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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3,559·2026/5/11

下午的荒野微風和煦,烈日將青草鍍上金紫色的鑲邊。 於頌秋一頭霧水地看著其餘人瘋狂逃竄,只好撒開腳丫子,跟著一起跑。 縱使她對自己的觀察力很有自信,但是萬一呢? 萬一就是有什麼怪物躲過了她的眼睛和耳朵,而隊友們經驗豐富,提前發現了呢? 還是得跑! 跑了最多白跑,不跑可是會死的! 只是安娜一行人忒不講義氣,到現在都不提醒自己一句,甚至連頭也不回一下。 “喂!你們到底在跑什麼——!”於頌秋一邊跟著安娜等人奪命狂奔,一邊高聲喊道。 “別追了,我的頭是不會給你的!”安娜頭也不回,一路向前衝。 什麼……什麼“頭不會給你”? 是指追在身後的怪物……會奪取人類的頭? 於頌秋又困惑又緊張,時不時地回頭向後張望,只可惜一無所獲。 說也不說清楚一些,真是的…… 沒過十分鐘,跑在最前面的安娜已經快沒有影子了,黑蕎麥緊隨其後,同樣縮成了一個黑點。 撬棍三人組剛開始還精神抖擻,在被安娜遛了許久後,一個個都放慢了速度,疲態盡露。 於頌秋不緊不慢,穩定地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數十米的距離差。 沒辦法,她不能跑太快。 如果自顧自地逃走了,那這三隻毫無戰鬥力的拾荒隊小可憐,大機率會被恐怖的怪物撕個粉碎。 這可不行。 作為一名負責且缺人的避難所管理員,她已經經受不起人口降低的打擊了。 不過,跑了足足半小時,怪物也沒有動手,或許……它沒有那麼強呢? 想到這裡,於頌秋又高聲喊道:“別跑了!等我把它們幹掉,不就安全了嗎?” 話一出口,她便眼睜睜地看著撬棍三人組如同重新上緊發條的馬達,迅速加快腳步,竟硬生生地追上了黑蕎麥,把他也驅趕著向前飛奔了起來。 於頌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只好也加快腳步,重新追了上去。 這麼一追一跑,他們居然趕上了四輪腳踏車。 四人腳踏車正在荒野上勻速前進,以他們的行進速度而言,大約還有四個小時不到,就能返回榮光避難所了。 林堰悠閒自得地將雙手舉過頭頂,邊踩著踏板邊看風景,餘光卻突然瞥見安娜飛快地從車後追了上來。 “咦?安娜?”正在小憩的湯姆亮起光帶,朝著安娜閃光,“嘿!安娜,你跑得好快,都追上我們了!” 他好奇地伸出機械臂,把“掃地機器人”的部分探到空中:“你們是在比賽跑步嗎?怎麼全部那麼拼命?” 看上去活力四射,讓他回憶起了在拾荒隊裡的歲月。 那個時候,他也常常和隊員們比賽跑步。 一般來說,他們的比賽還會有些小賭注,比如:輸的人分給贏的人一塊肉吃。 藉此,湯姆在第三哨所的時候,幾乎每個月都有那麼一天,能吃肉吃到肚皮滾圓,吃到再也撐不下為止。 真是令人懷念的青春歲月啊…… 正緬懷著昔日的榮光,湯姆瞅見安娜扭過身子,衝著他拼命揮手:“快逃啊!快逃!” 安娜驚聲尖叫起來:“趕緊逃命吧!她要我們的頭!” 什……什麼? 它要我們的頭? 昏昏欲睡的林堰和湯姆即刻清醒過來,一個握住了方向盤,一個探出了火炮。 他們反應迅速,業務嫻熟,分工明確,分別看向腳踏車的兩側。 ……啥也沒有,除了一群奪命狂奔的隊友們。 “什麼都沒有啊?” 林堰困惑地看向安娜,安娜也困惑地看向他。 隨即,被跑丟的智商終於上線了。 安娜想起林堰還不知道於頌秋的真面目,便趕緊開口解釋:“於頌秋!於頌秋想要我們的頭!” “哈?” 這一下,吃驚的不但是對現狀一無所知的林堰二人組,還有遙遙跟在後面的於頌秋。 這句話像蠶絲一樣輕盈,卻依舊飄入了她的耳中。 她什麼時候要安娜的頭了? 她又不是食人族部落的酋長,要安娜的頭幹什麼!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好在,林堰反應迅速,他右手扭轉方向盤,雙腳停止移動踏板,將四人腳踏車穩穩地橫了過來。 “……你再說一遍?”他困惑地看向安娜,又看向正從遠處趕來的於頌秋。 是他聽錯了嗎?於頌秋居然是這樣的人? 不應該啊……他看人很準,從未出過錯。 安娜被迫停下,只好躲在四人腳踏車的“庇護”範圍內,口齒不清地重複道:“於頌秋她說,她想找兩個人頭出來湊一湊!”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人頭,兩個人,她要砍下兩個人的頭!” 林堰&湯姆:“……?!” 雖然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這讓他們大為震驚。 於頌秋剛從後面追上來,就聽見了安娜的狂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繞開還在努力往前衝的撬棍三人組,飛奔到四人腳踏車旁——還好,出於對隊友的信任,林堰並沒有一炮轟上來,或者是一刀砍上來。 她扒拉著車框,匆忙解釋道:“你誤會了,安娜!我對你的頭不敢興趣!” “還有你們!”她指向準備往反方向逃跑的撬棍三人組,“給我停下來,我也不打算要你們的頭!” 在搞清楚當前的狀況後,於頌秋惱火的聲音迴盪在荒野上空:“跑什麼跑!假如我要你們的頭,你們以為你們還能跑得掉?” 安娜&黑蕎麥&撬棍三人組:“……” 好像……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哦——?