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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2,880·2026/5/11

天方初亮,破曉時分。 原本寂靜的荒野上出現了一小條長龍。 打頭的平板運輸車身形龐大,好似機械巨物,橫行在泥土之上,濺起片片泥花。 “這是什麼避難所?傷了那麼多人?”不遠處的樹冠上,有人竊竊私語。 “活見鬼了吧?都有卡車了,居然還能搞成這樣?”另一邊的草叢裡,幾個人頭在野草的遮蓋下忽隱忽現。 “廢土是上天的恩賜,他們將收穫幸福和平靜。”更遠一些的地方,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聚攏在一起,異口同聲地念誦著古怪的字眼。 他們甚至懶得掩飾什麼,徑直讓金紫色的陽光照射在裸口露的金屬骨架上,晃得人眼疼。 “你們的動靜太大了,什麼人都出來看熱鬧了。”安娜站在車頂,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 於頌秋從金屬骨架處收回目光:“好歹也有一百多個人,再加上那麼多東西,怎麼搬都很惹眼,不如一口氣解決掉,免得夜長夢多。” 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陸陸續續地分批轉移,不如迅速結束這項必做的任務。 “再說了,你瞧……這群人有人敢動手嗎?”於頌秋眯著眼睛環視四周。 各式各樣的腦袋紛紛低了下去,消失在草叢中。 “我們的避難所升級成‘小型據點’後,遲早會被他們發現的。”她挺胸抬頭,像車頭雕塑一樣站立著,“早點知道也不錯。” 確實如此。 這條長龍不止打頭的平板運輸車,還有一輛斷尾的卡車。 斷尾的卡車車頭裝了一門火炮,一看就是能在數秒內掀翻草皮的大傢伙。 也許有人會猜測“這門火炮只是個裝飾品”,卻沒有人敢用生命進行一場豪賭。 再者,這條車隊也沒有什麼好搶的。 “走了走了,傷成這樣,八成是踢到鐵板了。” 隱藏在草叢中的鼠族接二連三地離開。 他們只是來瞧熱鬧的過客,可不想把自己搭上。 “都走了。”撬棍從底下爬上來,“一群欺軟怕硬的傢伙。” 他不滿地扭動一下嘴唇,“呸”了一聲:“我都被這群人搶過……還打算報仇雪恨呢!” 安娜笑起來,滿臉幸災樂禍:“趁他們沒走遠,你趕緊追上去啊?” 撬棍冷哼一聲,倒沒有動手。 於頌秋收起望遠鏡:“厭世者沒走。” 撬棍擺擺手:“不用管他們。” 他拾荒的時候也碰見過厭世者,但每一次,都平安無事。 於頌秋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他們不但沒走,還越來越近了。” 撬棍將信將疑:“……應該不會出事吧?” 他還在觀望,安娜已經抓著梯子往下爬了。 她的聲音透過鐵皮傳上來:“躲躲吧,我有不祥的預感。別看厭世者一個個都像骷髏似的,他們還挺能打,簡直是荒野上的強盜。” 她頓了頓,特別強調說明:“在《記者須知》上,他們的危險級別和防禦型遊走機關炮等同。” “不至於吧……”撬棍嘀咕了一會兒,還是感覺不太放心,便轉頭看向於頌秋,“要不?我們也下去躲躲?” 坐在車裡,總比站在車頂上來得安全。 於頌秋第三次舉起望遠鏡:“不用了,已經打起來了。” 她扭頭瞄了眼臉色鐵青的撬棍:“你先下去吧……又不是我們這裡打起來了,怕什麼。” 厭世者距離於頌秋等人比較遠,因此他們選擇從隊伍末端下手。 很不幸……裝滿鐵皮房屋和基礎傢俱的卡車上,坐在一位名叫“林堰”的荒野獵人。 撬棍聽見於頌秋的實時通報,條件反射般轉身看向後方,跟在平板運輸車後步行的居民們齊刷刷地抬眼看他,愣是看出了一股子殭屍片的氣息。 撬棍打了個哆嗦:“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他確實有聽說“翡翠灣的人比較呆滯”,卻沒有料到他們會“那麼呆滯”。 “習慣就好。”於頌秋潦草地安撫了一句。 她走到拖車邊緣邊,低頭看向撬棍:“你不進去嗎?” 此時的撬棍懸掛在車廂末端的豎梯上,活像是一件隨風飄蕩的衣服。 好在,“衣服”的力氣很大,因此掛得很牢,一點兒也沒有會被風吹跑的跡象。 “哦,哦,不了。”他被於頌秋催促幾聲,這才回過神來。 然後手腳並用,重新爬回了車頂上。 於頌秋有些無語:“你不是要下去躲著嗎?” 