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於頌秋臉上波瀾不驚,內心翻江倒海:廢土時代的人都那麼好說話嘛?
她還以為得把撬棍捉住揍一頓,這三位才願意乖乖聽話呢!
還有安娜,到底關她什麼事啊!
怎麼她也要來補償自己物資?
左想右想,也沒想明白安娜為什麼要補償自己,於頌秋只好假裝自己很懂,默默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但也許是她忽略了什麼細節呢?
入鄉隨俗,不要表現得太過奇怪,也不要暴露自己一無所知的事實。
見於頌秋點點頭,儘管看上去不大高興,卻也沒有說什麼,安娜這才鬆了口氣。
她從懷裡掏出一隻金色的機械蜂鳥,遞給於頌秋:“這是蜂鳥收音機,可以收聽蜂鳥部落的最新情報交易清單,也可以出售自己的情報。”
蜂鳥收音機不算很貴,也不算很便宜,差不多屬於“避難所負責人人手一個,普通居民卻鮮少能看見”的東西。
在這個點上,當作人情免費送給於頌秋,倒也不虧。
這算不算是前輩口中的“長期投資”?
安娜琢磨著自己的“投資”,快速講解起了它的使用方法。
講解完後,她想了想,又提醒道:“交易情報的時候,一定要找個沒人的地方。蜂鳥部落只負責情報的正確性,不負責其他的任何東西。”
懂了。
假如在交易的時候被人聽見了,被白嫖了,被尾隨了,蜂鳥部落概不負責。
很好,這很廢土。
於頌秋接過蜂鳥收音機試了試,確認自己徹底會用了,才把它收起來。
人也救了,小弟也收了,禮物也拿了。
於頌秋站起身來,宣佈道:“休息好了嘛?先去找行李,然後搬東西!”
在搬東西前,他們一行人還得去找找“拾荒隊三人組”遺失的行李。
只可惜,來回走了一圈,除了大家的手上多了幾桶河蜆和菜蕨之外,一無所獲。
這下,原本還心懷希望,以為能順利離開的撬棍、鏟子和飛鏢徹底說不出話來。
撬棍攏攏夾克,硬著頭皮表忠心:“我們會多留一段時間,一定給你做出充分的補償。”
“好說,好說。”
於頌秋樂開了花,卻還得冷靜下來,見縫插針地宣傳自己避難所的妙處。
“你們可以暫且在我的避難所裡住上一會兒。雖然地方有些小,人也有點少,但是,大家都是精英,所以吃的管夠。”
她回頭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變異野豬屍體,誠懇地許諾道:“別的不說,肉肯定管夠,菜也管夠。”
“等回去之後,為了慶祝你們的加入,我親自做一頓大餐。”
強扭的瓜不甜。
得要他們心甘情願地留下來,才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
拾荒三人組和安娜、黑蕎麥面面相覷,他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石頭”和“野草”,艱難地讚美了即將到來的“大餐”。
很快,一行人重返別墅群。
拆卸水管用的外開鉗子和改錐在另一間別墅的地下室裡找到了,甚至還找到了可以用來製作浮橋的漁網和伸縮鐵梯子。
那間別墅的原主人或許是幹施工的,他的地下室亂七八糟,什麼都有。
只可惜,不少工具因為放久了,已經鏽損,無法繼續使用。
於頌秋把損壞的工具丟到一旁,耐心尋找儲存完好的其他物資。
在她的左手邊,撬棍正揮舞著一把沉甸甸的撬棍。
他對自己的新武器感到滿意極了:自己原先的撬棍在逃跑途中丟了,這把正好補上。
正樂著,卻突然被鏟子捅了捅腰。
回頭一看,只見鏟子瘋狂擠眉弄眼,朝著他使眼色。
撬棍狐疑了片刻,驟然想起自己已不再是霞光避難所的拾荒小分隊隊長了。
連帶著鏟子和飛鏢一起,都歸入了一間新的避難所麾下——確切來說,是賣給了這間新的避難所,還清債務,才能回去。
他愣愣地停下手中的動作,老老實實把撬棍遞給於頌秋:“這是我找到的物資,我應該放在哪裡?”
霞光避難所禁止私藏物資,偷偷摸摸藏兩顆糖還好,要是敢藏那麼大的武器,那真是不要命了!
雖然不知道這間新的避難所有何規定,但考慮到自己的身份處境,撬棍認為:自己必須加緊尾巴裝孫子,才能早日找到機會離開。
於頌秋冷不丁被喊了一聲,條件反射般地回頭望去。
見撬棍找自己是因為他撿到了一把能用的撬棍,頓時感覺無言以對。
這種撬棍在地下室裡起碼有十來把,一人一把都綽綽有餘,到底有什麼好找她的?
