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言番外:若待明朝風雨過,人在天涯,春在天涯(二)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3,721·2026/3/24

知言番外:若待明朝風雨過,人在天涯,春在天涯(二) 有錦王妃一力支持,葉瑤很快搬入了萬卷樓。 每日巳時,錦王妃必親身去請她為錦王醫治診脈,有時還會將小世子帶在身邊,卻穿裹得很厚實。小傢伙覺得不舒服,便會一邊扯著外套,一邊咳嗽。 葉瑤對誰都很冷淡,獨對這小世子顯然很是喜愛,往往親親熱熱地抱在懷裡逗弄,然後留心查看他氣色,問道:“近日小世子生過病?” 慕容雪道:“可不是呢,著涼發燒了,然後時常咳嗽。也叫太醫開過好幾次方子,始終不大見效。好在並無大礙,平時留意保暖,咳得便好些。” 葉瑤道:“只著涼發燒麼?我怎麼覺得他該是嗆了水啊!” 慕容雪一愕,嘆道:“果然是神醫,神醫啊!我這小東西人小腳快,前兒奶媽丫頭們一個眼錯不見,便從那邊的橋欄杆邊滾到河裡去了!雖然很快抱上來,到底受了驚,捱了凍,自然也嗆了幾口水,雖餵了藥,第二日還是發起燒來,真真把人嚇壞了!” 淺杏跟在後面笑道:“那回最慘的還是王妃吧?染了風寒怕病氣過給小世子,只跟在後面慢吞吞散步,一看到小世子掉下去,不要命便跳下去救他,後來病得差點死去,這氣色至今沒恢復呢!” 慕容雪撫著小世子的臉龐,微笑道:“這孩子是咱們命根子,便是不要命了,也不能讓他出什麼差錯呀!” 葉瑤便凝視著她,許久才道:“呆會我給錦王針灸之後,便為小世子開個甜甜的食療方子,看我煎了喂他吃個三四天便好了;順便也替你診下脈吧!” 一時到了寶華樓,給許知言診脈、針灸、開藥,並無特異之處。只是所開藥方似乎並不齊全,每次把預備好的藥拿來給她過目時,她又回酌量取幾樣自己帶來的藥材放進去。 慕容雪暗暗喚了太醫趙十年看那藥渣時,居然有兩樣不認識的,認識的卻大致能確定,多是有價無市的珍奇藥物。即便是帝王之家,想在短時間內覓來這些藥也不容易,更別說是民間大夫了。 ——也就是說,這位葉大夫應該早就在預備為錦王治病的藥材了? 告訴許知言時,許知言並未說什麼,卻在慕容雪不在跟前時問道:“可方便請問葉大夫夫家姓氏?” “夏。” 許知言正在針灸中,卻還是忍不住,身體猛地一顫,正在袖中把玩的什麼東西掉落地上。 葉瑤低頭看時,卻是一把甚是尋常的桃木梳子。 他彎腰去撿時,葉瑤斥道:“作死呢,正扎針!” 許知言也不爭辯,硬是蹲到地上,摸到了那把梳子,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 而銀針已歪,有幾處穴位開始沁出血珠來。 葉瑤連忙拔針,已忍不住怒道:“你要作死,也待我離開後再鬧,行不?我還想活著趕回去見我女兒呢!” 許知言心如刀割,卻也覺不出扎針處的疼痛,只顫聲問道:“她在蜀國?她還好嗎?” “有蕭尋在,她自是很好。可惜你的眼睛始終是她的心事,她說若是治好了你的眼睛,從此就和你兩不相欠了!” “兩不相欠?”許知言慘淡而笑,“夏夫人說笑了!她從未欠我,是我一直虧欠她。” 葉瑤怔了怔,說道:“是我女兒傻麼!她怨恨你,卻還記你的恩情,奔波四年為你尋找治眼疾的法子;她不想見你,卻求了我來救你。” 許知言點頭道:“她怨恨我,不想見我……嗯,想來也是。她必定怨我恨我到極點了!不見我……也好。” 他的手指修長蒼白,顫抖著從他蒙著白翳的眼睛拂過,撐住了他突然間劇痛得像要迸裂的額頭。 久已習慣的痠痛再次湧上,洪水猛獸般無可抵擋。 可他的眼睫還是乾的,半點淚水也掉不下來。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他放手讓她在狂風驟雨的暗夜裡哀告無門獨自遠去時,便已註定了她的怨恨吧? 一切咎由自取。 所有的報應他都得受著,挨著,忍著……他其實連流淚的資格也沒有。 葉瑤卻像頗是暢意,笑道:“王爺也不用難過,我那傻女兒也未必會怨恨太久。等她做了蕭尋的太子妃,再生個一兒半女,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再顧得上怨恨王爺?” “蕭尋……的確很好。”不然,當年他也不會把她囑託給他,“不過,他目前有太子妃吧?” “王爺,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什麼?” “我賭目前這位太子妃,很快會出點什麼意外。” “不賭。” “不賭?” 葉瑤很驚訝。 “他會給歡顏幸福。歡顏……必定會一世歡顏!” 許知言笑了起來,卻咬緊著唇。 咬得如此用力,竟咬得破了。 一縷鮮血從唇邊掛下。 再沒有散著清淡藥香的少女走近,用他熟悉了十幾年的聲音,心疼地喚一聲知言,為他輕輕拭去血漬。 他抬手,自己將血漬擦得乾乾淨淨。 ------------------------------------------------- 小世子喝了兩天甜絲絲的羹湯後便止了咳,還愛上了那湯。 因是葉瑤親手煎了每日送來的,他看到葉瑤便會追著喊多少遍的“婆婆”,卻是和她要湯喝。