撬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我想了想,還是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厭世者還在隊伍末端打架,說明這裡非常安全,他走到車廂邊緣,伸出脖子張望。 其實,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厭世者在被單方面虐打”。 隨著兩個人的目光投向卡車,卡車車頭的火炮再一次打響。 紅光閃過,周圍燃起黑煙,刺鼻的火口藥味從後方傳來,凝聚不散。 最後一輛卡車上坐的是林堰和葉木榕,這兩位可不會“憐香惜玉”,更不會“呵護他人生命”。 撬棍左看右看,站在於頌秋身邊喃喃自語:“這些人死了吧?” 於頌秋端著望遠鏡,搖搖頭:“沒死。” 火藥的煙霧中,他們的衣服燒焦,變成黑兮兮的布條,凌亂地掛在皮包骨頭的軀幹上。 但詭異的是,饒是周圍的荒草地都被轟出一個大坑,他們也毫髮無損。 金屬骨骼露出的位置是原本就存在的,並非被炮彈擊中,而轟開的傷口。 安娜坐在車廂裡敲敲鐵皮頂,她顯然也瞧見了被炸飛的厭世者:“他們死不掉的,別打了。” 死不掉嗎? 就連機關炮都能被削得掉漆,她才不信這群人死不掉。 不過……確實連火炮也無法擊破他們的防禦。 於頌秋把望遠鏡別回腰間,抓著豎梯往下爬。 安娜興奮地讓出一個位置,然後看著於頌秋對她笑了笑,放手跳到了地上。 安娜&車頂的撬棍:“……” 於頌秋拍拍手掌上的灰:“你們先走,我馬上回來。” 這群打不死的厭世者絕對不能跟著回去,雖然她不介意被別人知道避難所的位置,卻不代表能容忍這些怪傢伙一路尾隨。 無視掉翡翠灣居民們的目光,於頌秋向旁邁了幾步,等待最後一輛車的到來。 厭世者們在火炮的衝擊下再次飛走,隨後緩緩逼近。 待煙霧散去,他們發現自己被數人包圍,攔住了去路。 “我們好好聊一聊吧。”於頌秋提著電鋸,禮貌地問好,“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厭世者暴露在空氣中的金屬骨骼泛著和電鋸鋸齒同樣的光澤,於頌秋猜測:這兩件東西,連同防禦型遊走機關炮,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位變態科學家——或者是變態工程師,給廢土世界留下很多麻煩,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從哪得到的金屬骨骼,於頌秋滿懷期待地看向他們的骨頭。 特大好訊息,厭世者居然可以交流! 打頭的厭世者目光正義凜然,口中大聲唸誦:“我們的痛苦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他身後跟隨著的厭世者齊齊上前邁了一步,一起大聲喊道:“我們的痛苦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林堰不耐煩地想拔刀開戰,卻被於頌秋輕輕攔下。 於頌秋不退反進,高興地問道:“所以,你們感覺糟糕的飲食,繁重的工作,和痛苦的環境是好事?” 厭世者們第一次碰見有人質疑他們的信仰,趕緊回答道:“這是天上賜予我們的考驗,我們將因此獲得永生。” 於頌秋若有所思:“你們為什麼要跟上來呢?自己享受痛苦不是很好?”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回答過許多遍了,甚至無需思考,帶頭的人便自信滿滿地說道:“我們將勸導你們奔赴天堂。” 於頌秋把電鋸柱在地上:“我猜,你們應該會樂於給大家做個好榜樣,而不是只說不做吧?” 厭世者們沒有立刻回答,他們感覺不對勁,卻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在於頌秋再三的催促下,帶頭的人看了一眼火炮和電鋸,謹慎地回答道:“我們的信仰永不破滅,你們應當和我們一樣。” 於頌秋拍拍手:“來吧,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等等會有一輛卡車來接你們的。” 她摸著微微發燙的蜂鳥收音機,知道這是來自安娜的“一切平安”的訊號。 厭世者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他下意識地感覺眼前的人是不是瘋了。 片刻後,他搖搖腦袋:這一定不是瘋了,自己的信仰難得被認可,理應珍惜才對。

