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偏偏姓宋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204·2026/5/18

夜幕低垂,黑雲寨被濃重的山影籠罩,唯有幾處重要的屋舍亮著燈火,其中又以義武堂最為通明。   粗大的牛油火把插在牆壁鐵環上,噼啪燃燒,將堂內映照得光影幢幢,也加重了空氣中本就沉滯的壓迫感。   蔣豐年帶著宋辭鳶踏入堂內時,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大當家依舊居首,手裡摩挲著一個銅製酒壺,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三當家,也就是賽胭脂的哥哥,那個精瘦的三角眼漢子,坐在下首,眯著眼,目光在宋辭鳶身上掃過,帶著估量貨物的審視。   賽胭脂則坐在另一邊,面前擺著酒碗,正仰頭灌下一口,辛辣的酒氣隨著她的呼吸彌散。   見到宋辭鳶進來,她重重放下酒碗,發出一聲悶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卻格外銳利,再無白日的純粹跋扈,多了幾分深思和探究。   堂內就這幾個人,沒有別人,說明要談的事,不便多人知道。宋辭鳶心裡既希冀又有些忐忑。   她知道她終於等來了一個機遇,卻也怕萬一把握不好。   「坐。」大當家抬了抬下巴,指向堂下一張空著的條凳,是對宋辭鳶說的。   蔣豐年眉頭緊鎖,下意識想擋在宋辭鳶身前,卻被大當家淡淡瞥了一眼:「小五,你也坐。沒你的事,聽著就行。」   蔣豐年拳頭握緊,終究還是依言在宋辭鳶身旁的凳子坐下,身體卻繃得筆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宋辭鳶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火光照在她沉靜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愈發顯得她眉眼清晰。   「聽胭脂說,」大當家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宋姑娘對晌午曬出來的那些傢伙什,很有些見解?」   他沒有用「槍」,用了「傢伙什」這個更含糊的詞,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宋辭鳶臉上。   賽胭脂哼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碗酒,眼神卻死死盯著宋辭鳶。   宋辭鳶抬眼,迎上大當家的目光,不閃不避:「略知皮毛。家父從前經營過一些與五金機械相關的生意,耳濡目染,認得一些。」   她將「軍工」模糊為「五金機械」,合情合理。   「哦?五金機械生意?」三當家插話,三角眼裡的光閃爍不定,「不知令尊高姓大名?做的是哪裡的生意?說不定,咱們還打過交道。」這話試探的意味極濃。   「家父生意做得雜,小本經營,不值一提。主要是與西北有些往來。」宋辭鳶將話題引向西北,半真半假。   宋家生意遍佈南北,與西北有往來是事實,但絕非「小本經營」。   她刻意提到西北,是為了將自己下午對馮家槍械的判斷合理化——既然家裡和西北有生意往來,知道些馮家軍隊的情況,似乎也說得通。   「西北……」大當家重複了一遍,手指在酒壺上輕輕敲擊,「馮大帥那邊?」   「是。」宋辭鳶坦然承認,「馮大帥治軍頗嚴,但近年與西洲、東島交易軍火頻繁,換裝也快。」   「下午那些槍,型號老舊,保養不善,確不似精銳所用。我只是依據常理推斷,若有謬誤,還請各位當家海涵。」她語氣謙遜,但話裡的條理和依據卻無可指摘。   「常理推斷?」賽胭脂終於忍不住,砰地放下酒碗,聲音帶著酒意和尖銳,「好一個常理推斷!一個女人,對軍械型號、馮家換裝如數家珍,這叫常理?我看你分明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精明算計的光,「……分明是故意顯擺,想讓人覺得你有用,是不是?」   蔣豐年的拳頭在桌面上捏緊了,宋辭鳶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蓋住蔣豐年的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撫。   賽胭脂見狀,騰地站起來,指著宋辭鳶,「哥,大哥!你們瞧她那副狐媚樣!」   「還有!你們看她哪點像普通人家的姑娘?被綁了不哭不鬧,還指點起江山來了!你們不覺得蹊蹺嗎?」   「咱們綁她的時候,這年頭,能帶著丫鬟護衛在穹都走動、穿戴用度皆非凡品的年輕小姐,能有幾個?還偏偏姓宋!」   「穹都」、「姓宋」!   這兩個詞被賽胭脂刻意加重拋出,像兩塊巨石砸進堂內凝滯的空氣裡。   大當家和三當家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向宋辭鳶的目光也變得格外不同,充滿了驚疑、審視,甚至一絲隱隱的興奮和貪婪。   大當家的敲擊酒壺的手指停了下來。三當家的三角眼眯得更細,像毒蛇鎖定了獵物。   蔣豐年臉色劇變,剛要厲聲反駁,大當家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宋辭鳶身上,帶著穿透性的犀利:   「宋姑娘,」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在掂量,「胭脂的話雖糙,理卻不糙。咱們黑雲寨在這雲想山討生活,講究個眼明心亮。姑娘你非常人,我們兄弟都看在眼裡。」   「這『宋』字……在穹都,可是個大姓。尤其,聽說城裡那位宋廷枋宋老爺的獨生女,年前才從外洋歸來,與綦家的婚事,也是人盡皆知。」   他頓了頓,觀察著宋辭鳶的表情,聲音壓低,卻更具壓迫感:「不知宋姑娘,與那位宋家大小姐,可有什麼淵源?」   堂內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宋辭鳶臉上,等待她的回答。   賽胭脂嘴角噙著冷笑,一副「看你還能裝到幾時」的表情。   她揭穿宋辭鳶的身份,主要是想把宋辭鳶從大當家允許的「小五爺的專屬寵妾」這個名頭裡揪出來,讓他們往宋辭鳶身上找更多利。   如果宋辭鳶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富家小姐,給蔣豐年玩兒也就玩兒了。   但如果她是宋廷枋的獨女,綦少帥的未婚妻,那就不同了。   那意味著得到宋辭鳶,說不定能得到更多來自宋家的財富,甚至於可以與綦軍抗衡的某些信息,或權柄。   大當家就不會放心讓蔣豐年獨自霸佔她。   要麼哄過來當自己的壓寨夫人求更多,要麼就得丟出去跟宋家綦家談條件。   蔣豐年深知這一點,這也是他一直瞞著宋辭鳶身份的原因。   他呼吸不可遏制地急促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匕首上,卻被宋辭鳶在桌下輕輕按住了手背。   她的手微涼,力道卻堅

