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拖車是拖不回去的,只有拖車電池能帶回避難所充充電這樣。
於頌秋掏出一組手錘式鐵鉗和螺絲起子,三下五除二,從雜亂的電線堆裡扒拉出了黑不溜秋的供電盒子。
和供電盒子一起被扒拉出來的,還有一窩白乎乎、軟綿綿的小毛團子。
“這是什麼?”她眼明手快,用螺絲起子夾住一隻毛團子。
毛團子的毛髮很長,夾上去的手感活像是沒骨頭的裝飾毛球,發出“嘰”的微弱喊聲。
這些柔順的長毛被她的呼吸氣流拂過,瞬間抖動起來,好似一團輕飄飄的蒲公英。
她剛夾住一隻,其餘毛團子便挨個滾走了。
遠遠望去,周圍佈滿了柔軟而迷你的“風滾草”糰子,頗有些歡蹦亂跳的氣息。
於頌秋沒有管逃走的那些,專注地審視起手中的毛團。
“毛團”不像兔子,也不像貓咪,它就只是一團圓滾滾的毛球。
摸起來的手感和布偶貓的毛髮相似,又軟又綿,卻乾乾淨淨,毫不打結。
“應該是廢土世界的‘土特產’。”於頌秋暗自嘀咕一聲,又用軟軟的橡膠棍撥弄它的毛髮,想要找到嘴和四肢。
沒有找到,毛髮太濃密了。
找不到毛團子的開口處,於頌秋也不敢隨意亂揉,唯恐對方突然暴起,以嬌小之軀給自己狠狠來上一口。
如果被咬出血,或是感染上一些奇怪的細菌就不好了。
她不得不連著窩一起,把毛團子塞進麻袋放好。
於頌秋準備帶回去給大家瞧瞧,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動物。
“總有種自己是壞蛋的錯覺,正在欺負良家毛團。”於頌秋盯著繫上口子的麻袋,腦海中略過許多不太美妙的新聞。
“算了,總不能捧在手上帶回去吧?”
她也沒有籠子和箱子,只能把毛球丟在麻袋裡。
仔細一想,又感覺這樣做著實不好——毛團子看上去又嬌又柔,怎麼都不像是兇殘猛獸……
糾結許久,於頌秋還是屈服了。
她跑到森林公園的小賣部中,翻找出幾隻長條氣球,把它們紮成籠子的形狀。
“如果咬破了,那你就只能住在麻袋裡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把毛團子抖出來,塞進簡易籠子裡,重新放回麻袋中。
不管怎麼說,毛團子的活動空間確實大了許多。
無視掉它在麻袋裡發出“嘰嘰~”的抗議聲,於頌秋踩著四人腳踏車,返回避難所。
“你居然已經回來了?”剛踏入避難所中,於頌秋便瞧見林堰正在擺弄一組複雜的儀器。
說是一組,是因為這些儀器呈現出半包圍的陣型,將林堰裹在其中。
五顏六色的電線纏纏疊疊,活像是一匹未織成的布。
林堰沒有抬頭,他忙著轉動一排奇怪的按鈕:“是啊,還記得我們之前從翡翠灣找到的黑匣子嗎?”
於頌秋點點頭,又想起林堰看不見,便開口回答:“當然記得了,這是讀取資料的儀器?”
“對的。”
看上去除錯已經告一段落,林堰撥出一口氣,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我以前的落腳點附近有一家實驗室,裡面剛好有讀資料的儀器。”他這才面向於頌秋,主動解釋起來。
“好訊息是,裡面的儀器還能用;壞訊息是,它看上去不太準。”
於頌秋正半蹲著,把電池插到供能線上充電。
聽見林堰的話後,她下意識地看了儀器螢幕一眼:“這些雪花……是‘不太準’的部分,還是‘黑匣子本身就壞了’的部分?”
林堰回頭看看“雪花”,又看看於頌秋:“誰知道呢?我們又沒有第二個黑匣子當對照組做實驗。”
行吧。
於頌秋感覺自從她穿進廢土世界後,人生中就充滿了“湊合”。
她揉揉太陽穴,站起身來:“我們先等等處理你的‘雪花’,來看看這是什麼?”