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搓著雙手靠了過來。 安娜抓著車筐,不好意思地訕笑道:“我誤會了……” 於頌秋頭疼地捂住臉:“沒事……我當時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都沒有發現話裡有歧義,不怪你們。” 她嘆了口氣,揮揮手:“既然烏龍都發生了,不如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看看這個事情怎麼解決比較好。” “……我要上哪去找一批靠譜的新居民呢?”於頌秋有些發愁。 須臾間,眾人都擰著眉頭,思考了起來。 於頌秋等人和四人腳踏車重新匯合後,大家一致決定:乾脆一起慢慢挪向避難所得了,也不要兵分兩路,自找麻煩。 一群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兒,黑蕎麥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大姐姐考慮不考慮鼠族呢?” 這話一出,撬棍立馬就翻了個大白眼:“拜託!這怎麼可能呢?有誰敢隨便讓鼠族加入避難所?” “且不說他們有沒有用,能不能幫上忙,就只說性格人品問題好了。” “沒有避難所的擔保,一名鼠族可能是殺人犯、可能是小偷、還可能是厭世者……這誰也說不清楚。” “如果不是有安娜為你做保,你也不會如此順利地加入隊伍。” 黑蕎麥像擱淺的魚一樣張了張嘴,深深地低下了頭顱。 撬棍的言辭確實刺耳了一些,但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荒野上的絕大部分鼠族都是被避難所驅趕出去的流民,而避難所將居民驅趕出去,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位居民違反了避難所的規則。 一般而言,這樣的居民不是已經步入瘋狂,就是自出生起便心懷惡念,像黑蕎麥這種因為意外而變成鼠族的,那才叫稀罕呢! 黑蕎麥不知道如何反駁,也沒辦法反駁,只好低頭看向草地。 一片雲剛好從他的頭頂飄過,像青草上的金紫色鑲邊擦去,塗成灰色。 於頌秋思考了一會兒,問安娜:“你是怎麼和黑蕎麥認識的呢?” 也許透過安娜和黑蕎麥的結識經歷,她可以找到一些靈感。 撬棍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但,假如她的避難所想要升級成小型據點,其居民人數不可能小於一百人。 考慮到這些居民也許會受傷,會生病,會主動退出,那麼她應當將居民人數控制在一百到兩百之間。 在這個世界,想要從別的避難所裡撬走一百多個“牆角”,那無疑於和別的避難所開戰了。 失去足足一百多個人,完全可以讓一個原本安居樂業的避難所滑入噩夢之中。 畢竟,幾乎所有避難所都依賴於智慧系統呼叫的能源生活,突然少了那麼多人,智慧系統的可呼叫能源總量一定會下降一大截。 所以,於頌秋想要建立獨屬於自己的避難所,是繞不開“吸納鼠族”這一步的。 然而,繞不開不代表就得胡來,她完全可以發動已有居民,讓他們介紹一些靠譜的人進來。 這樣,雪球越滾越大,她的避難所也就順利升級了。 安娜被於頌秋突然一問,頓時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他啊……他是任務呢!” 此話一出,黑蕎麥立馬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娜。 安娜難得靦腆地笑起來:“我當時在內部網路裡閒逛,逛著逛著就看見了一個‘照顧小孩’的新任務。” “然後啊,我一對比,發現這孩子不就是站在我前面的豆芽菜嘛……就接下來了。”她老老實實地說出一切,不敢直視黑蕎麥的眼睛。 好在,黑蕎麥只是鼓了鼓腮幫子,一點也沒有生氣逃走的意思。 豈料,坐在四人腳踏車上的林堰突然開了口。 “黑蕎麥,你討不討厭安娜?”他平靜地問。 安娜倒吸一口冷氣:這個人也太扎心了吧!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她於心不忍,剛想扯開話題,卻被於頌秋按住了。 林堰慢條斯理地踩著腳踏車,彷彿剛剛只是在問黑蕎麥“你今天吃了沒?”。 黑蕎麥眼中含淚,他默默無聲地走了一小段路,這才哽咽著說:“不討厭。” 林堰就像是逗弄小孩子的壞人一樣,又問:“為什麼呢?她騙了你,不是嘛?” 黑蕎麥隔著淚光瞪向林堰:“她沒有騙我……她把我照顧得很好,還帶著我到處走。”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她對我真的很好,不管是什麼原因,但是對我真的很好……” 小孩子壓抑的抽泣聲若有似無,這回,就連撬棍也心軟了。 他咬咬牙,對黑蕎麥喊:“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我們是把你趕走了,還是把你丟怪物堆裡了?” 黑蕎麥聞言,舉起袖子管擦乾淨眼淚,大聲反駁:“我才沒有哭呢!” 撬棍“嘁”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堰低低地笑起來:“既然你不恨她,那好。你當鼠族在荒野上活了那麼多年,也該有和別的鼠族聯絡的方法吧?” 他笑意盈盈,目視前方:“不如給我們介紹兩個靠譜的,也好證明一下你的能力。”