夜幕低垂,黑雲寨被濃重的山影籠罩,唯有幾處重要的屋舍亮著燈火,其中又以義武堂最為通明。

  粗大的牛油火把插在牆壁鐵環上,噼啪燃燒,將堂內映照得光影幢幢,也加重了空氣中本就沉滯的壓迫感。

  蔣豐年帶著宋辭鳶踏入堂內時,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大當家依舊居首,手裡摩挲著一個銅製酒壺,面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三當家,也就是賽胭脂的哥哥,那個精瘦的三角眼漢子,坐在下首,眯著眼,目光在宋辭鳶身上掃過,帶著估量貨物的審視。

  賽胭脂則坐在另一邊,面前擺著酒碗,正仰頭灌下一口,辛辣的酒氣隨著她的呼吸彌散。

  見到宋辭鳶進來,她重重放下酒碗,發出一聲悶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卻格外銳利,再無白日的純粹跋扈,多了幾分深思和探究。

  堂內就這幾個人,沒有別人,說明要談的事,不便多人知道。宋辭鳶心裡既希冀又有些忐忑。

  她知道她終於等來了一個機遇,卻也怕萬一把握不好。

  「坐。」大當家抬了抬下巴,指向堂下一張空著的條凳,是對宋辭鳶說的。

  蔣豐年眉頭緊鎖,下意識想擋在宋辭鳶身前,卻被大當家淡淡瞥了一眼:「小五,你也坐。沒你的事,聽著就行。」

  蔣豐年拳頭握緊,終究還是依言在宋辭鳶身旁的凳子坐下,身體卻繃得筆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宋辭鳶依言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火光照在她沉靜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愈發顯得她眉眼清晰。

  「聽胭脂說,」大當家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宋姑娘對晌午曬出來的那些傢伙什,很有些見解?」

  他沒有用「槍」,用了「傢伙什」這個更含糊的詞,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宋辭鳶臉上。

