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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2,818·2026/5/11

廢土時代的倖存者們很少看書。 看書是復興大學城的書呆子們愛乾的事情,與普通人無關。 普通的避難所居民通常從十歲開始告別學校與童年,進入無休止的工作階段。 如果他們想在工作後進行深造的話……一般會選擇安裝一些新的義體。 好的義體自帶肌肉記憶和學識,這不比在辛苦的工作後挑燈夜讀,或是努力訓練爽多了? 飛鏢和安娜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缺乏基礎教育的不文明世界觀”完美地展現在了於頌秋眼前。 於頌秋越聽,越感覺這個世界異常荒謬——明明科技水平發展得相當不錯,結果大家對教育居然是這個態度? 她打量著熟練拆卸水管的三位土著,困惑不解:“可你們學的挺好的呀?為什麼不多學學呢?我感覺學習對於你們而言,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安娜得意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外開鉗子,自誇道:“那是因為能當‘記者’和‘拾荒隊隊員’的人,本來就是避難所裡的優等生。想幹好我們的工作,也需要不斷地去學習。” “比如我需要周遊各地,四處傳播訊息,那顯然,這些訊息我都會知道。而這位小兄弟為了能活得久一些,也會不斷地背誦荒野上的常識。” 她把一根水管放到地上,直起腰,解釋道:“可我們不會有時間去看書,也不會有時間去研究怎麼拆水管,因為這些事情都由智慧系統幫我們完成了。” “事實上……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親自拆東西?這些事情不應該是智慧系統乾的嘛?” 或許是於頌秋的脾氣挺好,安娜頓時大膽了起來,唬得飛鏢立即轉身,朝向水管,試圖和她“劃清界限”。 於頌秋一點兒也沒有生氣,她好脾氣地解釋道:“我想要獲得人生的選擇權,所以我必須要做智慧系統的活。” 安娜困惑而迷茫地看向於頌秋,顯然沒懂她的意思。 不止是安娜,黑蕎麥也沒有懂。 他愣愣地轉過身來,問於頌秋:“被智慧系統控制,不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嘛?只有鼠族才不會被智慧系統控制,才需要自己做選擇,因為他們沒有資格。” 於頌秋定定地直視他的雙眼:“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黑蕎麥咬咬嘴唇,略帶猶豫地回答:“是撫養我長大的老奶奶說的,她叫‘紅草根’。” 說罷,他用期翼的眼神看向於頌秋,彷彿是想從她的口中聽到什麼訊息。 於頌秋明白他眼神的含義:“我不認識紅草根。不過,假如你能多說一些有關她的事情,說不定我們在碰見她之後,可以認出來,然後告訴你。” 黑蕎麥的眼睛亮了一些,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說道:“紅草根是鼠族裡懂得最多的人,我的名字就是她起的。” “她曾經是一位很厲害的荒野獵人,但是後來老了,幹不動了,就來當我們的奶奶。” “一個月前,她說她的老朋友要找她幹一件大事,然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不過,她告訴我:等她離開之後,我一定要往東邊走,一直走,直到看見全世界最美好的地方。” 於頌秋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問:“所以,你找到了嘛?” 黑蕎麥搖搖頭:“我還沒有找到……不過我碰見了安娜姐姐,碰見了你,還碰見了好多好多很棒的人。” 他的眼睛像星星似的亮起來:“我感覺全世界都很美好。” 天哪,還真是小孩子。 於頌秋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聽見飛鏢低叫一聲。 她尋聲望去——飛鏢的指間正夾著一包被防水黑膠布裹住的不知名物品。 “這是什麼?”安娜好奇地湊近打量,卻沒敢堵住於頌秋的路。 “似乎是什麼書一樣的東西……從水管裡掉出來的。”飛鏢捏了捏包裝,不是很肯定。 