下午的荒野微風和煦,烈日將青草鍍上金紫色的鑲邊。

於頌秋一頭霧水地看著其餘人瘋狂逃竄,只好撒開腳丫子,跟著一起跑。

縱使她對自己的觀察力很有自信,但是萬一呢?

萬一就是有什麼怪物躲過了她的眼睛和耳朵,而隊友們經驗豐富,提前發現了呢?

還是得跑!

跑了最多白跑,不跑可是會死的!

只是安娜一行人忒不講義氣,到現在都不提醒自己一句,甚至連頭也不回一下。

“喂!你們到底在跑什麼——!”於頌秋一邊跟著安娜等人奪命狂奔,一邊高聲喊道。

“別追了,我的頭是不會給你的!”安娜頭也不回,一路向前衝。

什麼……什麼“頭不會給你”?

是指追在身後的怪物……會奪取人類的頭?

於頌秋又困惑又緊張,時不時地回頭向後張望,只可惜一無所獲。

說也不說清楚一些,真是的……

沒過十分鐘,跑在最前面的安娜已經快沒有影子了,黑蕎麥緊隨其後,同樣縮成了一個黑點。

撬棍三人組剛開始還精神抖擻,在被安娜遛了許久後,一個個都放慢了速度,疲態盡露。

於頌秋不緊不慢,穩定地跟在他們身後,保持著數十米的距離差。

沒辦法,她不能跑太快。

如果自顧自地逃走了,那這三隻毫無戰鬥力的拾荒隊小可憐,大機率會被恐怖的怪物撕個粉碎。

這可不行。

作為一名負責且缺人的避難所管理員,她已經經受不起人口降低的打擊了。

不過,跑了足足半小時,怪物也沒有動手,或許……它沒有那麼強呢?

想到這裡,於頌秋又高聲喊道:“別跑了!等我把它們幹掉,不就安全了嗎?”