葉瑤很是高興,轉頭又開了個幫助小孩兒家強健筋骨的方子來,同樣甜絲絲的,一早熬好了送給小世子喝,卻是連例行的散步都顧不得了。 慕容雪也請葉瑤診了脈,開了方子調理,氣色便似好了些,只是人還清瘦。 這次又請葉瑤為她把脈,卻道:“請葉大夫再幫我細細診治診治,我是否……已註定再不能生育?” 葉瑤原先為她診脈時便已察覺,知她被人斷送得十分徹底,嘆道:“不錯。不過王妃也不用太在意,小世子伶俐乖巧,這聰明勁兒,一個頂得上十個呢!” 慕容雪靜默許久,輕聲道:“葉大夫醫術極高,想必能斷得出,我到底是因為小產身體受損引起的無法生育,還是因為有人刻意為之?” 葉瑤沉吟道:“倒不像有人刻意為之……王妃體質不錯,但幼年或少年時腹部應該受過踢打或撞擊吧?” “幼時或少時?我雖跟著父親在軍營裡混過,但並不出去打仗的,自然不會有人傷我。只是我也愛舞刀弄棍飛馬馳騁的,的確曾有幾次被人誤傷或從馬上摔落……” “這就對了。你的身體早已受損,雖勉強受孕,胎兒漸大後還是承受不住的。比如一隻布袋,本就有小縫隙,放一把米,可能還不致漏出去,但米越放越多,縫隙也便越撐越大,米也越會越漏越快,最後自然是整個布袋都毀了,——布袋壞了或者還能縫好,而人的器官不是布袋,壞了便只能是徹底壞了……” 慕容雪彷彿在呻吟,“徹底壞了……” 葉瑤嘆道:“真是慚愧,這個我沒法治。” 慕容雪臉色發白,卻輕輕地笑了笑,“這個答案……其實也不錯,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王妃……” 慕容雪卻已站起身來,緩緩走了出去,神情有些晦暗。 她幽幽地嘆道:“即便……即便是騙我,我也感謝……你肯騙我。” ------------------------------------------------- 蜀國太子妃聆花公主意外離世的訃聞很快傳來,蜀國遣使回稟,吳國遣使致悼,然後吳使返回,蜀國再遣使至。 一轉眼,竟是夏天將至。 許知言的眼睛始終沒有什麼起色;他如今也干預政事,又有慕容氏撐腰,皇弟們對他頗是忌憚。 如今八皇子豫王許知洛也漸漸長大,卻是除了許知言外最受寵的一個皇子,在章皇后的苦心教導下,也開始知道要防範他。故而聽說蜀國送了個大夫過來,錦王夫婦又對她另眼相看時,本來都有幾分擔憂,眼見得治了幾個月半點聲息俱無,便漸漸放下心來。 好在許知言夫婦對於治好眼疾早已不敢抱太大希望,也不著急催促,照舊讓葉瑤診脈開藥,照舊讓她住在萬卷樓,照舊讓她自由地在府內閒逛,沒事去逗弄漂亮可愛的小世子。 葉瑤好像也不著急,依然每日巳時去寶華樓為許知言扎針,只是後來扎完針後會在許知言的眼睛裡滴入幾滴不知名的什麼藥水。 又或者,根本就是水。 許知言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原來乾澀的眼睛漸漸有點溼潤柔軟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那水泡得軟了。 這一日,又有一道將下未下的聖旨,卻是從至今仍在章皇后宮裡住著的八皇子許知洛那裡傳出。 這少年滿懷好意地過來探他的皇兄,滿懷好意地仔細看了他的眼睛,又滿懷好意地告訴他,蜀國國主遣使要求升吳國滕妾歡顏為太子妃,景和帝同意並已令人擬旨。 “二皇兄,若你不願意,去求一求父皇,大約不難收回成命。” 許知言淡淡而笑,“歡顏是從我府裡出去的,若能成為太子妃,愚兄與有榮焉,又怎會求父皇收回成命?” “可是……聽說那個歡顏是二皇兄的心上人啊!說是陪嫁滕妾,可聽說當年她一出京城就逃了,最近才被蕭尋找到……她未必願意跟著蕭尋呢!” “八弟越來越了得,近來連男女之事都能分析得透徹。瞧來我該稟明父皇,讓八弟早已出宮,分府另住預備著成親才對。” “二皇兄說笑了……其實小弟只是隨便說說。” “八弟,愚兄也是隨便說說!” ------------------------------------------------- 一時送走許知洛,許知言默默地坐在桌邊,脊背挺得筆直,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寶珠忽驚叫道:“王爺!” 許知言驚醒,淡淡問道:“怎麼了?” 寶珠吃吃道:“王爺,你的手怎麼了?” 他不能看到,寶珠卻能看到,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正從他袖間滴落。 而素袖點點,亦是如硃砂梅般點點洇染開的血跡。 許知言這才感到掌間有熱流蜿蜒而下,卻覺不出疼痛來。 彷彿他整個人都已麻木,再也覺不出皮肉上的痛楚。 他伸出手掌,說道:“是不是髒了?去幫我清洗下。” 是那把梳子。 杏花怒展,白頭翁相向而視,歡情兩洽。 卻淋了他的血。 成排的梳齒扎傷手掌後流出的血。 寶珠接過,憂慮地看向他的手,輕聲道:“王爺,要不要先給你上藥止血,換件衣裳?不然呆會王妃看到,縱不會說什麼,想來心裡也不會痛快的。” 許知言扶著額,疲倦地點一點頭,由她打來水為他清洗著,忽又問道:“在聚寶齋打的那套首飾,快好了吧?” ===============================================

