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漫長的冬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1,990·2026/5/18

冬日的寒意似乎被時間磨鈍了鋒芒,不再有年前那般肆意飄搖的急雪,只是化作一種沉甸甸、溼漉漉的陰冷,日復一日地滲透進骨髓。   日子在一種凝滯的、近乎折磨的節奏中滑過,對於綦恃野而言,時間更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持續緊繃的神經。   「宋辭鳶」依舊沉睡。她安靜得如同一尊過於精美的人形瓷器,唯有牀頭緩慢滴落的營養液,和清淺的呼吸證明著生命微弱的延續。   然而,維持這延續的代價,也正清晰地刻印在她身上。   她的手背、腕側、甚至腳背,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針眼。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未能及時消散的青紫色淤腫,那是反覆穿刺、血管不堪重負的痕跡。   白皙的皮膚在這些紫斑和針孔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觸目驚心的脆弱。像一片褪色的黯淡星空。   護士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寫滿緊張的眼睛。   她捏著消毒棉籤,在「宋辭鳶」手腳上尋找著可能下針的血管。然而,目之所及,幾乎已無完好的靜脈。   她嘗試了兩次,細小的針尖在皮下探索,都沒有回血,無法順利推進。   綦恃野坐在牀邊,握著那隻布滿傷痕的手,看著護士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嘗試和失敗後更深的無措。他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喉結艱澀滾動。   每一次針尖刺入那蒼白皮膚的瞬間,都像錐子一般狠狠扎進他自己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縮痛。   終於,護士不得不將目光投向肘窩內側更深、也更敏感的位置。那裡血管相對粗大,但穿刺的痛苦也遠勝手背。   年輕的護士看了一眼沉默如山、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少帥。咬了咬下脣,再次消毒,將鋼針針尖抵了上去。   針尖刺入的瞬間,彷彿也錐進綦恃野的心臟,疼得他心口皺縮。   他不怕疼,但他怕宋辭鳶疼。   他握著她的手忽而收緊,手背上青筋浮現。一股混合著憤怒與無力感的灼熱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焚燒殆盡。   「這針……」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礪的巖石,有些難聽,「明天能不能不打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荒謬。   主治醫生早已解釋過無數次,昏迷者失去了吞嚥反射,無法進食進水。這源源不斷輸入的營養液,是她賴以生存的唯一能量來源。   停了,就是斷了她的生路。   但他還是問了。   像一個明知結局卻仍要徒勞哭鬧的孩童,無法眼睜睜看著珍視之人繼續承受這凌遲般的痛苦。   護士嚇得屏住呼吸,惶然無措地看向一旁的醫生。   年長的醫生暗暗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重複那已經說過無數遍的事實:   「少帥,宋小姐目前無法自主攝取營養,靜脈輸液是維持她生命體徵的必要手段。」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也會盡力尋找更好的靜脈通路,減少她的痛苦……」   綦恃野閉了閉眼,將翻騰的情緒強行壓迴心底的深淵。   他不再說話,只是輕輕鬆開緊握的手,改為更輕地攏住她的指尖,避免自己弄疼她。   護士終於將針頭固定好,調整好滴速,和醫生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寂靜。   綦恃野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宋辭鳶」新添了針孔、微微腫起的肘窩,又移到她另一隻布滿傷痕的手上。   那些紫斑和針眼,像某種無聲的控訴,也像最直接的證據——證明著這具軀殼正在承受的磨難,證明著他長久以來的無能為力。   他日夜守候,翻閱無數資料,試圖從那些超越常理的「課堂筆記」和「當月期刊」中尋得蛛絲馬跡,想要理解她身上的「異常」,想要找到喚醒她的方法。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除了堆積如山的疑團和越來越深的無力感,他一無所獲。   像困在迷霧重重的叢林,辨不清方向,也尋不到出路。   而眼前的傷痕,這持續不斷的、看得見的損耗,彷彿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   他守著的,可能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回應他的軀殼;他尋找的真相,或許早已被某種非人的力量掩埋。   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宋辭鳶」平靜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上。   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個鮮活靈動、時而狡黠時而溫柔的女子重疊,卻又隔著生死般的距離。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磷火,冰冷而清晰地從他混亂的思緒中浮現——   一個冰冷的名字驟然刺入腦海——蘇清綰。   那個同樣出現得恰到好處,帶著超越尋常村女的急救知識,甚至能在他重傷昏迷、記憶模糊之際,「確認」懷有身孕的女子……   她是否也擁有類似的「媒介」?   這是否是她能精準介入他生命軌跡的真相?   如果他無法從「宋辭鳶」這裡找到答案,那麼,另一個同樣帶著「異常」氣息出現的人呢?   那個時機精準得詭異的蘇清綰。那個同樣可能擁有某種「媒介」的女子。   疑雲重新聚攏,但這一次,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長久以來的迴避、厭惡、以及因宋辭鳶而產生的遷怒,在此刻被更強大的探究欲和破局決心暫時壓倒。   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不能再被迷霧困守。   他需要答案。   綦恃野緩緩站起身,動作因長久的僵坐而有些遲緩。   他最後看了一眼牀上的人,為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她冰涼的手背,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嘆息。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這間彌散著藥水味和絕望等待氣息的臥