他徑直把這包不明物體遞給了於頌秋,然後眼巴巴地睜大眼睛,等著看熱鬧。 撿到的一切東西,都要交給隊長,這是刻在拾荒隊隊員血液裡的本能。 現在,湯姆不在,當然就應該交給於頌秋檢查。 於頌秋十分不想用手去碰這包古怪的、從陳舊水管中被摸出來的東西——它被汙水泡了那麼久,實在是太髒了! 她左右張望了一會兒,抄起兩把改錐,戳著外包裝拆開了膠布。 在黑漆漆的膠布裡,躺著一本陳舊的書。 “是書!”安娜驚叫一聲,又湊近了幾步。 “是日記本。”於頌秋糾正她的說法,隨後用改錐挑開了第一頁。 “人類完蛋了,人類還是變成了智慧系統的奴隸!” 第一頁上這樣寫著。 於頌秋深吸一口氣,“啪”得合上書籍,阻斷了安娜和飛鏢的視線。 “假如說……”她斟酌著語句,“有人認為智慧系統很不好,你們會是什麼反應?” 飛鏢不明白於頌秋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但依舊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會認為他瘋了。如果沒有智慧系統,我們早就重返原始社會了,哪來的自來水和電力?” 安娜則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也許是‘厭世者’呢?他們認為災難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黑蕎麥站在一旁,拿著水管,小聲補充:“我也想進避難所生活。” 於頌秋撥出一口氣:“這本日記沒什麼可看的,全是廢話和胡言亂語,讓我們繼續拆水管吧。” 她將黑膠皮包回去,又扯下一塊桌布裹住黑膠布,塞進衣服裡:“我現在就回答你的疑問,黑蕎麥。只能選擇一條道路的人,其實並沒有選擇權。” 她蹲下身子,直視黑蕎麥的眼睛:“選擇你自己喜歡的路,你還很年輕。” 黑蕎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安娜則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拆完了全部水管,而林堰一行人也帶著床和桌椅回來了。 撬棍誇張的笑聲在數百米開外都能聽見:“這裡居然有床!天哪!這裡居然有床!” 他腳步沉重又輕快,扛著兩張雙人床站在別墅門口:“老大,你的床來了!好多好多的床啊!” 他眉飛色舞,喜上眉梢地把床放到地上:“我們還找到了十二聽可樂!” 十二聽可樂……? 於頌秋臉色一變,瞬間就回憶起了過期可樂的古怪口感。 這種真垃圾就不要撿回來了啊!她的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笑意盈盈,讓他們把可樂放進最軟的袋子裡儲存。 看著所有人亮閃閃的眼睛,她無奈宣佈道:“今晚就開,所有人都有份!” 除了她,她才不想喝這種東西。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歡呼起來,就連向來喜歡擺死人臉的林堰都悄悄舔了舔嘴唇。 看著喜悅的眾人,於頌秋懷著無法明說的期待,偷偷檢視了一下可樂的出產日期——好嘛,果然還是過期很久的那種。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無論如何,“撿到十二聽可樂”的歡快氛圍依舊持續了很久很久,甚至給了大家無窮的動力。 撬棍三人組哼著小曲,把所有傢俱都搬到了河邊;又蹚進水裡,依照於頌秋的要求將漁網拉開,把鋼管打進河岸兩邊的泥地裡,一聲怨言也無。 林堰站在河岸邊,旁觀於頌秋教安娜用古怪的繩藝技巧拼接兩把鐵梯,將它們變成長長的、晃動的一條。 他神色坦然,一點都看不出好奇和在意的跡象。 但於頌秋清楚:就這麼短短半小時,他已經偷偷摸摸戳了好幾下漁網了;手指還動來動去的,悄悄思考繩結的綁法。 這是偷師啊…… 雖然她不介意就對了。 “別看戲啦……”於頌秋拼接完鐵梯,又把游泳圈和浮排綁在鐵梯兩側。 她伸展一下雙臂,朝林堰喊道,“輪到你了。” 林堰面無表情,緩緩朝著水中走去。 這一回,兩張漁網相對而立,將湍急的水流隔出一道窄縫。 他抓著漁網的洞,一點點朝前走,逐步逐步地用鐵桿穿過漁網的孔洞,扎進河床之中。 於頌秋踮著腳尖,看漁網從漂浮不定,變得穩穩當當,頓時感覺廢土世界還是有優勢的—— 換作地球,想要往如此湍急的小河中打固定樁,起碼也要動用些振動錘啦,液壓打樁錘啦之類的東西。 哪像現在,用手按按,用腳踩踩就進去了。