剛想隨口讓他拿著用,卻突然想起這裡已經不再是文明社會了。
而撬棍一行人還未正式加入避難所,不能給他們太大的許可權和自由。
要不然,萬一他們認為自己柔弱好欺負,起了叛心,會變得很難處理。
於是,於頌秋指了指湯姆,說:“找到東西之後,把數量告訴湯姆,讓他登記一下。”
又轉頭給湯姆分配任務:“你統計一下我們撿到的東西,和他們說說都放在哪個袋子裡。”
撬棍和湯姆乖巧應答一聲,順滑地建立了合作關係。
人手增加了好幾個,搜尋物資的行動也變快了不少。
於頌秋帶領一群人搬著各種工具,浩浩蕩蕩地重回第一間別墅。
拆水管其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但於頌秋怕他們把某個關鍵部件拆壞,便只好自己上。
她揮舞一下外開鉗子,對其餘人說:“有想學的可以留下來,但是留下來的人在之後要考核拆水管的能力。不想留下來的可以去繼續搬東西了,我們今天的目標是帶幾張床和桌椅回去。”
說完,於頌秋眼巴巴地看著所有人,希望能有些願意動腦子的人主動站出來,日後也好減輕自己的工作壓力。
率先站出來的是安娜。
她的右手高高舉起,拉著不情不願的黑蕎麥,堪稱迫不及待:“我來,我來。我的力氣不大,但腦子還挺好使。”
拆水管可比搬傢俱輕鬆多了,她一個靠腦子吃飯的人,為什麼要和肌肉怪們擠作一團?
“那就你了。”於頌秋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起碼不會冷場了。
接著,她又看向剩下的人:“還有人要來嘛?”
撬棍、鏟子和飛鏢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全部都不想動腦子。
在商量了幾分鐘後,由於撬棍不甘心放過這個學習的好機會,飛鏢被一腳踹出了隊伍。
“就他,他是我們裡面腦子最好使的!”撬棍喊道。
飛鏢拍拍褲子上的灰,痛苦地擠出一個笑臉:“我大哥說得對,我腦子好使。”
“哈咳。”林堰站在一旁,用手握成拳頭,擋住了自己不小心洩露的笑聲。
於頌秋啞然失笑,委婉道:“我不勉強你們來學這個……當然,也不阻止。”
飛鏢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撬棍,一秒後,他被瞪了回去,只好說:“沒事,我腦子真的不錯。”
於是,隊伍被分成兩組。
一組由於頌秋、安娜、黑蕎麥和飛鏢組成,負責拆水管、隔音牆裡的隔音綿和日光屋中的保溫地毯;
另一組由林堰、湯姆、撬棍和鏟子組成,負責去扛床鋪和桌椅。
於頌秋和林堰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我做事,你放心”的眼神,各自奔赴戰場。
拆水管其實不難,難的是有些水管被焊死了,只能放棄。
但是,究竟要放棄哪一根水管,卻是個學問。
於頌秋也沒指望這群人能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學會判斷水管的分佈走向。
因此,她只告訴了大家如何拆卸“可以被輕鬆拆下來的水管”,然後“碰到拆不下來的,就去喊她”。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都學會了外開鉗子和改錐的使用方法。
“還挺簡單的嘛!”安娜得意洋洋地握緊水管,在空中揮了揮。
於頌秋比了個大拇指:“你們都很聰明。”
也許是因為拆水管比想象中的容易多了,就連不情不願的黑蕎麥和飛鏢也打起了精神。
飛鏢好奇地打量於頌秋,邊拆水管邊說閒話:“你們的避難所還會拆水管,是不是很舊?和蜂鳥部落比呢?哪個更舊一些?”
安娜站在他身後,用水管戳了一下他的大腿:“嘿,怎麼說話呢?不過,哪怕蜂鳥部落稍舊一些,我也願意留下來。”
說完,她忍不住偷偷瞄於頌秋的表情:這句話可是對避難所的最高讚美,如果她的避難所不如蜂鳥部落舊,應該會感到很高興吧?
根據常識判斷,這間避難所的智慧系統八成是第五代,甚至還可能是第六代。
畢竟,她從未在別處聽說過:霞光避難所和翡翠灣避難所的交界線上,有一間大避難所。
遺憾的是,於頌秋的神色波瀾不驚,只是禮節性地吹捧了一下蜂鳥部落。
這讓她有些拿不定主意,還感覺有些慌張。
好在,飛鏢很快接上了話茬:“反正……肯定比霞光避難所舊多了。我猜,應該和蜂鳥部落差不了多少,屬於同一代”
於頌秋眨眨眼,打哈哈道:“還可以吧。不是避難所舊,而是我在拾荒的時候,看見過教科書。”
此話一出,飛鏢驚得被水管砸了腳。
他單腳跳起來,喊道:“哎喲……天哪,你居然會主動看書!難怪你比我年輕,卻比我有前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