知言番外:若待明朝風雨過,人在天涯,春在天涯(二)

有錦王妃一力支持,葉瑤很快搬入了萬卷樓。

每日巳時,錦王妃必親身去請她為錦王醫治診脈,有時還會將小世子帶在身邊,卻穿裹得很厚實。小傢伙覺得不舒服,便會一邊扯著外套,一邊咳嗽。

葉瑤對誰都很冷淡,獨對這小世子顯然很是喜愛,往往親親熱熱地抱在懷裡逗弄,然後留心查看他氣色,問道:“近日小世子生過病?”

慕容雪道:“可不是呢,著涼發燒了,然後時常咳嗽。也叫太醫開過好幾次方子,始終不大見效。好在並無大礙,平時留意保暖,咳得便好些。”

葉瑤道:“只著涼發燒麼?我怎麼覺得他該是嗆了水啊!”

慕容雪一愕,嘆道:“果然是神醫,神醫啊!我這小東西人小腳快,前兒奶媽丫頭們一個眼錯不見,便從那邊的橋欄杆邊滾到河裡去了!雖然很快抱上來,到底受了驚,捱了凍,自然也嗆了幾口水,雖餵了藥,第二日還是發起燒來,真真把人嚇壞了!”

淺杏跟在後面笑道:“那回最慘的還是王妃吧?染了風寒怕病氣過給小世子,只跟在後面慢吞吞散步,一看到小世子掉下去,不要命便跳下去救他,後來病得差點死去,這氣色至今沒恢復呢!”

慕容雪撫著小世子的臉龐,微笑道:“這孩子是咱們命根子,便是不要命了,也不能讓他出什麼差錯呀!”

葉瑤便凝視著她,許久才道:“呆會我給錦王針灸之後,便為小世子開個甜甜的食療方子,看我煎了喂他吃個三四天便好了;順便也替你診下脈吧!”

一時到了寶華樓,給許知言診脈、針灸、開藥,並無特異之處。只是所開藥方似乎並不齊全,每次把預備好的藥拿來給她過目時,她又回酌量取幾樣自己帶來的藥材放進去。

慕容雪暗暗喚了太醫趙十年看那藥渣時,居然有兩樣不認識的,認識的卻大致能確定,多是有價無市的珍奇藥物。即便是帝王之家,想在短時間內覓來這些藥也不容易,更別說是民間大夫了。

——也就是說,這位葉大夫應該早就在預備為錦王治病的藥材了?

