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回到避難所大廳,安娜已經起床了,正在給自己收拾揹包。
她見於頌秋從廚房裡走出來,好奇地探了探脖子:“你在廚房裡做什麼?”
於頌秋泰然自若道:“我去看了看地下室。”
“地下室?”安娜困惑地停頓一秒,隨後恍然大悟,說:“是昨晚提到的那個……躲機關炮的地下室?”
“對。”於頌秋走向安娜,坐在她附近的金屬長凳上,“睡得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安娜輕鬆地背上揹包,立刻把“地下室”拋到了腦後:“神清氣爽——讓我們出發吧!”
安娜昨日發現的野草莓叢距離榮光避難所大約需要二十分鐘的車程——腳踏車程。
因此,她們還來得及在太陽下山前走個來回。
於頌秋踩著腳踏車的踏板,拉著安娜、充氣浴缸和兩把鐵鏟,飛馳向目的地。
嘎吱——
四人腳踏車在半小時後停下。
“就是這裡了。”安娜跳下車,向前走了兩步,“看……寶藏野草莓叢!”
放眼望去,一片又一片夾雜著紅點的黃綠色葉片深深淺淺,鋪滿了整個視野,彷彿一副巨型油畫。
於頌秋看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那麼多野草莓叢……哪怕被她挖掉幾棵,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吧!
“嗨!別傻站著了,抓緊時間。”
再抬眼,安娜已經跑到了野草莓叢旁,大幅度地揮手喊她。
“就來——”於頌秋沒忘記鎖上四人腳踏車。
很快,她扛著鏟子和充氣浴缸,朝安娜走去。
大片大片的野草莓叢就像是一頓異常奢華的自助餐,無聲邀請她們品嚐。
紅豔豔的莓果長著軟而細小的毛,卻一點也嘗不出扎舌頭的感覺。
見天色還早,於頌秋也沒有急著動手開挖,而是把鐵鏟整齊地放在充氣浴缸上,認認真真地吃起了野草莓。
一顆一顆是剋制的吃法,少量酸味裹挾著大量的甜,肆無忌憚地在舌尖爆發開來。
像是兒時午後偷閒時,含進嘴裡的水果糖。
一抿,一咽,似乎就化完了……得小心翼翼地吮吸全部汁水。
大捧大捧是豪邁的吃法,把葉子掐去,只留下最水、最軟的果子。
一把晶瑩剔透的野草莓塞進嘴裡,就像是猛吸了一口酸甜濃郁的水果汁,整個人都變得果香四溢起來。
“我眼神好吧?”安娜邊吃,邊得意地自誇起來,“只是路過,就被我盯上了。”
於頌秋用舌頭捲走嘴唇上的汁水,誠懇誇獎:“你的發現完美地解決了我們的維生素問題。”
安娜剛把一顆野草莓塞進嘴裡,聞言一愣,野草莓就從唇邊滾了下去。
她眼明手快地在半空中撈起它,重新丟入口中。
“我還以為你是想說它很好吃呢……”安娜不禁有些洩氣,就連採摘野草莓的動作都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於頌秋樂了,她掐下一根綴滿野草莓的枝條遞給安娜:“當然……更重要的是,它很好吃。”
“我們缺少調味品,它可以做野草莓果醬、野草莓軟糖和野草莓酒。”
安娜接過枝條,瞬間精神了起來“你說的這些……好吃嘛?”
於頌秋回答道:“非常好吃。而且這三種東西都可以儲存很久,不受季節影響。”
這話一出,安娜馬上興奮了起來。
她快速把所有野草莓塞入口中,抄起鏟子就是一陣狂挖。
她曾經吃過一次果醬,那酸甜濃郁的滋味是任何水果都比不上的。
一回憶,都感覺口水滴答。
於頌秋拄著鏟子,指揮她“往後一些,要挖爛根了”、“用力點,這裡的土有點硬”。
摸魚嘛……總是最美妙的。
滋——
無所事事,只在嘴上出力的於頌秋繞著鏟子轉了半圈,突然停了下來。
滋滋——滋——
陰魂不散的電流聲,又響起來了。
她停住腳步,皺著眉頭,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
“啊!總算挖出來……唔唔唔?”安娜的歡呼聲剛說到一半,就被她捂住了嘴。
“噓……附近有防禦型遊走機關炮。”於頌秋低聲說。
安娜停止掙扎,瞳孔縮小。
“你小聲點,直接帶著草莓苗把車騎回去,我跟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於頌秋見安娜冷靜下來了,便鬆開了手。
“那你怎麼辦?”安娜低聲問道。
“我?”於頌秋輕笑一聲,“我不會有事的,你們記得給我留飯。”
說罷,於頌秋抓走立在泥地上的鏟子,大步流星地朝著聲音處跑去。
發現野草莓叢的地方,正好在榮光避難所前往霞光避難所的必經之路上,這麼說……昨晚的猜測非常正確。
它也許會途徑霞光避難所。
跟著電流聲跑了好一會兒,於頌秋終於在灌木叢後看見了半圓形的機器人身影。
她不太清楚機關炮的偵查範圍,只好遙遙地墜在後面,躲得遠遠的。
緊跟著防禦型遊走機關炮走了十來分鐘,於頌秋突然感覺有人正在靠近。
她翻身躲到一顆大樹下,然後在身側看見了林堰的臉。
於頌秋:“……”
林堰壓低嗓音,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於頌秋鬆了口氣,回答道:“採野草莓的時候聽到了電流聲,乾脆跟過來看看。”
她又探頭張望,發現機關炮已然不見了。
跟丟了啊……
於頌秋拍拍衣服,走到路中央,不甘心地舉起望遠鏡搜尋一番:不應該啊……這一片區域沒什麼上下坡,怎麼走著走著就沒了呢?