廢土時代的倖存者們很少看書。

看書是復興大學城的書呆子們愛乾的事情,與普通人無關。

普通的避難所居民通常從十歲開始告別學校與童年,進入無休止的工作階段。

如果他們想在工作後進行深造的話……一般會選擇安裝一些新的義體。

好的義體自帶肌肉記憶和學識,這不比在辛苦的工作後挑燈夜讀,或是努力訓練爽多了?

飛鏢和安娜你一言,我一語,把一個“缺乏基礎教育的不文明世界觀”完美地展現在了於頌秋眼前。

於頌秋越聽,越感覺這個世界異常荒謬——明明科技水平發展得相當不錯,結果大家對教育居然是這個態度?

她打量著熟練拆卸水管的三位土著,困惑不解:“可你們學的挺好的呀?為什麼不多學學呢?我感覺學習對於你們而言,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安娜得意地揮舞了一下手中的外開鉗子,自誇道:“那是因為能當‘記者’和‘拾荒隊隊員’的人,本來就是避難所裡的優等生。想幹好我們的工作,也需要不斷地去學習。”

“比如我需要周遊各地,四處傳播訊息,那顯然,這些訊息我都會知道。而這位小兄弟為了能活得久一些,也會不斷地背誦荒野上的常識。”

她把一根水管放到地上,直起腰,解釋道:“可我們不會有時間去看書,也不會有時間去研究怎麼拆水管,因為這些事情都由智慧系統幫我們完成了。”

“事實上……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親自拆東西?這些事情不應該是智慧系統乾的嘛?”

或許是於頌秋的脾氣挺好,安娜頓時大膽了起來,唬得飛鏢立即轉身,朝向水管,試圖和她“劃清界限”。

於頌秋一點兒也沒有生氣,她好脾氣地解釋道:“我想要獲得人生的選擇權,所以我必須要做智慧系統的活。”

安娜困惑而迷茫地看向於頌秋,顯然沒懂她的意思。

不止是安娜,黑蕎麥也沒有懂。

他愣愣地轉過身來,問於頌秋:“被智慧系統控制,不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嘛?只有鼠族才不會被智慧系統控制,才需要自己做選擇,因為他們沒有資格。”

於頌秋定定地直視他的雙眼:“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黑蕎麥咬咬嘴唇,略帶猶豫地回答:“是撫養我長大的老奶奶說的,她叫‘紅草根’。”

說罷,他用期翼的眼神看向於頌秋,彷彿是想從她的口中聽到什麼訊息。

於頌秋明白他眼神的含義:“我不認識紅草根。不過,假如你能多說一些有關她的事情,說不定我們在碰見她之後,可以認出來,然後告訴你。”

黑蕎麥的眼睛亮了一些,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說道:“紅草根是鼠族裡懂得最多的人,我的名字就是她起的。”

“她曾經是一位很厲害的荒野獵人,但是後來老了,幹不動了,就來當我們的奶奶。”

“一個月前,她說她的老朋友要找她幹一件大事,然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不過,她告訴我:等她離開之後,我一定要往東邊走,一直走,直到看見全世界最美好的地方。”

於頌秋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問:“所以,你找到了嘛?”

黑蕎麥搖搖頭:“我還沒有找到……不過我碰見了安娜姐姐,碰見了你,還碰見了好多好多很棒的人。”

他的眼睛像星星似的亮起來:“我感覺全世界都很美好。”

天哪,還真是小孩子。

於頌秋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聽見飛鏢低叫一聲。

她尋聲望去——飛鏢的指間正夾著一包被防水黑膠布裹住的不知名物品。

“這是什麼?”安娜好奇地湊近打量,卻沒敢堵住於頌秋的路。

“似乎是什麼書一樣的東西……從水管裡掉出來的。”飛鏢捏了捏包裝,不是很肯定。

他徑直把這包不明物體遞給了於頌秋,然後眼巴巴地睜大眼睛,等著看熱鬧。

撿到的一切東西,都要交給隊長,這是刻在拾荒隊隊員血液裡的本能。

現在,湯姆不在,當然就應該交給於頌秋檢查。

於頌秋十分不想用手去碰這包古怪的、從陳舊水管中被摸出來的東西——它被汙水泡了那麼久,實在是太髒了!

