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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人際關係網各有千秋。
有的什麼都能說,卻接觸不到過於深入的東西；
有的什麼都能接觸到，卻兩個人各自不熟。
還有的訊息靈通，只是得付出未知的代價。
於頌秋綜合了靠譜程度和實用價值,給大家排了個序。
最後，她開口道：“安娜,你問問你導師的導師,看看百萬都附近是不是真的有意外發生。”
這個問題很安全，直接說安娜最近會前往百萬都,但是在路上碰到了過於猛烈的變異體潮即可。
都是實話，也不觸及秘密。
安娜瞭然地點點頭，按下喉間的蜂鳥標誌。
她和導師的對話還得持續一段時間，因此，於頌秋將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湯姆毛遂自薦道：“需不需要我和我妹妹聯絡一下？”
於頌秋沉吟數秒：“暫時不要，但是你可以和你妹妹多聊聊……你們有什麼特殊的聯絡方式嗎？”
湯姆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耳麥：“只有這個。不是一次性的,可以重複充能,但是得去復興大學城才能充。”
他的光帶輕輕閃了閃：“現在還能用個五十多小時吧。”
正好，到時候她得去復興大學城一趟,順便把湯姆帶上好了。
於頌秋點點頭,讓湯姆自己決定何時聯絡。
“等到只剩下三十多個小時的時候,提醒我一下,我帶你去復興大學城。”她說。
解決完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於頌秋再次開口道：“如果你們有靠譜的人手，記得帶回來。”
葉木榕睜開半隻眼睛,緊張地問道：“你想升級成中型據點？”
於頌秋只微笑著看他,一直看得他心裡頭發慌,才開口：“哪怕是作為小型據點,我們的人也太少了。”
葉木榕嘖嘖舌頭,低下頭，喝了口水。
片刻後，他的目光漂浮不定，緊盯著於頌秋——她又和別人聊了一會兒，完全沒有注意自己這裡。
正猶豫著，他的大腿被湯姆捅了一下。
“哎喲！”葉木榕“噌”得跳起來，警惕而惱怒地看向湯姆。
湯姆樂顛顛地把光帶閃爍成七彩光球：“報告管理員！葉木榕有話要說！”
這下，葉木榕更是用“吃屎去吧！”的眼神惡狠狠地瞪了湯姆一眼。
於頌秋輕咳一聲：“別眉目傳情了，你想說什麼？”
葉木榕喘著氣，整理好衣服，擠到林堰身邊坐下。
林堰面不改色地朝著於頌秋旁邊挪了挪，給他留出一道窄縫。
直到這時，窄縫裡的葉木榕才開口道：“你還記得雨林溫室基地嗎？”
所有人都在等他繼續往下說，雜物間裡一片寂靜。
“咕咚。”
口水的吞嚥聲響起。
葉木榕又喝了一杯水，才說：“你可以考慮一下他們。”
他神色扭捏，髮髻邊滲出汗珠，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茶水太熱。
於頌秋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是冷茶。
見大家都沒有反應，還在等他繼續往下說，葉木榕才硬著頭皮繼續道：“好歹曾經是中型據點的居民，習慣起來也快一些。”
安娜挪動著靠近矮桌：“你確定他們能習慣？”
誠實說，就連她剛來的時候，都不太習慣榮光避難所裡的生活呢！
後來，倒是感覺這裡的氛圍更加輕鬆，同事也更友好，便主動沒有提起離開的事情。
葉木榕篤定地回答：“半個月前，不一定；現在嘛……搞不好能感恩戴德。”
“噗嗤。”湯姆的嗤笑聲傳來，“你倒是很瞭解他們的心理。”
葉木榕“哼”了一聲，語中帶刺地戳回去：“我們都是——‘人’。”
