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前面的,快逃!”
警告聲洪亮而有力。
一時間,於頌秋竟覺得自己的大腦隆隆作響,活像是有一隻擴音喇叭出現在她的周圍,然後對著耳朵喊了一嗓子似的。
正常人的喊叫聲能傳那麼遠嘛?她有些不太明白。
既然不太明白,就得看看土著們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
於頌秋虛心求教,瞄向林堰和湯姆。
林堰的神色在聽見了這句喊叫聲後,完全放鬆了下來。
他彷彿知道了來者是誰,因而不再緊張。
湯姆則差點從地上跳了起來,身周的燈帶五光十色。
“聲若宏鍾?是蜂鳥部落的人!”他驚訝地喊道。
緊接著,湯姆瞥見於頌秋狐疑的目光,便快速解釋起來:“蜂鳥部落是永恆的中立派。剛剛聽見的聲音,是蜂鳥部落的標誌性特徵……”
他語速極快,以至於聲音都擠壓成了一坨。
於頌秋抬起手掌,微微下壓:“我明白了,餘下的,等安全了再解釋吧。”
倒不是她不願意聽,而是對面馬上就要騎臉了。
她和林堰、湯姆一起跳到旁邊的大石頭後,看著一群人飛速地和他們拉近距離。
打頭的少女邊跑邊喊,洪亮的聲音也在不斷傳來:“狩獵失敗了!能幫忙的幫一下,不能幫忙的快躲開!”
雖然負責喊叫的人是她,但是看她跑動的樣子,卻絲毫不見吃力,彷彿依舊能跑上好幾百個回合似的。
於頌秋暗暗心驚:原來這裡的人都那麼能跑!
緊跟在少女身後的,是一位身型黑瘦、辨不清性別的人。
黑瘦的人全身都被破布裹住,邊跑,破布邊在空中飄來飄去,頗有波西米亞的狂野風範。
在這兩位奇奇怪怪的人身後,跟著一隊踉踉蹌蹌、幾乎要被追上的落魄鬼。
落魄鬼們穿著染血、破碎的拾荒隊制服,和翡翠灣的很相似,卻有些細節上的區分。
於頌秋一眼就能認出來:他們一定是哪個避難所的拾荒隊隊員,只是運氣不好,實力也差,這才會被變異野豬攆得到處跑。
要不要幫?
她剛猶豫一秒,就看見某個落魄鬼蠕動嘴唇,然後跑在最前面的少女又喊了起來:“幫忙的送東西啦!”
送東西?
這感情好啊!
於頌秋看了眼林堰,林堰心領神會,剛想拔刀,卻發現自己的刀已經到了對方的手上。
“借我用用。”於頌秋的低語聲在耳邊飄過。
隨後,她的身形徒然拔起,朝著變異野豬處躍去。
此番行為倒不是因為她突然被個人英雄主義附體了,而是她又一次準備“帶”人迴避難所刷能源值。
在檢查避難所智慧系統的時候,她毫不意外地發現:決定智慧系統當前可呼叫能源值的一個變數,就是避難所的總居民人數。
在同等情況下,總居民人數越多,可呼叫的能源數量也就越多。
等居民數量達到一定的級別後,還可以升級智慧系統的許可權。
這種升級可以無限進行,一直升級到避難所的可呼叫能源量達到最大值,方才罷休。
顯然,區區三個人,離榮光避難所的最大值還差得遠呢!
正因如此,當於頌秋看見註定中立的人類出現,而她們又處於危難之中,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看戲能有什麼好處?
救了她們,再把她們帶回避難所,才是正確做法。
這樣想著,於頌秋毫不猶豫地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以此來緩解這些人被“哄”進榮光避難所後的崩潰感。
她也不傻,“自己的避難所又小又破”這點,還是相當清楚的。
至於如何獵殺變異野豬?