她左右張望了一會兒,抄起兩把改錐,戳著外包裝拆開了膠布。

在黑漆漆的膠布裡,躺著一本陳舊的書。

“是書!”安娜驚叫一聲,又湊近了幾步。

“是日記本。”於頌秋糾正她的說法,隨後用改錐挑開了第一頁。

“人類完蛋了,人類還是變成了智慧系統的奴隸!”

第一頁上這樣寫著。

於頌秋深吸一口氣,“啪”得合上書籍,阻斷了安娜和飛鏢的視線。

“假如說……”她斟酌著語句,“有人認為智慧系統很不好,你們會是什麼反應?”

飛鏢不明白於頌秋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但依舊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會認為他瘋了。如果沒有智慧系統,我們早就重返原始社會了,哪來的自來水和電力?”

安娜則提出了不同的觀點:“也許是‘厭世者’呢?他們認為災難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黑蕎麥站在一旁,拿著水管,小聲補充:“我也想進避難所生活。”

於頌秋撥出一口氣:“這本日記沒什麼可看的,全是廢話和胡言亂語,讓我們繼續拆水管吧。”

她將黑膠皮包回去,又扯下一塊桌布裹住黑膠布,塞進衣服裡:“我現在就回答你的疑問,黑蕎麥。只能選擇一條道路的人,其實並沒有選擇權。”

她蹲下身子,直視黑蕎麥的眼睛:“選擇你自己喜歡的路,你還很年輕。”

黑蕎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安娜則咬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拆完了全部水管,而林堰一行人也帶著床和桌椅回來了。

撬棍誇張的笑聲在數百米開外都能聽見:“這裡居然有床!天哪!這裡居然有床!”

他腳步沉重又輕快,扛著兩張雙人床站在別墅門口:“老大,你的床來了!好多好多的床啊!”

他眉飛色舞,喜上眉梢地把床放到地上:“我們還找到了十二聽可樂!”

十二聽可樂……?

於頌秋臉色一變,瞬間就回憶起了過期可樂的古怪口感。

這種真垃圾就不要撿回來了啊!她的內心瘋狂咆哮,臉上卻笑意盈盈,讓他們把可樂放進最軟的袋子裡儲存。

看著所有人亮閃閃的眼睛,她無奈宣佈道:“今晚就開,所有人都有份!”

除了她,她才不想喝這種東西。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歡呼起來,就連向來喜歡擺死人臉的林堰都悄悄舔了舔嘴唇。

看著喜悅的眾人,於頌秋懷著無法明說的期待,偷偷檢視了一下可樂的出產日期——好嘛,果然還是過期很久的那種。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無論如何,“撿到十二聽可樂”的歡快氛圍依舊持續了很久很久,甚至給了大家無窮的動力。

撬棍三人組哼著小曲,把所有傢俱都搬到了河邊;又蹚進水裡,依照於頌秋的要求將漁網拉開,把鋼管打進河岸兩邊的泥地裡,一聲怨言也無。

林堰站在河岸邊,旁觀於頌秋教安娜用古怪的繩藝技巧拼接兩把鐵梯,將它們變成長長的、晃動的一條。

他神色坦然,一點都看不出好奇和在意的跡象。

但於頌秋清楚:就這麼短短半小時,他已經偷偷摸摸戳了好幾下漁網了;手指還動來動去的,悄悄思考繩結的綁法。

這是偷師啊……

雖然她不介意就對了。

“別看戲啦……”於頌秋拼接完鐵梯,又把游泳圈和浮排綁在鐵梯兩側。

她伸展一下雙臂,朝林堰喊道,“輪到你了。”

林堰面無表情,緩緩朝著水中走去。

這一回,兩張漁網相對而立,將湍急的水流隔出一道窄縫。

他抓著漁網的洞,一點點朝前走,逐步逐步地用鐵桿穿過漁網的孔洞,扎進河床之中。

於頌秋踮著腳尖,看漁網從漂浮不定,變得穩穩當當,頓時感覺廢土世界還是有優勢的——

換作地球,想要往如此湍急的小河中打固定樁,起碼也要動用些振動錘啦,液壓打樁錘啦之類的東西。

哪像現在,用手按按,用腳踩踩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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