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攜手高樓,依舊樓前水流(一)

雲鬢花顏:風華醫女·寂月皎皎·2,759·2026/3/24

當時攜手高樓,依舊樓前水流(一) 歡顏道:“用我來逼蕭尋改變立場嗎?就是他肯,明日便會宣佈立太子之事,一切……來不及了!” 慕容雪堅定道:“便是有一分機會,我也不會放棄!” 歡顏怔了怔,轉頭看向許知言。 許知言正看著她們苦笑,然後眸光轉到小世子身上,頓時柔和下來。 小世子不知從哪裡採來兩朵木槿花,送給慕容雪一朵,又送給歡顏一朵。 ------------------------------ 不久,許知言又被單獨宣入宮中,小世子則被帶去跟先生學功課,慕容雪便陪著歡顏在書房外等候小世子。 慕容雪跟歡顏講著為小世子每日安排的學習內容時,歡顏真心地說道:“王妃,這孩子跟著你,絕對比跟著我有出息。若我把他帶在身邊……若我當年把他帶在身邊,他此刻必定不認識幾個字,卻能認出一堆的藥材,日後可以當個好郎中。” 慕容雪道:“你可真能想呢!思顏的天分不比他父親差,若是好好教導,絕對是王侯將相之材,甚至……” 她看向皇宮方向,略有些失神,“你也聽到了,我已不可能有別的孩子,所有的希望只能寄託在他的身上。我希望他走得更高,更遠,比他父親更有出息!我絕不要他半路夭折!敢擋他路的,我會全數替他搬開!搬不開的,我會要他們的命!” 歡顏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還小兩歲的女子,好一會兒才道:“你比我厲害。也許錦王只有你這樣的人幫著,才可能鬥得過那些總想害他的人。” 慕容雪道:“論治國安民,論謀略才識,他絕不在蕭尋之下!他吃虧在從小失明,性情淡漠,處事卻太過優柔寡斷,應該痛下殺手時總是猶豫不決,也不想想別人揮刀暗算他的時候,有沒有過片刻的遲疑!” 這時有人過來稟道:“王妃,蕭府派了車馬過來,說是接他們的太子妃回府。” 歡顏一怔,慕容雪已道:“告訴他們,太子妃想在我們錦王府多住幾日,暫時不回去了!” 侍從應諾而去。 慕容雪轉頭向歡顏道:“恐怕這兩日要委屈你先呆在錦王府了!呆會我會寫封信函給蕭尋,告訴他,如果錦王遇害,他的太子妃會跟著玉石俱焚。你怕不怕?” 歡顏靜默片刻,答道:“你可以再加一句,即便他將我救出,若錦王因我遇害,我不會獨活。” 慕容雪眼底微一迷惘,忽大笑道:“你果然……還是一心在知言身上。你放心,若是如此,我也會讓你趁心如意!” 歡顏愕然,忙道:“王妃,你……你別誤會。我已是蕭尋的妻子,我……不可能對不起他。” 慕容雪道:“那你對得起王爺待你的心意嗎?你對得起你們相處多少年的情誼嗎?你對得起當年萬卷樓裡海誓山盟的誓言嗎?” 歡顏心裡一陣抽痛,卻又似見到蕭尋用力地擁著她,那樣不安地向她說,歡顏,我怕你找不著回我身邊的路…… 忽然間淚水又要滾落,她忙強自忍住,努力將思維轉向別處。 她依然對朝中混亂的局勢看不明白,但她對另一些事,卻能看得格外清晰。 她道:“王妃,蕭尋未必肯因為我留在錦王府就改變主意;便是他想改變主意,這其中會牽涉到很多利害關係,很多事並不是想辦就能辦到的,更別說在很短的時間內再去影響皇上的決定了!” 慕容雪道:“可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只要他不堅持,我再和吉淑妃商議商議,看有沒有機會勸皇上暫時別宣佈冊豫王為太子。” 歡顏道:“想不讓皇上宣佈冊立太子,這事不難。” 慕容雪頓時眸光燦亮,“你有好主意?” “王妃可知道,皇上這麼多皇子,為什麼獨獨對錦王另眼相看,處處維護?” “知言是皇上嫡長子,從小失去母親,又在他跟前被人害得失明,皇上自然會多幾分憐愛。” “何止如此!皇上雖有後妃無數,可他心心念念最記掛的,還是莊懿皇后!” 慕容雪沉吟道:“這個我也聽說過。