於頌秋拎起袋子,將“氣球籠子”和小毛團一起抖到地上。
軟乎乎的毛團子簡直長成了正常人心中最喜愛的形狀。
它抖著柔軟的毛髮,在地板上匍匐了一會兒,似乎發現自己無法逃脫,便哭唧唧地縮成了一團。
“嘰嘰……”
雪白的毛邊平鋪在地上,弱小無助又可憐。
林堰放下手中的旋鈕,探頭端詳:“咦?你從哪裡捉到了一隻毛團?”
於頌秋愣了愣:“嗯?”
林堰伸出手,看著毛團子一抖一抖地挪到手掌中,解釋道:“它就叫‘毛團’,非常無害,很受百萬都的人喜歡。”
“甚至可以算是‘百萬都寵物排行榜常駐第一名’。”
常駐第一名嗎?
於頌秋看著軟毛團子在林堰的手掌中抖啊抖,絲滑的長毛從指縫間漏下,好似一片片的白瀑布。
難怪了,這種又嬌又軟又好揉的小寵物,無論是在地球上,還是在廢土世界中,都是很受歡迎的。
林堰把玩了片刻,抬起手來,問於頌秋:“要不要揉一下?”
他看上去興致勃勃,似乎很想讓於頌秋試試看毛團的手感——這一看就能知道,必然是很舒服的。
於頌秋瞥了眼儀器,見“雪花”依舊閃爍,便大著膽子把手放到了毛團上。
初極軟,像是摸到了無數蒲公英的聚集體,飄乎乎地沒有分量;然後,一絲一縷的毛髮感才從皮膚上透出來。
毛團的身體是溫熱的,乖乖的,像一團溫水袋,軟趴趴順著指尖流進掌心裡,帶來微微的晃動。
“手感是不是很棒?”林堰表情正經,眼中卻閃爍著憐愛和幸福。
手感是很棒,但好像沒什麼用啊……
於頌秋抬眼瞥見林堰暗藏的心思,話到嘴邊留一半。
雖然它沒什麼用……但是你喜歡的話,“留下來好了。”
她聳聳肩,把毛團子倒回林堰手中:“你知道它吃什麼嘛?看它的體型也不是很大,應該不會影響太多。”
林堰彎起眼角,暗耐住心中的喜悅:“毛團是食草動物,偶爾還吃吃小蟲子。”
他稍稍仰起下巴,露出滿足的微笑:“我會照顧好它的。”
有人照顧小寵物,不需要自己費心,還能隨時隨地擼上幾把……又有誰能拒絕這種誘惑呢?
於頌秋誠摯地拍拍林堰肩膀:“它就交給你了。”
於頌秋自己是不可能去養的,她連金魚和蝸牛都能養死,斷斷不會去養這種“柔弱的小可愛”。
如果林堰不負責,她就只能把毛團放生回森林公園了。
好在……她瞥了一眼手捧毛團的林堰。
他似乎對於“飼養柔弱的小寵物”這件事很感興趣。
奇奇怪怪的愛好,難道他的真實身份是“男媽媽”?
於頌秋搖晃腦袋,把“穿著圍裙煎荷包蛋的林堰”從腦海中晃悠出去——顯然不是,他做飯遠遠不如自己好吃。
小插曲迅速結束,兩個人又把目光投向依舊在飄落“雪花”的儀器螢幕。
林堰從褲兜裡掏出一把萬能軍刀,掰出一根小小的、樣式古怪的工具。
“我感覺它可能壞了,得修一修。”林堰皺著眉頭,說。
於頌秋舔舔嘴唇,她的手有些蠢蠢欲動。
不過,考慮到能讀取黑匣子的儀器也許構造精密,不能承受她的用力一拍,遂作罷。
“你來吧,試試看,我去改一下管道和電線的佈局。”於頌秋後退幾步,確認林堰不需要幫忙,這才走向“中控室”。
自從榮光避難所擁有更多的人口後,可呼叫能源量日益增多。
至少……狹窄的中控室已經變成了一間大小正常的辦公室,她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辦公桌、椅子和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