冬日的寒意似乎被時間磨鈍了鋒芒,不再有年前那般肆意飄搖的急雪,只是化作一種沉甸甸、溼漉漉的陰冷,日復一日地滲透進骨髓。

  日子在一種凝滯的、近乎折磨的節奏中滑過,對於綦恃野而言,時間更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持續緊繃的神經。

  「宋辭鳶」依舊沉睡。她安靜得如同一尊過於精美的人形瓷器,唯有牀頭緩慢滴落的營養液,和清淺的呼吸證明著生命微弱的延續。

  然而,維持這延續的代價,也正清晰地刻印在她身上。

  她的手背、腕側、甚至腳背,布滿了新舊交疊的針眼。

  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未能及時消散的青紫色淤腫,那是反覆穿刺、血管不堪重負的痕跡。

  白皙的皮膚在這些紫斑和針孔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觸目驚心的脆弱。像一片褪色的黯淡星空。

  護士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寫滿緊張的眼睛。

  她捏著消毒棉籤,在「宋辭鳶」手腳上尋找著可能下針的血管。然而,目之所及,幾乎已無完好的靜脈。

  她嘗試了兩次,細小的針尖在皮下探索,都沒有回血,無法順利推進。

  綦恃野坐在牀邊,握著那隻布滿傷痕的手,看著護士每一次小心翼翼的嘗試和失敗後更深的無措。他下頜的線條繃得死緊,喉結艱澀滾動。

  每一次針尖刺入那蒼白皮膚的瞬間,都像錐子一般狠狠扎進他自己的心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縮痛。

  終於,護士不得不將目光投向肘窩內側更深、也更敏感的位置。那裡血管相對粗大,但穿刺的痛苦也遠勝手背。

  年輕的護士看了一眼沉默如山、氣場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少帥。咬了咬下脣,再次消毒,將鋼針針尖抵了上去。

  針尖刺入的瞬間,彷彿也錐進綦恃野的心臟,疼得他心口皺縮。

  他不怕疼,但他怕宋辭鳶疼。

  他握著她的手忽而收緊,手背上青筋浮現。一股混合著憤怒與無力感的灼熱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焚燒殆盡。

  「這針……」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粗礪的巖石,有些難聽,「明天能不能不打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荒謬。

  主治醫生早已解釋過無數次,昏迷者失去了吞嚥反射,無法進食進水。這源源不斷輸入的營養液,是她賴以生存的唯一能量來源。

  停了,就是斷了她的生路。

  但他還是問了。

  像一個明知結局卻仍要徒勞哭鬧的孩童,無法眼睜睜看著珍視之人繼續承受這凌遲般的痛苦。

  護士嚇得屏住呼吸,惶然無措地看向一旁的醫生。

  年長的醫生暗暗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重複那已經說過無數遍的事實:

  「少帥,宋小姐目前無法自主攝取營養,靜脈輸液是維持她生命體徵的必要手段。」

  「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也會盡力尋找更好的靜脈通路,減少她的痛苦……」

  綦恃野閉了閉眼,將翻騰的情緒強行壓迴心底的深淵。

  他不再說話,只是輕輕鬆開緊握的手,改為更輕地攏住她的指尖,避免自己弄疼她。

  護士終於將針頭固定好,調整好滴速,和醫生一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寂靜。

  綦恃野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宋辭鳶」新添了針孔、微微腫起的肘窩,又移到她另一隻布滿傷痕的手上。

  那些紫斑和針眼,像某種無聲的控訴,也像最直接的證據——證明著這具軀殼正在承受的磨難,證明著他長久以來的無能為力。

  他日夜守候,翻閱無數資料,試圖從那些超越常理的「課堂筆記」和「當月期刊」中尋得蛛絲馬跡,想要理解她身上的「異常」,想要找到喚醒她的方法。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除了堆積如山的疑團和越來越深的無力感,他一無所獲。

  像困在迷霧重重的叢林,辨不清方向,也尋不到出路。

  而眼前的傷痕,這持續不斷的、看得見的損耗,彷彿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

  他守著的,可能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回應他的軀殼;他尋找的真相,或許早已被某種非人的力量掩埋。

  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宋辭鳶」平靜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上。

  這張臉,與記憶中那個鮮活靈動、時而狡黠時而溫柔的女子重疊,卻又隔著生死般的距離。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磷火,冰冷而清晰地從他混亂的思緒中浮現——

  一個冰冷的名字驟然刺入腦海——蘇清綰。

  那個同樣出現得恰到好處,帶著超越尋常村女的急救知識,甚至能在他重傷昏迷、記憶模糊之際,「確認」懷有身孕的女子……

  她是否也擁有類似的「媒介」?

  這是否是她能精準介入他生命軌跡的真相?

  如果他無法從「宋辭鳶」這裡找到答案,那麼,另一個同樣帶著「異常」氣息出現的人呢?

  那個時機精準得詭異的蘇清綰。那個同樣可能擁有某種「媒介」的女子。

  疑雲重新聚攏,但這一次,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長久以來的迴避、厭惡、以及因宋辭鳶而產生的遷怒,在此刻被更強大的探究欲和破局決心暫時壓倒。

  他不能再被動等待,不能再被迷霧困守。

  他需要答案。

  綦恃野緩緩站起身,動作因長久的僵坐而有些遲緩。

  他最後看了一眼牀上的人,為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她冰涼的手背,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嘆息。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這間彌散著藥水味和絕望等待氣息的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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