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不必解釋
車子駛入穹都時,已是深夜。
新宅燈火通明,因為「宋辭鳶」不見了!憑空消失了!
那屋子看得緊緊的,祁川親自盯的,可蘭香進去的時候,就是沒人了。
闔府上下人心惶惶,這少帥剛剛離家,就把少帥夫人弄丟了。誰的腦袋也不夠掉的,正不知如何處理。
祁川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綦公館通知大帥。
還沒走出門,就看到綦恃野的汽車駛近,便只敢忐忑地候著。
車子停穩,綦恃野先下車,繞過來,把大衣裹緊的宋辭鳶抱了出來。
所有人看到綦恃野懷抱著的宋辭鳶,震驚之餘,都鬆了一口氣——人沒丟,還醒了!
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祁川看見少帥懷裡那裹著大衣、隱約露出刺目紅邊嫁衣的身影時,眼神一震。
他看過電報,隨綦恃野一起查過郵局和電報局,翻找過蘇清綰的家。
除綦恃野之外,只有他知道宋辭鳶的不一樣。
只有他知道,綦恃野現在懷裡這個,並不是這幾個月躺在家裡的那個。
祁川不敢多言,先是吩咐人去綦公館報喜,而後靠近少帥,湊過去耳語,「家裡的,消失了。」
消失了。
又是不能正常解釋的範疇,綦恃野抱緊懷中人,只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
這至少證明,懷裡這個,是真正的鳶兒,是他唯一的鳶兒。
他找到了真正的明珠,假的那個才會消散。
不過,這一點,他在黑雲寨看到宋辭鳶的那一刻,他就確定了。
就算世界上有一模一樣的軀殼,但對視而望的眼神絕不可能一模一樣。
他只是沒想到,那具仿照宋辭鳶而生的軀殼,怎能悄無聲息地憑空出現,在毫無動靜的悄然消失。
「少帥!鳶小姐!」管家迎上來,滿臉憂色與喜色交織。
「備熱水,乾淨的衣物,讓廚房準備易克化的喫食。」綦恃野腳步不停,抱著宋辭鳶徑直往裡走,語氣簡潔地吩咐,「另外,請周醫生過來一趟。」
「是!」管家連忙應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宋辭鳶身上那刺目的紅綢衣角,又迅速低下頭。
綦恃野將她抱進主臥,輕輕放在柔軟的牀鋪上。
屋內暖意融融,驅散了山間的寒氣。
「你先休息,醫生很快就到。」目光掃過她身上那套礙眼的嫁衣,頓了頓,「我讓蘭香進來幫你。」
「不用。」宋辭鳶坐起身,避開他的目光,「我自己可以。你……你去忙吧。」
她趕他走。
綦恃野站在牀邊,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疏離的姿態,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他想留下,想確認她真的無恙,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時,終究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宋辭鳶正低頭,用力扯著嫁衣上繁瑣的盤扣,手指有些發顫,怎麼也解不開。
那倔強又脆弱的側影,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要回去幫她。
但他忍住了。
他要槍決那個青年土匪時,宋辭鳶的回護仍舊在他腦中回放,他不確定,宋辭鳶現在的心思。
最終,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宋辭鳶扯著盤扣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
他果然……還是介意了。
門外,綦恃野對剛剛留在門外的祁川和蘭香低聲快速道:「今日起,府裡任何人不得議論鳶小姐昏迷及歸來之事。違者,軍法處置。」
祁川立刻肅然應道:「是!屬下明白!」
蘭香跟祁川不同,她沒看過那封電報,也不知道少帥發覺的關於自家小姐的異常。
只是以為小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跑出去,不知從哪兒弄了身嫁衣穿,然後被少帥帶回來了。
「跟你家小姐也不要講。」綦恃野又向蘭香強調一遍。
蘭香不知道為什麼少帥不讓講,但少帥說不講就不講,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見蘭香乖乖點頭,綦恃野吩咐道,「進去幫她更衣洗漱吧!」
周醫生趕來的時候,宋辭鳶剛剛梳洗完,裹了件夾棉晨袍,坐在梳妝檯前喝剛煮起來的糖棗茶。
蘭香站在她身後替她擦拭溼發。
綦恃野敲了敲門,把周醫生請進來,原本在府內的一組醫護也浩浩蕩蕩跟著進來。
宋辭鳶雖然覺得自己沒怎麼,但她知道得讓醫生檢查一遍,所有人才會放心。
醫生檢查完,綦恃野彎腰抱她,抱她回牀上。
宋辭鳶輕聲問,「我爹孃知道我回來了嗎?」
綦恃野點點頭,剛剛他打過電話,告訴宋宅的下人,她醒了,讓人等兩老醒了再轉告。
結果兩老壓根就還沒睡著,一聽消息高興的很,立刻就要來看望宋辭鳶。
綦恃野以夜深為由,說明日一早再請他們過來。
「嗯,爹孃說,明日一早來看你。」
說到這裡,綦恃野還是決定把先前出現的那個假軀殼的事情告訴宋辭鳶。
因為明天兩家長輩都要來,他們都以為宋辭鳶是昏迷了幾個月,而聽宋辭鳶的意思,她應該只知道自己是流落在外幾個月。
說辭對不上,必然會讓老人擔心,也會把宋辭鳶的「古怪」鬧得人盡皆知。
他不想,他不想讓他的「仙女」回「天宮」去。
很自私。
他將宋辭鳶放進新換的被子,極輕的攏了攏她半乾的發,「你回來之前,家裡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一直昏迷著。你一回來,那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宋辭鳶眉頭一蹙,果然,那破系統是打算讓她有去無回!
難怪這麼久,沒有人尋找她的消息,原來是系統弄了個假人在這裡糊弄他們。
好歹毒的系統!
別人的系統都是好用的輔助工具,就她的系統一直在害她!
難道女配就活該?
她在心裡罵了一萬遍系統,7456仍舊沒有動靜,似乎徹底消失了。
消失了也好。
消失了,她終於可以正常生活了。
見宋辭鳶長久不說話,綦恃野不敢再多說,將宋辭鳶的手,攏進掌心,低頭看著她纖細柔軟的手,「你知道就好了,不必同我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