吉淑妃之所以特別受寵,便是因為長得和莊懿皇后相像的緣故。知言吃虧也就吃虧在這裡,如果莊懿皇后在世,以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誰又能動搖得了知言的地位?” 她說到這裡,便又是憤恨,“這太子之位本就是知言的,偏生那些人狼子野心,為了搶奪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我絕不容他們再害到他!便是真的鬥不過了,我也要把他們拉過來給我們陪葬!什麼大局,什麼大義,與我何干?知言顧忌,我不會顧忌!我不在乎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歡顏看她眸光凌厲,神色決絕,一時不敢問她,在知曉許知言曾害了她的骨肉,並害她終身不育後,為何還肯這樣維護他。 也許,前因後果已經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在歡顏離去的這四年半里,只有她和許知言患難相依,風雨同舟。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許已經超過了歡顏和許知言那麼多年的平淡相守。 她沉吟片刻,說道:“皇上應該更不願意錦王被人謀害。因為莊懿皇后就是被人陷害,最後為了保護皇上和錦王而死。” 慕容雪一呆,“當年莊懿皇后不是病逝的嗎?” “是自盡的……聽聞皇上每每病重譫語,常喚莊懿皇后閨名,這應該是皇上心頭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 莊懿皇后李弄晴的死因,本是皇家秘事,連當年太子府的老人,知情的都沒有幾個。 就是許知言自己,當時已有記憶,目睹母親死狀,也只隱約知曉母親是因避諱某些傷及父親和他的流言而自盡。如今隔了這麼多年,深知內情的,大約只有許安仁自己了。 可歡顏曾被囚於大理寺內,偏偏還和當年陷害李弄晴的惠妃侍女囚於一室,偏偏還有一手好醫術,硬是以針灸之術令瘋了的侍女暫時清醒,一五一十地問明過其中細節。 歡顏將這些細節一一和慕容雪說起時,慕容雪雖是嗟嘆不已,卻是眸光閃動。 待她說完,慕容雪道:“你的意思,勸知言用這些往事去打動皇上,從而令他改變主意?” “錦王未必肯依,皇上若是決心已下,也未必會因錦王的話改變主意。但如果當年屈死的莊懿皇后因愛子再次身陷險境而亡魂不安,在夢中向皇上哭訴責問,皇上本就對她滿懷思念愧疚之情,還捨得違逆她的心意嗎?” “當然不捨得。皇上一向心狠……但我這麼多年看下來,他是真的疼惜知言,想來對莊懿皇后的感情更深。” 慕容雪沉思,“只是託夢這個主意雖好,卻難以操作。找人假扮莊懿皇后倒是不難,可皇上並非時時昏譫;真到神智不清口作譫語時,可能連周圍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叫人假扮了也無用。” 歡顏道:“有一種致人迷.幻的藥物,只要呼吸半個時辰,便可令人全身無力,神智半醒不醒,此時喊起他來,說什麼做什麼宛如夢中,但因為確實發生過,醒來又會覺得格外真切。我也是近來翻閱醫書看到了記載,說是有人誤中這迷.藥後,把真實的情形當作做夢……因此忽然想到可以借懿皇后託夢……” “這迷.藥你現在有嗎?” 慕容雪已迫不及待地打斷了話頭。 她的眸光煜煜,有種面對獵物時的興奮和嗜血,讓歡顏也跟著莫名地興奮,卻又一陣陣地緊張。 她答道:“沒有。但如果材料集齊,我可以在一個時辰內配製出來!” “立刻給我開材料,我現在就要那迷.藥!” ================================================= 上章有個筆誤。小世子喊知言父王,而不是父皇。謝謝大家提醒。 大理寺囚室那個瘋婦的伏筆,終於用上了。是不是太久遠了?