  賽胭脂哼了一聲,又給自己倒了碗酒,眼神卻死死盯著宋辭鳶。

  宋辭鳶抬眼,迎上大當家的目光,不閃不避:「略知皮毛。家父從前經營過一些與五金機械相關的生意,耳濡目染,認得一些。」

  她將「軍工」模糊為「五金機械」,合情合理。

  「哦?五金機械生意?」三當家插話,三角眼裡的光閃爍不定,「不知令尊高姓大名?做的是哪裡的生意?說不定,咱們還打過交道。」這話試探的意味極濃。

  「家父生意做得雜,小本經營,不值一提。主要是與西北有些往來。」宋辭鳶將話題引向西北,半真半假。

  宋家生意遍佈南北,與西北有往來是事實,但絕非「小本經營」。

  她刻意提到西北,是為了將自己下午對馮家槍械的判斷合理化——既然家裡和西北有生意往來,知道些馮家軍隊的情況,似乎也說得通。

  「西北……」大當家重複了一遍,手指在酒壺上輕輕敲擊,「馮大帥那邊?」

  「是。」宋辭鳶坦然承認,「馮大帥治軍頗嚴,但近年與西洲、東島交易軍火頻繁,換裝也快。」

  「下午那些槍,型號老舊,保養不善,確不似精銳所用。我只是依據常理推斷,若有謬誤,還請各位當家海涵。」她語氣謙遜,但話裡的條理和依據卻無可指摘。

  「常理推斷?」賽胭脂終於忍不住,砰地放下酒碗,聲音帶著酒意和尖銳,「好一個常理推斷!一個女人,對軍械型號、馮家換裝如數家珍,這叫常理?我看你分明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精明算計的光,「……分明是故意顯擺,想讓人覺得你有用,是不是?」

  蔣豐年的拳頭在桌面上捏緊了,宋辭鳶當著所有人的面,輕輕蓋住蔣豐年的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撫。

  賽胭脂見狀,騰地站起來,指著宋辭鳶,「哥,大哥!你們瞧她那副狐媚樣!」

  「還有!你們看她哪點像普通人家的姑娘?被綁了不哭不鬧,還指點起江山來了!你們不覺得蹊蹺嗎?」

  「咱們綁她的時候,這年頭,能帶著丫鬟護衛在穹都走動、穿戴用度皆非凡品的年輕小姐,能有幾個?還偏偏姓宋!」

  「穹都」、「姓宋」!

  這兩個詞被賽胭脂刻意加重拋出,像兩塊巨石砸進堂內凝滯的空氣裡。

  大當家和三當家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向宋辭鳶的目光也變得格外不同,充滿了驚疑、審視,甚至一絲隱隱的興奮和貪婪。

  大當家的敲擊酒壺的手指停了下來。三當家的三角眼眯得更細,像毒蛇鎖定了獵物。

  蔣豐年臉色劇變,剛要厲聲反駁,大當家卻抬手製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宋辭鳶身上,帶著穿透性的犀利:

  「宋姑娘,」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在掂量,「胭脂的話雖糙,理卻不糙。咱們黑雲寨在這雲想山討生活,講究個眼明心亮。姑娘你非常人,我們兄弟都看在眼裡。」

  「這『宋』字……在穹都,可是個大姓。尤其,聽說城裡那位宋廷枋宋老爺的獨生女,年前才從外洋歸來,與綦家的婚事,也是人盡皆知。」

  他頓了頓,觀察著宋辭鳶的表情,聲音壓低,卻更具壓迫感:「不知宋姑娘,與那位宋家大小姐,可有什麼淵源?」

  堂內死寂,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宋辭鳶臉上,等待她的回答。

  賽胭脂嘴角噙著冷笑,一副「看你還能裝到幾時」的表情。

  她揭穿宋辭鳶的身份,主要是想把宋辭鳶從大當家允許的「小五爺的專屬寵妾」這個名頭裡揪出來,讓他們往宋辭鳶身上找更多利。

  如果宋辭鳶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富家小姐,給蔣豐年玩兒也就玩兒了。

  但如果她是宋廷枋的獨女,綦少帥的未婚妻,那就不同了。

  那意味著得到宋辭鳶,說不定能得到更多來自宋家的財富,甚至於可以與綦軍抗衡的某些信息,或權柄。

  大當家就不會放心讓蔣豐年獨自霸佔她。

  要麼哄過來當自己的壓寨夫人求更多,要麼就得丟出去跟宋家綦家談條件。

  蔣豐年深知這一點,這也是他一直瞞著宋辭鳶身份的原因。

  他呼吸不可遏制地急促起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匕首上,卻被宋辭鳶在桌下輕輕按住了手背。

  她的手微涼,力道卻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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