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私密刻度
頭髮擦了半乾,綦恃野不太滿意,手指捋著她的溼發,又拿了條幹毛巾墊在她肩頭,「你這晚上洗髮的壞習慣,總也改不掉,受了寒可怎麼好?」
聽到這句嘮叨,宋辭鳶有片刻沒說出話來。綦恃野是這樣的人嗎?是會因為這樣的瑣事而多嘴嘮叨的人嗎?
「哦……以後……」宋辭鳶順嘴想說要改,她二十一世紀的習慣就是洗澡的時候洗頭,那會兒有吹風機啊,可現在吹風機根本就沒流通到國內,只能手動擦乾。所以幾乎沒什麼長頭髮的人晚上洗頭。她是習慣難改了,總覺得白天洗頭要耽誤好多事,「可是白天洗頭髮,要幹坐很久等頭髮幹。」
「我聽說國外有烘乾頭髮的機器,明日讓他們尋一尋。」綦恃野推著她的肩膀往牀邊走。
他說的那玩意宋辭鳶知道,她在國外理髮店試過一次,立式的,很大一個,套在頭上吸塵器似的抽風,噪聲大到耳聾,很要命。
「不,不用,那個不太好用。我以後儘量白天洗好了。」宋辭鳶在牀邊坐下,其實以她能手搓槍械的本事,弄個吹風機成什麼問題,她只是覺得沒必要花時間和精力去折騰一件日用品。可能等她閒一些,可以試著做一做。
「嗯,等等我,我去洗漱。」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溼發,直起身子再次進入了浴室。」
綦恃野不習慣泡澡,淋浴來的快捷。他彎腰拔了浴缸的止水閥,將宋辭鳶洗過的水放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盥洗臺,看到了宋辭鳶換下後隨意搭在那裡的衣物,打算順手拿了丟進髒衣簍。
最上面是一件材質奇特的小衣,與他以往見過的衣物不太相同。白色的,底襯是軟布,表面覆著一層繁複精緻的蕾絲,兩根根細細的帶子,還有金屬的掛鈎……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勾起一條帶子,另一隻手的指尖觸碰到那柔軟光滑的布料時,看出一雙碗裝的弧度,才猛地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是女子貼身穿的……西式文胸。
「轟」的一下,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他的耳根連同脖頸都紅透了,像被燙到一般,迅速將那小小的、柔滑的布料用她的襯衫胡亂裹住,彷彿這樣就能掩蓋自己剛才那片刻的「研究」。
心跳如擂鼓,在寂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
然而,僅僅幾秒後,那雙慣常握槍、布滿硬繭的手,卻又不受控制地、帶著一種近乎犯罪的隱祕感,小心翼翼地將那件蕾絲文胸從衣物堆裡重新抽了出來。
他將其輕輕攤在掌心,那點薄若無物的布料,卻吸引著他的目光掃過那貼合體型的結構,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進行某種極其不「正人君子」的目測和比對……心跳得更快了,下腹那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意再次蠢蠢欲動。
他腦子沒打算那麼做,動作卻已經正在進行,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那片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體香的柔軟布料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和她身上一樣的,那種清雅的、混合著一點奶香和花香的獨特氣息,卻似乎因為沾染了肌膚的溫度和私密的屬性,而變得更加濃鬱、更加……誘人犯罪。
他猛地閉上眼,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強迫自己將這擾亂心神的東西重新塞回那堆衣物底下,彷彿那是什麼燙手山芋。
而後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用力撲了撲臉,試圖驅散臉上的熱意和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旖旎又罪惡的念頭。
當綦恃野帶著一身刻意用冷水壓下的清冽氣息和微溼的頭髮走出來時,看到宋辭鳶正坐在牀邊。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他準備的淡紫色真絲睡衣上停留了一瞬,又不自覺地飄向浴室方向,耳根剛剛褪下的紅暈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宋辭鳶沒有心思發現他的端倪,因她自己也正因初次同牀而緊張著。
他心虛地拉上浴室的門,轉頭看向他心愛的姑娘,穿著他準備的睡衣,坐在屬於他們兩人的牀上,暖光勾勒著她安靜的側影,美好得像一個不願醒來的夢。
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是他「預謀」將她哄來這裡,但事到臨頭,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那樣親密接觸又做出「保證」之後,他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了。
還是宋辭鳶先開了口,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聲音很輕地詢問:「不過來嗎?」
綦恃野硬著頭皮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身體卻繃得有些直,兩人之間隔著一點微妙的距離。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一種混合著羞澀、親密和嶄新關係的氛圍,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不過這是綦恃野的想法,而宋辭鳶則有些度日如年,她覺得他倆在僵持,是誰主動的問題。可她是女孩子,剛剛已經那麼主動過了,不可能再給他臺階了。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宋辭鳶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尾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她是真的累了。
綦恃野注意到她的睏倦,寵溺地彎了眼,低聲道:「睡吧。」
他站起身,掀開被子,讓宋辭鳶躺了下去。然後他走到另一側,也躺了下來,依舊保持著一點距離,規規矩矩地平躺著,連手臂都絕不碰到她的。
燈被按滅了。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敏銳。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身旁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體溫。
過了不知多久,就在宋辭鳶迷迷糊糊即將睡著之際,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極其緩慢、帶著試探性地,輕輕覆上了她放在身側的手。
他的掌心依舊粗糙,帶著槍繭的獨特觸感,但動作卻溫柔得如同輕拂羽毛。
宋辭鳶沒有動,也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翻轉手腕,讓自己的手指,穿過了他的指縫。
十指,緩緩交握。
這是一個無聲的回應,一個全然的接納。
黑暗中,她能聽到綦恃野驟然變得沉重而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緊緊回握的、帶著微微顫抖的力道。
他沒有再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緊緊地、珍惜地握著她的手。
在這個屬於他們未來的家的第一夜,在黑暗與靜謐之中,兩顆心以前所未有的近距離,緊緊靠在了一起。
宋辭鳶在一片溫暖和安心中,沉沉睡去。而綦恃野,在確認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後,纔敢微微側過頭,在朦朧的夜色裡,貪戀地看了她許久許久,最終,也帶著滿腔幾乎要溢出來的滿足與悸動,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