告訴許知言時,許知言並未說什麼,卻在慕容雪不在跟前時問道:“可方便請問葉大夫夫家姓氏?”

“夏。”

許知言正在針灸中,卻還是忍不住,身體猛地一顫,正在袖中把玩的什麼東西掉落地上。

葉瑤低頭看時,卻是一把甚是尋常的桃木梳子。

他彎腰去撿時,葉瑤斥道:“作死呢,正扎針!”

許知言也不爭辯,硬是蹲到地上,摸到了那把梳子,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

而銀針已歪,有幾處穴位開始沁出血珠來。

葉瑤連忙拔針,已忍不住怒道:“你要作死,也待我離開後再鬧,行不?我還想活著趕回去見我女兒呢!”

許知言心如刀割,卻也覺不出扎針處的疼痛,只顫聲問道:“她在蜀國?她還好嗎?”

“有蕭尋在,她自是很好。可惜你的眼睛始終是她的心事,她說若是治好了你的眼睛,從此就和你兩不相欠了!”

“兩不相欠?”許知言慘淡而笑,“夏夫人說笑了!她從未欠我,是我一直虧欠她。”

葉瑤怔了怔,說道:“是我女兒傻麼!她怨恨你,卻還記你的恩情,奔波四年為你尋找治眼疾的法子;她不想見你,卻求了我來救你。”

許知言點頭道:“她怨恨我,不想見我……嗯,想來也是。她必定怨我恨我到極點了!不見我……也好。”

他的手指修長蒼白,顫抖著從他蒙著白翳的眼睛拂過,撐住了他突然間劇痛得像要迸裂的額頭。

久已習慣的痠痛再次湧上,洪水猛獸般無可抵擋。

可他的眼睫還是乾的,半點淚水也掉不下來。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他放手讓她在狂風驟雨的暗夜裡哀告無門獨自遠去時,便已註定了她的怨恨吧?

一切咎由自取。

所有的報應他都得受著,挨著,忍著……他其實連流淚的資格也沒有。

葉瑤卻像頗是暢意,笑道:“王爺也不用難過,我那傻女兒也未必會怨恨太久。等她做了蕭尋的太子妃,再生個一兒半女,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再顧得上怨恨王爺?”

“蕭尋……的確很好。”不然,當年他也不會把她囑託給他,“不過,他目前有太子妃吧?”

“王爺,要不要和我打個賭?”

“賭什麼?”

“我賭目前這位太子妃,很快會出點什麼意外。”

“不賭。”

“不賭?”

葉瑤很驚訝。

“他會給歡顏幸福。歡顏……必定會一世歡顏!”

許知言笑了起來,卻咬緊著唇。

咬得如此用力,竟咬得破了。

一縷鮮血從唇邊掛下。

再沒有散著清淡藥香的少女走近,用他熟悉了十幾年的聲音,心疼地喚一聲知言,為他輕輕拭去血漬。

他抬手,自己將血漬擦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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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喝了兩天甜絲絲的羹湯後便止了咳,還愛上了那湯。

因是葉瑤親手煎了每日送來的,他看到葉瑤便會追著喊多少遍的“婆婆”,卻是和她要湯喝。葉瑤很是高興,轉頭又開了個幫助小孩兒家強健筋骨的方子來,同樣甜絲絲的,一早熬好了送給小世子喝,卻是連例行的散步都顧不得了。

慕容雪也請葉瑤診了脈,開了方子調理,氣色便似好了些,只是人還清瘦。

這次又請葉瑤為她把脈,卻道:“請葉大夫再幫我細細診治診治,我是否……已註定再不能生育?”

葉瑤原先為她診脈時便已察覺,知她被人斷送得十分徹底,嘆道:“不錯。不過王妃也不用太在意,小世子伶俐乖巧,這聰明勁兒,一個頂得上十個呢!”

慕容雪靜默許久,輕聲道:“葉大夫醫術極高,想必能斷得出,我到底是因為小產身體受損引起的無法生育,還是因為有人刻意為之?”

葉瑤沉吟道:“倒不像有人刻意為之……王妃體質不錯,但幼年或少年時腹部應該受過踢打或撞擊吧?”