當時攜手高樓,依舊樓前水流(一)

歡顏道:“用我來逼蕭尋改變立場嗎?就是他肯,明日便會宣佈立太子之事,一切……來不及了!”

慕容雪堅定道:“便是有一分機會,我也不會放棄!”

歡顏怔了怔,轉頭看向許知言。

許知言正看著她們苦笑,然後眸光轉到小世子身上,頓時柔和下來。

小世子不知從哪裡採來兩朵木槿花,送給慕容雪一朵,又送給歡顏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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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許知言又被單獨宣入宮中,小世子則被帶去跟先生學功課,慕容雪便陪著歡顏在書房外等候小世子。

慕容雪跟歡顏講著為小世子每日安排的學習內容時,歡顏真心地說道:“王妃,這孩子跟著你,絕對比跟著我有出息。若我把他帶在身邊……若我當年把他帶在身邊,他此刻必定不認識幾個字,卻能認出一堆的藥材,日後可以當個好郎中。”

慕容雪道:“你可真能想呢!思顏的天分不比他父親差,若是好好教導,絕對是王侯將相之材,甚至……”

她看向皇宮方向,略有些失神,“你也聽到了,我已不可能有別的孩子,所有的希望只能寄託在他的身上。我希望他走得更高,更遠,比他父親更有出息!我絕不要他半路夭折!敢擋他路的,我會全數替他搬開!搬不開的,我會要他們的命!”

歡顏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還小兩歲的女子,好一會兒才道:“你比我厲害。也許錦王只有你這樣的人幫著,才可能鬥得過那些總想害他的人。”

慕容雪道:“論治國安民,論謀略才識,他絕不在蕭尋之下!他吃虧在從小失明,性情淡漠,處事卻太過優柔寡斷,應該痛下殺手時總是猶豫不決,也不想想別人揮刀暗算他的時候,有沒有過片刻的遲疑!”

這時有人過來稟道:“王妃,蕭府派了車馬過來,說是接他們的太子妃回府。”

歡顏一怔,慕容雪已道:“告訴他們,太子妃想在我們錦王府多住幾日,暫時不回去了!”

侍從應諾而去。

慕容雪轉頭向歡顏道:“恐怕這兩日要委屈你先呆在錦王府了!呆會我會寫封信函給蕭尋,告訴他,如果錦王遇害,他的太子妃會跟著玉石俱焚。你怕不怕?”

歡顏靜默片刻,答道:“你可以再加一句,即便他將我救出,若錦王因我遇害,我不會獨活。”

慕容雪眼底微一迷惘,忽大笑道:“你果然……還是一心在知言身上。你放心,若是如此,我也會讓你趁心如意!”

歡顏愕然,忙道:“王妃,你……你別誤會。我已是蕭尋的妻子,我……不可能對不起他。”

慕容雪道:“那你對得起王爺待你的心意嗎?你對得起你們相處多少年的情誼嗎?你對得起當年萬卷樓裡海誓山盟的誓言嗎?”

歡顏心裡一陣抽痛,卻又似見到蕭尋用力地擁著她,那樣不安地向她說,歡顏,我怕你找不著回我身邊的路……

忽然間淚水又要滾落,她忙強自忍住,努力將思維轉向別處。

她依然對朝中混亂的局勢看不明白,但她對另一些事,卻能看得格外清晰。

她道:“王妃,蕭尋未必肯因為我留在錦王府就改變主意;便是他想改變主意,這其中會牽涉到很多利害關係,很多事並不是想辦就能辦到的,更別說在很短的時間內再去影響皇上的決定了!”

慕容雪道:“可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只要他不堅持,我再和吉淑妃商議商議,看有沒有機會勸皇上暫時別宣佈冊豫王為太子。”

歡顏道:“想不讓皇上宣佈冊立太子,這事不難。”

慕容雪頓時眸光燦亮,“你有好主意?”

“王妃可知道,皇上這麼多皇子,為什麼獨獨對錦王另眼相看,處處維護?”

