曾經兩家親密,自小玩兒在一起沒那麼多講究,和綦藍桉一起出入她閨房鬧她起牀也是常有的事。
可現在,這裡似乎有了別的東西,像一道結界,隔絕他在外。
直到一個丫鬟拉門出來,撞見門口的綦恃野,「呀!少帥怎麼不進去?」
「嗯,就進了。」他這才走進去,刻意掩飾著腳步慌亂。
室內開著暖黃的燈,梳妝鏡前另開了檯燈補光,光線氤氳,將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
宋辭鳶背對著門口,坐在鏡前,身上正是那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她裸露的肩背瑩潤如玉。一位梳妝嬤嬤正小心翼翼地為她佩戴耳墜,動作輕緩。
聽到腳步聲,宋辭鳶從鏡中望來。將夜的光線下,她的妝容精緻,眉眼勾勒得愈發清晰深邃,脣上塗了一抹正紅,與她雪膚墨裙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美得驚心動魄。
綦恃野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跳驟然失序,帶來一陣密集的悸動。不僅僅是因為她美麗,更因為……昨夜那些不可告人的、關於這具身軀的旖旎幻想,如同潮水般瞬間回湧,讓他喉頭髮緊。
那些瘋狂念想,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他喉結微滾,竟有些不敢與鏡中那雙清凌凌的眼睛對視。
「哥哥,你來了。」她透過鏡子看他,「再等一下下,馬上就好了。」
「不急,是我來早了。」他儘量保持聲音平靜,他走上前,目光掠過她光潔的脖頸,那裡還空著,等待一件相稱的飾品。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遞出他一路端進來的絲絨禮盒。
「路過寶盛齋,看到這個,覺得適合你。」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流光溢彩的祖母綠珠寶——項鍊、耳墜、以及一枚孔雀尾羽形狀的精巧華胸針。寶石濃鬱欲滴,在燈下閃爍著深邃而神祕的光芒,與墨綠色的絲絨禮服相得益彰,彷彿本就一體。
但他根本不是路過,而是昨天從宋府出來,就一直在各處搜羅配得上那身禮服,或者直白點說,配得上宋辭鳶的東西。
珠寶商們爭先恐後送來好多套,最終選定了這套。
宋辭鳶眼中掠過驚豔。這套珠寶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綦恃野的審美著實在線,完美契合了她今晚的裝扮。
「好漂亮!」她脫口而出的讚美,將綦恃野心裡那點怕她不喜歡的忐忑湮滅了。
「配你剛好。」綦恃野輕語。
張嬤嬤是看著他們倆長大的老人,雙眼眯成縫了,從宋辭鳶耳朵上取下那隻剛戴上的墜子,「瞧瞧,我這人老了,眼花手笨,還是少帥來幫小姐佩戴,免得我這老糊塗啊,弄疼了小姐。」
綦恃野被張嬤嬤推了一下,往前一步,兩人的身影一同落入鏡中。綦恃野一時覺得侷促,帶著皮質手套的手緊捏著匣子邊緣。
張嬤嬤從他手裡接過匣子,端正舉著,使眼色催促。
綦恃野看著鏡子裡的人兒紅了臉,但沒有說拒絕的話,心跳如雷。
利落地脫下手套,夾在腰帶處,伸手拿起那條項鍊。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後頸細膩的肌膚,讓她呼吸一顫。他能聞到她發間清淺的香氣,混合著梳妝檯上脂粉的淡雅,這氣息鑽入鼻腔,勾動著昨夜記憶裡更私密、更灼熱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專注地將項鍊的搭扣合上。冰涼的寶石貼上她的肌膚,很快被體溫熨暖。
接著是耳墜。宋辭鳶見他弓著腰不方便,就站起身側對他,讓他更方便一些。
整個過程,綦恃野儘可能避免自己粗糙的指腹接觸到宋辭鳶的肌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呼吸帶著灼人的溫度,一下一下吹在宋辭鳶耳畔,幾乎要將她煮沸了。
最後,他拿起那枚胸針,宋辭鳶也配合地面對他。他略微傾身,想要別在她的左胸上方。這個姿勢讓他靠得更近,他的氣息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宋辭鳶微微側頭,能從鏡中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緊抿的薄脣,以及線條利落的下頜。
他想到別針穿透衣料有可能會扎到宋辭鳶的皮膚,便沒過腦子,下意識地將兩根手指探入她領口,隔在將要落針的位置。
觸碰到的那一瞬,滑嫩的柔軟幾乎瞬間包裹他的手指,彈嫩的質感讓他整個人猛地一震。
「嗬~」宋辭鳶一聲帶著驚呼的輕喘,讓他被燙到一般,猛地抽手,「我……」
他想解釋自己絕非故意,可那種沒長腦子的事怎就讓他幹出來了!這是他人生第三次想做逃兵,第一次是扯開她睡袍的那夜,第二次是幫她拉拉鏈的那刻,第三次就是此刻。
在他逃離的前一刻,宋辭鳶拉住他的手,透過鏡子,臉頰紅彤彤地看著他,磕磕絆絆地挽留,「等等……我又……沒掉塊肉……」
宋辭鳶上輩子不是沒見人談過戀愛,海量的小說閱讀量就不說了,影視劇裡,特別是短劇裡,那些男主,說親就親,說睡就睡。這怎麼到了綦恃野這兒,是個這麼羞的?
也對,他是男二嘛!男二的人設就是因為磨磨蹭蹭遲而不發,才容易被又爭又搶的男主撬牆角。
那如果宋辭鳶自己又爭又搶,綦恃野可不可以少喜歡蘇清綰一點,多喜歡自己一些……
起碼……不要為蘇清綰丟掉性命……
宋辭鳶想著,攥緊了他的手,想要用自己的主動,再逼迫他往前走一步,「胸針……不戴了嗎?」
「我……」綦恃野不知該怎麼解釋,宋辭鳶拉著他的手,他一動也不敢動,腦子似乎也不太轉動,可他知道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繼續了,剛剛的行為,太過失禮,「我忽然覺得綴在禮服上畫蛇添足,下次穿大衣再戴吧!」
他怕宋辭鳶失望,又補充一句,「下次穿大衣,我幫你戴。」
聞言,宋辭鳶鬆開手,「哦……」的確,當下絕非最好的時機。她看了一眼還站著一旁的嬤嬤,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還有宴會上的硬仗要打,希望綦恃野不會讓她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