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懸絲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379·2026/5/18

宋辭鳶按著心口,在倉庫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懷特先生還在興奮地介紹新到的幾臺精密車牀,聲音嗡嗡傳來,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那股不安來得突然而劇烈,像一根冰針刺入胸腔,留下持續擴散的寒意。   「鳶鳶?」蕭雲杉注意到她的異樣,見她臉色有些發白,虛扶著她的手臂,「不舒服?」   宋辭鳶回過神,強迫自己定了定心神。或許是昨夜沒睡好,或許是工坊事務千頭萬緒讓她有些焦慮。   她不該胡思亂想,阿野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他身邊有祁川,有精銳親隨。   「沒事,」她擠出一個笑,笑容卻有些勉強,「可能是有些累了。」轉頭對懷特說,「懷特先生,您剛才說的那臺瑞士銑牀,精度數據能再給我一份詳細的嗎?我想帶回去看看。」   她需要工作,需要具體的數據、圖紙、計劃來填滿思緒,擠走那莫名的不安。   然而,這份不安並未隨著她埋首圖紙而消散。夜裡回到新宅,空曠的臥室顯得格外冷清。   她洗漱後靠在牀頭,手裡拿著軍工坊的規劃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牀頭櫃,拉開抽屜——那裡放著一兩隻表盒,裡面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送出的腕錶。   她拿起那兩支表,貼在掌心。   金屬沁涼,漸漸被她的體溫捂暖。   窗外風聲漸緊,撲打著窗欞。   這一夜,宋辭鳶睡得極不安穩,斷斷續續做著混亂的夢。   夢裡有時是蒼茫的雪山,有時是昏暗的巷弄,最後定格在綦恃野轉身登車的背影,那背影在薄霧中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同一片夜空下,山坳小村的土屋裡。   綦恃野在昏沉與劇痛的間隙掙扎。   額角的傷口已被包紮,血是止住了,但腦中彷彿有千萬根針在攪動,每一次試圖回憶或思考,都引來更劇烈的暈眩和刺痛。   他記得演習,記得部署,記得接到異常活動報告後親自帶小隊前去探查……   然後就是遭遇伏擊,對方人數不多卻極其刁鑽狠辣,專攻下盤和關節,不像正規軍,倒像……受過特殊訓練的殺手。   混戰中,他被重物擊中頭部,最後的記憶是背靠巖石勉力支撐,視線模糊中似乎有人靠近……   再醒來,就是在這間陌生的、瀰漫著柴火和草藥味道的土屋裡。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蓋著打著補丁卻洗得乾淨的棉被。   炕邊,一個年輕的女子正趴在炕沿上熟睡。   他試圖坐起身,肌肉牽動傷處,悶哼一聲。   那女子立刻睜開眼,臉上帶著驚喜:「你醒了?」   她起身,回來時手裡端著個粗瓷碗,裡面是黑糊糊的藥汁,「別亂動,你傷得不輕。」   綦恃野看著她。女子容貌清秀,眉眼間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侷促,衣著樸素,像是附近村落的姑娘。   「你是……」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是清綰啊。」女子將藥碗放在炕沿,小心地扶他靠坐起來,動作輕柔又親暱。   「你說巧不巧?我回來省親,剛好就遇見你了。」她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著問,「你不記得了?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誰?   綦恃野皺緊眉頭,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   綦……恃野?這個名字浮光掠影般閃過,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身份、來歷、過往……一切如同被濃霧籠罩,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和難以忍受的頭痛。   他抬手想按住抽痛的額角,卻發現右臂活動不便,被簡單固定著。   「我……記不太清。」他最終說道,聲音裡帶著挫敗和警惕。   即便記憶缺失,常年身處險境磨礪出的本能仍在。   他審視著眼前的環境和這個自稱救了他的女子,目光銳利,儘管臉色蒼白,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依舊隱約流露。   蘇清綰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端起藥碗遞過去:「先把藥喝了吧,對傷口有好處。你放心,這裡很安全,是我……我親戚家的老屋,平時沒人來。」   綦恃野沒有立刻接碗。他掃了一眼那褐色的藥汁,又看向蘇清綰:「為什麼救我?」他的問題直截了當。   蘇清綰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   系統教她的是一套完整的、楚楚可憐的故事,可面對綦恃野即使失憶也依舊洞徹的眼神,那些編排好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我……我在山裡撿橡子,看到你受傷躺在那裡,周圍還有……還有別的人倒著,我害怕……」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倒不全是演戲,一部分真實的後怕和心虛讓她這個姿態顯得格外可信。   「你是藍桉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她抬起眼,眼眶微紅,帶著點委屈和堅持:「你懷疑我?我要是壞人,何必費這個勁?還把你帶回來……」   綦恃野沉默地看著她低頭整理領口的動作,暗示著他們的關係匪淺。   女子眼中的慌亂和強裝的鎮定不像作偽,她的說辭也合乎情理。   藍桉……藍桉是誰?好熟悉的名字,他是藍桉的哥哥?   「藍桉……」他輕聲重複著與他血脈相連的名字。   「對啊!藍桉。」蘇清綰見他是真的失憶了,懸著的心逐漸放下,捧著藥碗在他身前蹲下,滿眼崇慕的星辰望著他。   「我和藍桉是女校的同學。我之前總去你們家玩兒,我們認識的。放寒假了,我隨祖母回來省親,正巧就遇見了你。」   他接過藥碗,濃重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   他停頓片刻,還是仰頭喝了下去。   藥很苦,帶著土腥氣,但溫熱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下,稍微驅散了些許寒意和虛弱。   「多謝。」他將空碗遞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疏離。   蘇清綰鬆了口氣,接過碗,心頭卻像壓著塊石頭。   他信了?還是只是在觀察?   系統說他醒來後記憶會嚴重受損,甚至可能只保留常識和本能,但對特定人事的認知會出現混亂或空白。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虛而入,成為他「空白」記憶中第一個、也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你餓不餓?我煮了點粥,在鍋裡溫著。」她輕聲問,轉身去盛粥。   綦恃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糊著舊報紙的小窗。   窗外天色昏暗,寒風呼嘯。   這裡是哪裡?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遇襲?   襲擊他的人是誰?   演習……   無數的疑問在疼痛的腦海中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他必須儘快弄清自己的處境,恢復體力,離開這裡。   而身邊這個救了他的「蘇清綰」,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來源和……不確定因