於頌秋完全不懂。
但是,之前林堰一刀結果對方的模樣,卻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她不會,可她也能學。
模仿林堰的肌肉調動,加上自己莫名其妙擁有的超絕體能,於頌秋像巨鷹一樣從樹頂猛撲而下,擦過變異野豬的正前方。
還沒等變異野豬反應過來,它已被開膛剖腹。
搞定了。
於頌秋微微喘氣,回頭看向自己的成果。
變異野豬還未反應過來,它迷茫地看向於頌秋的身影,下意識地繼續往前跑。
這一跑,血淋淋的內臟便兜頭灑出,直直澆了落在最後的拾荒隊隊員滿頭滿腦。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跑在最前面的少女。
她緊急剎車,不可思議的看向後方,還不忘撈住黑瘦的隊友,以免對方衝過頭。
緊接著,變異野豬也反應過來了。
它憤怒地吼叫著,卻無力迴天,只能像倒塌的房屋一般,在地上砸出一片塵土和血雨。
最後,三名拾荒隊隊員帶著一身血汙,摔倒在了內臟堆裡。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獲救了!
真是完美的操作,於頌秋得意洋洋地翹起嘴角,還舉起林堰的刀瞧了瞧。
這把刀很鋒利,很神奇,劃了那麼大一道口子,卻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真是把好刀!
可惜,這把好刀不屬於她,她也不是以怨報德之人。
於頌秋戀戀不捨地把刀還給林堰:“謝謝了,你的刀真不錯。”
林堰盯著刀背,沉默許久,沒有動彈。
就在於頌秋差點抬頭瞧他有沒有出事時,他的眉毛輕挑一下,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的神色。
林堰接過刀,低聲回答道:“不客氣。”
好一個低音炮!
不去當配音演員,真是浪費啊!
於頌秋耳尖一紅,感覺聲音酥麻麻地順著指尖爬到了手腕上。
她鬆開握緊刀柄的手,潦草應答一聲。
側身從燈帶閃成迪斯科光球的湯姆身旁走過,於頌秋來到少女的身邊。
那三位拾荒隊隊員已經吐成一灘了,現在,黑瘦的人正在挨個把他們拖到河邊,用水潑他們的臉。
肉眼可見的,只有這位打頭的少女有空回答她的問題。
見於頌秋主動走過來,既沒有舉著刀砍自己,也沒有瘋瘋癲癲地跑開,少女頓時綻放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太好了,有那麼強戰鬥力的人居然還沒有瘋,真是太好了!
心懷激動,她急切而友好地自我介紹起來:“我是來自蜂鳥部落的實習記者安娜,很高興認識你。”
來自蜂鳥部落的實習記者?
每一個字於頌秋都能聽懂,但連在一起,就有些不明白了。
好在,她知道“蜂鳥部落”應該是某個避難所的名字,而“實習記者”估計是她的職位。
於是,於頌秋也友好地自我介紹起來:“我是來自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繼任者於頌秋,很高興認識你。”
“管理員繼任者”這個職位是互通的,倒不會有什麼人不懂。
不說自己就是“管理員”,是因為:
一個避難所的管理員都得在外頭跑來跑去,親自拾荒,總有些說不過去。
活像是那間避難所已經窮得底朝天,完全沒有人可用了似的。
而“管理員繼任者”在外頭跑來跑去,自然就順理成章多了。
雖然她前途可期,手握一定的權利,但是也得競爭,也得出門。
因此,於頌秋感覺自己叫自己“管理員繼任者”,沒有什麼大問題。
話音剛落,安娜琥珀色的眼睛在彈指間放大。
她小小地吸了口氣,用氣聲重複道:“管理員繼任者?”
緊接著,她似乎感覺自己的反應不太好,便掩飾般地清了清嗓子,頗有些拘謹地把手指絞在一起:“哦,好的。我是說,我沒想到你居然是管理員繼任者。”
“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啊,你好年輕,我真的完全沒有想到!”安娜結結巴巴了一會兒,活像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於頌秋,也不知道該如何呼吸了。
管理員繼任者……對安娜的震撼力有那麼強?
於頌秋狐疑地瞥了眼湯姆:當初他圍觀了自己繼任管理員的全部過程,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啊?
正想著,林堰坦然走到於頌秋的身旁,向安娜解釋道:“我們的避難所很小,沒有蜂鳥部落那麼大。”
安娜終於喘上了氣。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皮,小聲解釋:“對不起,我只是太吃驚了。我從來沒有見過管理員的繼任者……更沒有和你們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