話一出口,她便眼睜睜地看著撬棍三人組如同重新上緊發條的馬達,迅速加快腳步,竟硬生生地追上了黑蕎麥,把他也驅趕著向前飛奔了起來。

於頌秋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只好也加快腳步,重新追了上去。

這麼一追一跑,他們居然趕上了四輪腳踏車。

四人腳踏車正在荒野上勻速前進,以他們的行進速度而言,大約還有四個小時不到,就能返回榮光避難所了。

林堰悠閒自得地將雙手舉過頭頂,邊踩著踏板邊看風景,餘光卻突然瞥見安娜飛快地從車後追了上來。

“咦?安娜?”正在小憩的湯姆亮起光帶,朝著安娜閃光,“嘿!安娜,你跑得好快,都追上我們了!”

他好奇地伸出機械臂,把“掃地機器人”的部分探到空中:“你們是在比賽跑步嗎?怎麼全部那麼拼命?”

看上去活力四射,讓他回憶起了在拾荒隊裡的歲月。

那個時候,他也常常和隊員們比賽跑步。

一般來說,他們的比賽還會有些小賭注,比如:輸的人分給贏的人一塊肉吃。

藉此,湯姆在第三哨所的時候,幾乎每個月都有那麼一天,能吃肉吃到肚皮滾圓,吃到再也撐不下為止。

真是令人懷念的青春歲月啊……

正緬懷著昔日的榮光,湯姆瞅見安娜扭過身子,衝著他拼命揮手:“快逃啊!快逃!”

安娜驚聲尖叫起來:“趕緊逃命吧!她要我們的頭!”

什……什麼?

它要我們的頭?

昏昏欲睡的林堰和湯姆即刻清醒過來,一個握住了方向盤,一個探出了火炮。

他們反應迅速,業務嫻熟,分工明確,分別看向腳踏車的兩側。

……啥也沒有,除了一群奪命狂奔的隊友們。

“什麼都沒有啊?”

林堰困惑地看向安娜,安娜也困惑地看向他。

隨即,被跑丟的智商終於上線了。

安娜想起林堰還不知道於頌秋的真面目,便趕緊開口解釋:“於頌秋!於頌秋想要我們的頭!”

“哈?”

這一下,吃驚的不但是對現狀一無所知的林堰二人組,還有遙遙跟在後面的於頌秋。

這句話像蠶絲一樣輕盈,卻依舊飄入了她的耳中。

她什麼時候要安娜的頭了?

她又不是食人族部落的酋長,要安娜的頭幹什麼!

等等!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好在,林堰反應迅速,他右手扭轉方向盤,雙腳停止移動踏板,將四人腳踏車穩穩地橫了過來。

“……你再說一遍?”他困惑地看向安娜,又看向正從遠處趕來的於頌秋。

是他聽錯了嗎?於頌秋居然是這樣的人?

不應該啊……他看人很準,從未出過錯。

安娜被迫停下,只好躲在四人腳踏車的“庇護”範圍內,口齒不清地重複道:“於頌秋她說,她想找兩個人頭出來湊一湊!”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起來:“人頭,兩個人,她要砍下兩個人的頭!”

林堰&湯姆:“……?!”

雖然不是很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這讓他們大為震驚。

於頌秋剛從後面追上來,就聽見了安娜的狂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繞開還在努力往前衝的撬棍三人組,飛奔到四人腳踏車旁——還好,出於對隊友的信任,林堰並沒有一炮轟上來,或者是一刀砍上來。

她扒拉著車框,匆忙解釋道:“你誤會了,安娜!我對你的頭不敢興趣!”

“還有你們!”她指向準備往反方向逃跑的撬棍三人組,“給我停下來,我也不打算要你們的頭!”

在搞清楚當前的狀況後,於頌秋惱火的聲音迴盪在荒野上空:“跑什麼跑!假如我要你們的頭,你們以為你們還能跑得掉?”

安娜&黑蕎麥&撬棍三人組:“……”

好像……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哦——?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搓著雙手靠了過來。

安娜抓著車筐,不好意思地訕笑道:“我誤會了……”

於頌秋頭疼地捂住臉:“沒事……我當時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都沒有發現話裡有歧義,不怪你們。”

她嘆了口氣,揮揮手:“既然烏龍都發生了,不如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看看這個事情怎麼解決比較好。”

“……我要上哪去找一批靠譜的新居民呢?”於頌秋有些發愁。

須臾間,眾人都擰著眉頭,思考了起來。

於頌秋等人和四人腳踏車重新匯合後,大家一致決定:乾脆一起慢慢挪向避難所得了,也不要兵分兩路,自找麻煩。

一群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兒,黑蕎麥支支吾吾地開口道:“大姐姐考慮不考慮鼠族呢?”