“這裡有地下通道。”林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問,便伸手指了指遠處的草坪。
於頌秋循著他的指尖向前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眼前的一大片草地上空空如也,除了兩塊大石頭和幾顆高大的樹木,就再無他物了,到底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地下通道,讓機關炮得以神秘消失?
她想走近些,又擔心機關炮會不會返回,便回頭問林堰:“你觀察了一天,有沒有什麼收穫?”
林堰順溜地回答道:“勉勉強強有一些吧……它路過寬體金線花叢時,被金絲纏住過一次。”
他勾起薄唇,露出玩味的笑容:“可它沒有攻擊纏住自己的金線,而是把寬體金線花打沒了。”
於頌秋瞭然:“它不能近身攻擊。”
“對,它沒辦法近身攻擊。但是……我們也打不破它的殼啊!”林堰聳聳肩。
“別洩氣,起碼我們知道該如何保住小命了。”她拍拍身旁的大樹,鼓勵道,“你看,這不就是收穫了嘛?”
“……有點道理。”林堰淺淺地笑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走嘛?該回去了。”
……
回到避難所,鏟子已經烹飪好了一頓大餐:豬骨湯,燉豬肉,豬肉燉麵疙瘩,豬骨湯燉野草莓。
於頌秋感慨地握住筷子:“我感覺你還能再多燒兩道菜。”
鏟子好奇地追問:“是什麼?”
於頌秋答:“野草莓燉麵疙瘩,豬肉燉野草莓燉麵疙瘩。”
鏟子皺了皺眉,隨後舒展開來:“原來是這樣……我都沒有想到這兩道菜!”
他興奮地恢復起鍋鏟,宣佈道:“明天就燒‘野草莓燉麵疙瘩和豬肉燉野草莓燉麵疙瘩’,同樣的東西吃多了總是會膩的,我們得換換花樣!”
安娜有氣無力地瞥了他一眼,把頭埋到了餐桌上。
大家都驚訝地看向他,唯獨黑蕎麥“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好啊,聽上去很好吃哦!”他小小的眼睛裡閃著大大的光。
一時半刻的,於頌秋都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吃”,還是“純粹為了捧場”。
鏟子得意洋洋地揉了一下鼻尖,把鍋鏟丟回鍋中:“我就說嘛……比起拾荒隊成員,我更應該去做大廚!”
“搞不好啊……過了沒幾天,我都能當上廚師長啦!”
於頌秋忍俊不禁:“你見過霞光避難所的廚房嘛?”
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霞光避難所的廚房應該和翡翠灣的廚房差不多。
……和這間純粹是為了節省能源而設計的“原始廚房”天差地別,根本就不是一間房間。
果然,鏟子搖搖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只有廚師和負責人才能進去,我當然沒見過了。”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帶你參觀一下。”於頌秋勾起嘴角,掩飾性地喝了口湯。
在廢土世界的生活真是太無聊了,她徒然開始期待起了鏟子走進機械廚房後,會有什麼誇張的表情。
晚餐結束,夜色重新降臨。
野草莓叢被放在充氣浴缸裡,擺在大廳中當擺設。
飛鏢、撬棍和黑蕎麥展開了一張破破爛爛的羊皮紙,上面用墨水筆刺上了各種墨跡。
“這是我們謄抄後的完整版地圖。”黑蕎麥奶聲奶氣地講解起來,“我奶奶說:做地圖要用不怕溼、不容易撕開的紙,要不然的話,還沒走出幾公里遠呢……地圖就看不了了。”
這話很有道理。
紅草根確實挺有本事的。
於頌秋敬佩地點點頭,一點點看了起來。
榮光避難所的地理位置並不算差。
西北部有霞光避難所,東北部有翡翠灣,正東方向有可以拾荒的小村落和小溪,正西方向還有一片樹林。
有山有木,有魚有肉,再往北走走,還有兩個可以交易的小型據點。
於頌秋滿意地將地圖刻印進大腦中,決定抽空親自驗證一番。
不過……
她困惑地指向地圖的南方:“這裡為什麼是空著的?”
飛鏢輕咳一聲:“那裡是危險區。”
危險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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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頌秋驚訝地看向地圖,她萬萬沒有想到:傳說中的危險區居然會離自己那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