“知言是皇上嫡長子,從小失去母親,又在他跟前被人害得失明,皇上自然會多幾分憐愛。”

“何止如此!皇上雖有後妃無數,可他心心念念最記掛的,還是莊懿皇后!”

慕容雪沉吟道:“這個我也聽說過。吉淑妃之所以特別受寵,便是因為長得和莊懿皇后相像的緣故。知言吃虧也就吃虧在這裡,如果莊懿皇后在世,以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誰又能動搖得了知言的地位?”

她說到這裡,便又是憤恨,“這太子之位本就是知言的,偏生那些人狼子野心,為了搶奪不屬於他們的東西,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他!我絕不容他們再害到他!便是真的鬥不過了,我也要把他們拉過來給我們陪葬!什麼大局,什麼大義,與我何干?知言顧忌,我不會顧忌!我不在乎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歡顏看她眸光凌厲,神色決絕,一時不敢問她,在知曉許知言曾害了她的骨肉,並害她終身不育後,為何還肯這樣維護他。

也許,前因後果已經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在歡顏離去的這四年半里,只有她和許知言患難相依,風雨同舟。他們之間的感情,也許已經超過了歡顏和許知言那麼多年的平淡相守。

她沉吟片刻,說道:“皇上應該更不願意錦王被人謀害。因為莊懿皇后就是被人陷害,最後為了保護皇上和錦王而死。”

慕容雪一呆,“當年莊懿皇后不是病逝的嗎?”

“是自盡的……聽聞皇上每每病重譫語,常喚莊懿皇后閨名,這應該是皇上心頭扎得最深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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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懿皇后李弄晴的死因,本是皇家秘事,連當年太子府的老人,知情的都沒有幾個。

就是許知言自己,當時已有記憶,目睹母親死狀,也只隱約知曉母親是因避諱某些傷及父親和他的流言而自盡。如今隔了這麼多年,深知內情的,大約只有許安仁自己了。

可歡顏曾被囚於大理寺內,偏偏還和當年陷害李弄晴的惠妃侍女囚於一室,偏偏還有一手好醫術,硬是以針灸之術令瘋了的侍女暫時清醒,一五一十地問明過其中細節。

歡顏將這些細節一一和慕容雪說起時,慕容雪雖是嗟嘆不已,卻是眸光閃動。

待她說完,慕容雪道:“你的意思,勸知言用這些往事去打動皇上,從而令他改變主意?”

“錦王未必肯依,皇上若是決心已下,也未必會因錦王的話改變主意。但如果當年屈死的莊懿皇后因愛子再次身陷險境而亡魂不安,在夢中向皇上哭訴責問,皇上本就對她滿懷思念愧疚之情,還捨得違逆她的心意嗎?”

“當然不捨得。皇上一向心狠……但我這麼多年看下來,他是真的疼惜知言,想來對莊懿皇后的感情更深。”

慕容雪沉思,“只是託夢這個主意雖好,卻難以操作。找人假扮莊懿皇后倒是不難,可皇上並非時時昏譫;真到神智不清口作譫語時,可能連周圍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叫人假扮了也無用。”

歡顏道:“有一種致人迷.幻的藥物,只要呼吸半個時辰,便可令人全身無力,神智半醒不醒,此時喊起他來,說什麼做什麼宛如夢中,但因為確實發生過,醒來又會覺得格外真切。我也是近來翻閱醫書看到了記載,說是有人誤中這迷.藥後,把真實的情形當作做夢……因此忽然想到可以借懿皇后託夢……”

“這迷.藥你現在有嗎?”

慕容雪已迫不及待地打斷了話頭。

她的眸光煜煜,有種面對獵物時的興奮和嗜血,讓歡顏也跟著莫名地興奮,卻又一陣陣地緊張。

她答道:“沒有。但如果材料集齊,我可以在一個時辰內配製出來!”

“立刻給我開材料,我現在就要那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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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有個筆誤。小世子喊知言父王,而不是父皇。謝謝大家提醒。

大理寺囚室那個瘋婦的伏筆,終於用上了。是不是太久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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