“幼時或少時?我雖跟著父親在軍營裡混過,但並不出去打仗的,自然不會有人傷我。只是我也愛舞刀弄棍飛馬馳騁的,的確曾有幾次被人誤傷或從馬上摔落……”

“這就對了。你的身體早已受損,雖勉強受孕,胎兒漸大後還是承受不住的。比如一隻布袋,本就有小縫隙,放一把米,可能還不致漏出去,但米越放越多,縫隙也便越撐越大,米也越會越漏越快,最後自然是整個布袋都毀了,——布袋壞了或者還能縫好,而人的器官不是布袋,壞了便只能是徹底壞了……”

慕容雪彷彿在呻吟,“徹底壞了……”

葉瑤嘆道:“真是慚愧,這個我沒法治。”

慕容雪臉色發白,卻輕輕地笑了笑,“這個答案……其實也不錯,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王妃……”

慕容雪卻已站起身來,緩緩走了出去,神情有些晦暗。

她幽幽地嘆道:“即便……即便是騙我,我也感謝……你肯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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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國太子妃聆花公主意外離世的訃聞很快傳來,蜀國遣使回稟,吳國遣使致悼,然後吳使返回,蜀國再遣使至。

一轉眼,竟是夏天將至。

許知言的眼睛始終沒有什麼起色;他如今也干預政事,又有慕容氏撐腰,皇弟們對他頗是忌憚。

如今八皇子豫王許知洛也漸漸長大,卻是除了許知言外最受寵的一個皇子,在章皇后的苦心教導下,也開始知道要防範他。故而聽說蜀國送了個大夫過來,錦王夫婦又對她另眼相看時,本來都有幾分擔憂,眼見得治了幾個月半點聲息俱無,便漸漸放下心來。

好在許知言夫婦對於治好眼疾早已不敢抱太大希望,也不著急催促,照舊讓葉瑤診脈開藥,照舊讓她住在萬卷樓,照舊讓她自由地在府內閒逛,沒事去逗弄漂亮可愛的小世子。

葉瑤好像也不著急,依然每日巳時去寶華樓為許知言扎針,只是後來扎完針後會在許知言的眼睛裡滴入幾滴不知名的什麼藥水。

又或者,根本就是水。

許知言並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原來乾澀的眼睛漸漸有點溼潤柔軟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被那水泡得軟了。

這一日,又有一道將下未下的聖旨,卻是從至今仍在章皇后宮裡住著的八皇子許知洛那裡傳出。

這少年滿懷好意地過來探他的皇兄,滿懷好意地仔細看了他的眼睛,又滿懷好意地告訴他,蜀國國主遣使要求升吳國滕妾歡顏為太子妃,景和帝同意並已令人擬旨。

“二皇兄,若你不願意,去求一求父皇,大約不難收回成命。”

許知言淡淡而笑,“歡顏是從我府裡出去的,若能成為太子妃,愚兄與有榮焉,又怎會求父皇收回成命?”

“可是……聽說那個歡顏是二皇兄的心上人啊!說是陪嫁滕妾,可聽說當年她一出京城就逃了,最近才被蕭尋找到……她未必願意跟著蕭尋呢!”

“八弟越來越了得,近來連男女之事都能分析得透徹。瞧來我該稟明父皇,讓八弟早已出宮,分府另住預備著成親才對。”

“二皇兄說笑了……其實小弟只是隨便說說。”

“八弟,愚兄也是隨便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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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送走許知洛,許知言默默地坐在桌邊,脊背挺得筆直,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寶珠忽驚叫道:“王爺!”

許知言驚醒,淡淡問道:“怎麼了?”

寶珠吃吃道:“王爺,你的手怎麼了?”

他不能看到,寶珠卻能看到,一滴滴殷紅的血珠正從他袖間滴落。

而素袖點點,亦是如硃砂梅般點點洇染開的血跡。

許知言這才感到掌間有熱流蜿蜒而下,卻覺不出疼痛來。

彷彿他整個人都已麻木,再也覺不出皮肉上的痛楚。

他伸出手掌,說道:“是不是髒了?去幫我清洗下。”

是那把梳子。

杏花怒展,白頭翁相向而視,歡情兩洽。

卻淋了他的血。

成排的梳齒扎傷手掌後流出的血。

寶珠接過,憂慮地看向他的手,輕聲道:“王爺,要不要先給你上藥止血,換件衣裳?不然呆會王妃看到,縱不會說什麼,想來心裡也不會痛快的。”

許知言扶著額,疲倦地點一點頭,由她打來水為他清洗著,忽又問道:“在聚寶齋打的那套首飾,快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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