宋辭鳶按著心口,在倉庫門前站了好一會兒。

  懷特先生還在興奮地介紹新到的幾臺精密車牀,聲音嗡嗡傳來,她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那股不安來得突然而劇烈,像一根冰針刺入胸腔,留下持續擴散的寒意。

  「鳶鳶?」蕭雲杉注意到她的異樣,見她臉色有些發白,虛扶著她的手臂,「不舒服?」

  宋辭鳶回過神,強迫自己定了定心神。或許是昨夜沒睡好,或許是工坊事務千頭萬緒讓她有些焦慮。

  她不該胡思亂想,阿野不是第一次出任務,他身邊有祁川,有精銳親隨。

  「沒事,」她擠出一個笑,笑容卻有些勉強,「可能是有些累了。」轉頭對懷特說,「懷特先生,您剛才說的那臺瑞士銑牀,精度數據能再給我一份詳細的嗎?我想帶回去看看。」

  她需要工作,需要具體的數據、圖紙、計劃來填滿思緒,擠走那莫名的不安。

  然而,這份不安並未隨著她埋首圖紙而消散。夜裡回到新宅,空曠的臥室顯得格外冷清。

  她洗漱後靠在牀頭,手裡拿著軍工坊的規劃書,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牀頭櫃,拉開抽屜——那裡放著一兩隻表盒,裡面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送出的腕錶。

  她拿起那兩支表,貼在掌心。

  金屬沁涼,漸漸被她的體溫捂暖。

  窗外風聲漸緊,撲打著窗欞。

  這一夜,宋辭鳶睡得極不安穩,斷斷續續做著混亂的夢。

  夢裡有時是蒼茫的雪山,有時是昏暗的巷弄,最後定格在綦恃野轉身登車的背影,那背影在薄霧中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同一片夜空下,山坳小村的土屋裡。

  綦恃野在昏沉與劇痛的間隙掙扎。

  額角的傷口已被包紮,血是止住了,但腦中彷彿有千萬根針在攪動,每一次試圖回憶或思考,都引來更劇烈的暈眩和刺痛。

  他記得演習,記得部署,記得接到異常活動報告後親自帶小隊前去探查……

  然後就是遭遇伏擊,對方人數不多卻極其刁鑽狠辣,專攻下盤和關節,不像正規軍,倒像……受過特殊訓練的殺手。

  混戰中,他被重物擊中頭部,最後的記憶是背靠巖石勉力支撐,視線模糊中似乎有人靠近……

  再醒來,就是在這間陌生的、瀰漫著柴火和草藥味道的土屋裡。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蓋著打著補丁卻洗得乾淨的棉被。