天方初亮,破曉時分。

原本寂靜的荒野上出現了一小條長龍。

打頭的平板運輸車身形龐大,好似機械巨物,橫行在泥土之上,濺起片片泥花。

“這是什麼避難所?傷了那麼多人?”不遠處的樹冠上,有人竊竊私語。

“活見鬼了吧?都有卡車了,居然還能搞成這樣?”另一邊的草叢裡,幾個人頭在野草的遮蓋下忽隱忽現。

“廢土是上天的恩賜,他們將收穫幸福和平靜。”更遠一些的地方,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人聚攏在一起,異口同聲地念誦著古怪的字眼。

他們甚至懶得掩飾什麼,徑直讓金紫色的陽光照射在裸口露的金屬骨架上,晃得人眼疼。

“你們的動靜太大了,什麼人都出來看熱鬧了。”安娜站在車頂,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

於頌秋從金屬骨架處收回目光:“好歹也有一百多個人,再加上那麼多東西,怎麼搬都很惹眼,不如一口氣解決掉,免得夜長夢多。”

長痛不如短痛。

與其陸陸續續地分批轉移,不如迅速結束這項必做的任務。

“再說了,你瞧……這群人有人敢動手嗎?”於頌秋眯著眼睛環視四周。

各式各樣的腦袋紛紛低了下去,消失在草叢中。

“我們的避難所升級成‘小型據點’後,遲早會被他們發現的。”她挺胸抬頭,像車頭雕塑一樣站立著,“早點知道也不錯。”

確實如此。

這條長龍不止打頭的平板運輸車,還有一輛斷尾的卡車。

斷尾的卡車車頭裝了一門火炮,一看就是能在數秒內掀翻草皮的大傢伙。

也許有人會猜測“這門火炮只是個裝飾品”,卻沒有人敢用生命進行一場豪賭。

再者,這條車隊也沒有什麼好搶的。

“走了走了,傷成這樣,八成是踢到鐵板了。”

隱藏在草叢中的鼠族接二連三地離開。

他們只是來瞧熱鬧的過客,可不想把自己搭上。

“都走了。”撬棍從底下爬上來,“一群欺軟怕硬的傢伙。”

他不滿地扭動一下嘴唇,“呸”了一聲:“我都被這群人搶過……還打算報仇雪恨呢!”

安娜笑起來,滿臉幸災樂禍:“趁他們沒走遠,你趕緊追上去啊?”

撬棍冷哼一聲,倒沒有動手。

於頌秋收起望遠鏡:“厭世者沒走。”

撬棍擺擺手:“不用管他們。”

他拾荒的時候也碰見過厭世者,但每一次,都平安無事。

於頌秋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他們不但沒走,還越來越近了。”

撬棍將信將疑:“……應該不會出事吧?”

他還在觀望,安娜已經抓著梯子往下爬了。

她的聲音透過鐵皮傳上來:“躲躲吧,我有不祥的預感。別看厭世者一個個都像骷髏似的,他們還挺能打,簡直是荒野上的強盜。”

她頓了頓,特別強調說明:“在《記者須知》上,他們的危險級別和防禦型遊走機關炮等同。”

“不至於吧……”撬棍嘀咕了一會兒,還是感覺不太放心,便轉頭看向於頌秋,“要不?我們也下去躲躲?”

坐在車裡,總比站在車頂上來得安全。

於頌秋第三次舉起望遠鏡:“不用了,已經打起來了。”

她扭頭瞄了眼臉色鐵青的撬棍:“你先下去吧……又不是我們這裡打起來了,怕什麼。”

厭世者距離於頌秋等人比較遠,因此他們選擇從隊伍末端下手。

很不幸……裝滿鐵皮房屋和基礎傢俱的卡車上,坐在一位名叫“林堰”的荒野獵人。

撬棍聽見於頌秋的實時通報,條件反射般轉身看向後方,跟在平板運輸車後步行的居民們齊刷刷地抬眼看他,愣是看出了一股子殭屍片的氣息。

撬棍打了個哆嗦:“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他確實有聽說“翡翠灣的人比較呆滯”,卻沒有料到他們會“那麼呆滯”。

“習慣就好。”於頌秋潦草地安撫了一句。

她走到拖車邊緣邊,低頭看向撬棍:“你不進去嗎?”