這話一出,撬棍立馬就翻了個大白眼:“拜託!這怎麼可能呢?有誰敢隨便讓鼠族加入避難所?”

“且不說他們有沒有用,能不能幫上忙,就只說性格人品問題好了。”

“沒有避難所的擔保,一名鼠族可能是殺人犯、可能是小偷、還可能是厭世者……這誰也說不清楚。”

“如果不是有安娜為你做保,你也不會如此順利地加入隊伍。”

黑蕎麥像擱淺的魚一樣張了張嘴,深深地低下了頭顱。

撬棍的言辭確實刺耳了一些,但他說的都是大實話。

荒野上的絕大部分鼠族都是被避難所驅趕出去的流民,而避難所將居民驅趕出去,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這位居民違反了避難所的規則。

一般而言,這樣的居民不是已經步入瘋狂,就是自出生起便心懷惡念,像黑蕎麥這種因為意外而變成鼠族的,那才叫稀罕呢!

黑蕎麥不知道如何反駁,也沒辦法反駁,只好低頭看向草地。

一片雲剛好從他的頭頂飄過,像青草上的金紫色鑲邊擦去,塗成灰色。

於頌秋思考了一會兒,問安娜:“你是怎麼和黑蕎麥認識的呢?”

也許透過安娜和黑蕎麥的結識經歷,她可以找到一些靈感。

撬棍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但,假如她的避難所想要升級成小型據點,其居民人數不可能小於一百人。

考慮到這些居民也許會受傷,會生病,會主動退出,那麼她應當將居民人數控制在一百到兩百之間。

在這個世界,想要從別的避難所裡撬走一百多個“牆角”,那無疑於和別的避難所開戰了。

失去足足一百多個人,完全可以讓一個原本安居樂業的避難所滑入噩夢之中。

畢竟,幾乎所有避難所都依賴於智慧系統呼叫的能源生活,突然少了那麼多人,智慧系統的可呼叫能源總量一定會下降一大截。

所以,於頌秋想要建立獨屬於自己的避難所,是繞不開“吸納鼠族”這一步的。

然而,繞不開不代表就得胡來,她完全可以發動已有居民,讓他們介紹一些靠譜的人進來。

這樣,雪球越滾越大,她的避難所也就順利升級了。

安娜被於頌秋突然一問,頓時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他啊……他是任務呢!”

此話一出,黑蕎麥立馬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娜。

安娜難得靦腆地笑起來:“我當時在內部網路裡閒逛,逛著逛著就看見了一個‘照顧小孩’的新任務。”

“然後啊,我一對比,發現這孩子不就是站在我前面的豆芽菜嘛……就接下來了。”她老老實實地說出一切,不敢直視黑蕎麥的眼睛。

好在,黑蕎麥只是鼓了鼓腮幫子,一點也沒有生氣逃走的意思。

豈料,坐在四人腳踏車上的林堰突然開了口。

“黑蕎麥,你討不討厭安娜?”他平靜地問。

安娜倒吸一口冷氣:這個人也太扎心了吧!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她於心不忍,剛想扯開話題,卻被於頌秋按住了。

林堰慢條斯理地踩著腳踏車,彷彿剛剛只是在問黑蕎麥“你今天吃了沒?”。

黑蕎麥眼中含淚,他默默無聲地走了一小段路,這才哽咽著說:“不討厭。”

林堰就像是逗弄小孩子的壞人一樣,又問:“為什麼呢?她騙了你,不是嘛?”

黑蕎麥隔著淚光瞪向林堰:“她沒有騙我……她把我照顧得很好,還帶著我到處走。”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她對我真的很好,不管是什麼原因,但是對我真的很好……”

小孩子壓抑的抽泣聲若有似無,這回,就連撬棍也心軟了。

他咬咬牙,對黑蕎麥喊:“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我們是把你趕走了,還是把你丟怪物堆裡了?”

黑蕎麥聞言,舉起袖子管擦乾淨眼淚,大聲反駁:“我才沒有哭呢!”

撬棍“嘁”了一聲,沒再說話。

林堰低低地笑起來:“既然你不恨她,那好。你當鼠族在荒野上活了那麼多年,也該有和別的鼠族聯絡的方法吧?”

他笑意盈盈,目視前方:“不如給我們介紹兩個靠譜的,也好證明一下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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