  炕邊,一個年輕的女子正趴在炕沿上熟睡。

  他試圖坐起身,肌肉牽動傷處,悶哼一聲。

  那女子立刻睜開眼,臉上帶著驚喜:「你醒了?」

  她起身,回來時手裡端著個粗瓷碗,裡面是黑糊糊的藥汁,「別亂動,你傷得不輕。」

  綦恃野看著她。女子容貌清秀,眉眼間帶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侷促,衣著樸素,像是附近村落的姑娘。

  「你是……」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是清綰啊。」女子將藥碗放在炕沿,小心地扶他靠坐起來,動作輕柔又親暱。

  「你說巧不巧?我回來省親,剛好就遇見你了。」她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著問,「你不記得了?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嗎?記得你是誰嗎?」

  我是誰?

  綦恃野皺緊眉頭,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

  綦……恃野?這個名字浮光掠影般閃過,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身份、來歷、過往……一切如同被濃霧籠罩,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和難以忍受的頭痛。

  他抬手想按住抽痛的額角,卻發現右臂活動不便,被簡單固定著。

  「我……記不太清。」他最終說道,聲音裡帶著挫敗和警惕。

  即便記憶缺失,常年身處險境磨礪出的本能仍在。

  他審視著眼前的環境和這個自稱救了他的女子,目光銳利,儘管臉色蒼白,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依舊隱約流露。

  蘇清綰被他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避開了他的目光,端起藥碗遞過去:「先把藥喝了吧,對傷口有好處。你放心,這裡很安全,是我……我親戚家的老屋,平時沒人來。」

  綦恃野沒有立刻接碗。他掃了一眼那褐色的藥汁,又看向蘇清綰:「為什麼救我?」他的問題直截了當。

  蘇清綰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

  系統教她的是一套完整的、楚楚可憐的故事,可面對綦恃野即使失憶也依舊洞徹的眼神,那些編排好的話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我……我在山裡撿橡子,看到你受傷躺在那裡,周圍還有……還有別的人倒著,我害怕……」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倒不全是演戲,一部分真實的後怕和心虛讓她這個姿態顯得格外可信。

  「你是藍桉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她抬起眼,眼眶微紅,帶著點委屈和堅持:「你懷疑我?我要是壞人,何必費這個勁?還把你帶回來……」

  綦恃野沉默地看著她低頭整理領口的動作,暗示著他們的關係匪淺。

  女子眼中的慌亂和強裝的鎮定不像作偽,她的說辭也合乎情理。

  藍桉……藍桉是誰?好熟悉的名字,他是藍桉的哥哥?

  「藍桉……」他輕聲重複著與他血脈相連的名字。

  「對啊!藍桉。」蘇清綰見他是真的失憶了,懸著的心逐漸放下,捧著藥碗在他身前蹲下,滿眼崇慕的星辰望著他。

  「我和藍桉是女校的同學。我之前總去你們家玩兒,我們認識的。放寒假了,我隨祖母回來省親,正巧就遇見了你。」

  他接過藥碗,濃重的苦澀氣味撲面而來。

  他停頓片刻,還是仰頭喝了下去。

  藥很苦,帶著土腥氣,但溫熱的感覺順著食道滑下,稍微驅散了些許寒意和虛弱。

  「多謝。」他將空碗遞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疏離。

  蘇清綰鬆了口氣,接過碗,心頭卻像壓著塊石頭。

  他信了?還是只是在觀察?

  系統說他醒來後記憶會嚴重受損,甚至可能只保留常識和本能,但對特定人事的認知會出現混亂或空白。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趁虛而入,成為他「空白」記憶中第一個、也是最值得信賴的人。

  「你餓不餓?我煮了點粥,在鍋裡溫著。」她輕聲問,轉身去盛粥。

  綦恃野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糊著舊報紙的小窗。

  窗外天色昏暗,寒風呼嘯。

  這裡是哪裡?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遇襲?

  襲擊他的人是誰?

  演習……

  無數的疑問在疼痛的腦海中翻湧,卻找不到出口。

  他必須儘快弄清自己的處境,恢復體力,離開這裡。

  而身邊這個救了他的「蘇清綰」,是他目前唯一的信息來源和……不確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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