此時的撬棍懸掛在車廂末端的豎梯上,活像是一件隨風飄蕩的衣服。

好在,“衣服”的力氣很大,因此掛得很牢,一點兒也沒有會被風吹跑的跡象。

“哦,哦,不了。”他被於頌秋催促幾聲,這才回過神來。

然後手腳並用,重新爬回了車頂上。

於頌秋有些無語:“你不是要下去躲著嗎?”

撬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我想了想,還是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厭世者還在隊伍末端打架,說明這裡非常安全,他走到車廂邊緣,伸出脖子張望。

其實,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厭世者在被單方面虐打”。

隨著兩個人的目光投向卡車,卡車車頭的火炮再一次打響。

紅光閃過,周圍燃起黑煙,刺鼻的火口藥味從後方傳來,凝聚不散。

最後一輛卡車上坐的是林堰和葉木榕,這兩位可不會“憐香惜玉”,更不會“呵護他人生命”。

撬棍左看右看,站在於頌秋身邊喃喃自語:“這些人死了吧?”

於頌秋端著望遠鏡,搖搖頭:“沒死。”

火藥的煙霧中,他們的衣服燒焦,變成黑兮兮的布條,凌亂地掛在皮包骨頭的軀幹上。

但詭異的是,饒是周圍的荒草地都被轟出一個大坑,他們也毫髮無損。

金屬骨骼露出的位置是原本就存在的,並非被炮彈擊中,而轟開的傷口。

安娜坐在車廂裡敲敲鐵皮頂,她顯然也瞧見了被炸飛的厭世者:“他們死不掉的,別打了。”

死不掉嗎?

就連機關炮都能被削得掉漆,她才不信這群人死不掉。

不過……確實連火炮也無法擊破他們的防禦。

於頌秋把望遠鏡別回腰間,抓著豎梯往下爬。

安娜興奮地讓出一個位置,然後看著於頌秋對她笑了笑,放手跳到了地上。

安娜&車頂的撬棍:“……”

於頌秋拍拍手掌上的灰:“你們先走,我馬上回來。”

這群打不死的厭世者絕對不能跟著回去,雖然她不介意被別人知道避難所的位置,卻不代表能容忍這些怪傢伙一路尾隨。

無視掉翡翠灣居民們的目光,於頌秋向旁邁了幾步,等待最後一輛車的到來。

厭世者們在火炮的衝擊下再次飛走,隨後緩緩逼近。

待煙霧散去,他們發現自己被數人包圍,攔住了去路。

“我們好好聊一聊吧。”於頌秋提著電鋸,禮貌地問好,“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厭世者暴露在空氣中的金屬骨骼泛著和電鋸鋸齒同樣的光澤,於頌秋猜測:這兩件東西,連同防禦型遊走機關炮,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位變態科學家——或者是變態工程師,給廢土世界留下很多麻煩,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也不知道這群人是從哪得到的金屬骨骼,於頌秋滿懷期待地看向他們的骨頭。

特大好訊息,厭世者居然可以交流!

打頭的厭世者目光正義凜然,口中大聲唸誦:“我們的痛苦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他身後跟隨著的厭世者齊齊上前邁了一步,一起大聲喊道:“我們的痛苦是天降的刑罰,因此人類不應該享受生活,而應該進行苦修!”

林堰不耐煩地想拔刀開戰,卻被於頌秋輕輕攔下。

於頌秋不退反進,高興地問道:“所以,你們感覺糟糕的飲食,繁重的工作,和痛苦的環境是好事?”

厭世者們第一次碰見有人質疑他們的信仰,趕緊回答道:“這是天上賜予我們的考驗,我們將因此獲得永生。”

於頌秋若有所思:“你們為什麼要跟上來呢?自己享受痛苦不是很好?”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回答過許多遍了,甚至無需思考,帶頭的人便自信滿滿地說道:“我們將勸導你們奔赴天堂。”

於頌秋把電鋸柱在地上:“我猜,你們應該會樂於給大家做個好榜樣,而不是只說不做吧?”

厭世者們沒有立刻回答,他們感覺不對勁,卻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在於頌秋再三的催促下,帶頭的人看了一眼火炮和電鋸,謹慎地回答道:“我們的信仰永不破滅,你們應當和我們一樣。”

於頌秋拍拍手:“來吧,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等等會有一輛卡車來接你們的。”

她摸著微微發燙的蜂鳥收音機,知道這是來自安娜的“一切平安”的訊號。

厭世者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他下意識地感覺眼前的人是不是瘋了。

片刻後,他搖搖腦袋:這一定不是瘋了,自己的信仰難得被認可,理應珍惜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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