此話一出，兩個人之間的火藥氣息愈發濃郁，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尖晶石急忙衝出來打圓場：“湯姆先生和葉木榕先生都是好人。”
湯姆和葉木榕齊齊冷哼一聲，互相別過腦袋。
好在，他們的理智還呆在大腦裡，沒有把私人矛盾上升成工作矛盾。
湯姆說：“我的幾個兄弟也差不多了。如果這裡的設施建造能夠完善起來，我可以勸他們過來。”
於頌秋微微別過頭：“差不多？”
湯姆很鎮定：“在獲得長期休假前，不能繼續拾荒了，要不然他們會瘋的。但是，他們的技巧足以教授出一批新的拾荒隊成員——還可以給撬棍和衛星的隊伍做一下訓練。”
“以戰鬥見長”的農業基地霞光避難所，自然比不過“以戰鬥見長”的軍事基地第三哨所。
因此，湯姆的說法確實可行。
只是林堰依舊很不爽。
“你們是在把這裡當養老院嗎？”他輕輕開口，吹去水杯上的浮塵。
銳利的目光掃過全桌，唬得眾人鴉雀無聲。
於頌秋把茶杯放回桌面上，發出“噠”得脆響：“好了，不要那麼嚴肅……我們確實很缺人。”
“湯姆，葉木榕，我給你們一週的時間去聯絡想要加入我們的人。但是記得——”
她抬起下巴，拖長語調。
“這裡不是垃圾場。放心，我不會什麼人都喊的。”葉木榕乖巧地坐直身軀，像一位聽話的小學生。
幾件需要商量的事情聊完之後，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於頌秋的一言堂。
“霞光避難所，復興大學城，這兩個地方是必須去的。”她說，“到時候我和林堰都不在避難所，因此，我會給你們留一點秘密武器。”
復興大學城是早就決定要去的。
霞光避難所則是因為他們丟給自己了一大堆病號，總得去交涉一下，得到點好處。
尖晶石不安地扭動一下：“你走了之後……”
於頌秋面不改色：“安娜，記得用蜂鳥收音機聯絡我。”
安娜頓時有些失望：“我也想去呢……”
於頌秋被她的撒嬌噎了一下，只好說：“下一回……下一回一定帶你去。”
到復興大學城後，她多買幾個備用耳麥，這樣就可以把安娜一起帶出去“玩”了。
安排好各自的行動，眾人紛紛離開雜物間。
葉木榕扭扭捏捏，一把抄起小毯子就逃跑。
於頌秋和林堰坐在狹小的雜物間裡，互相對視一眼。
“你去霞光避難所的時候，我在這裡守著。”他駕輕就熟地明白了於頌秋的想法，“如果有人起了什麼奇怪的小心思，我會處理掉的。”
於頌秋想喝口水，但是杯子已經被尖晶石等人帶走了，只好擰開水壺，往嘴裡倒了一口。
“隨便你怎麼處理。”她說。
希望不要有人想不開搞事情，和林堰比……不，和廢土世界的任何一名土著相比，她都更好說話一些。
這就是來自文明社會的烙印。
結束秘密會議，於頌秋沒走兩步，就被衛星堵了個正著。
她的手上提著一袋米，充分說明這確實是一場巧遇。
“好巧啊！”衛星有些興奮。
火紅色長髮草草地用皮筋紮了一下，鬆鬆垮垮地披散在身後，她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笑意，似乎是經歷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
於頌秋停住腳步：“怎麼了？那麼高興？”
衛星嘻嘻一笑，她把米袋放在腳下，樂滋滋地說：“剛剛，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來通知我關於這次拾荒隊的事情……你猜怎麼著？”
結果是：
衛星這群人徹底從“借用”變成了“常駐”，而且，只要於頌秋願意把這些傷病員放回霞光避難所，就能獲得“來自霞光避難所的友誼”。
……以及附贈的幾位農業工作者。
顯然，後面那個才是重點。
於頌秋很想抓住霞光避難所管理員的肩膀使勁兒搖晃幾下：你們的農業工作者也不多啊！居然捨得給出去？管理員到底是怎麼想的？
只是，吃進嘴裡的肉總不好吐出去。
何況，這還是別人非要塞給自己的。
於頌秋更想要有經驗的農業工作者，對方更想要能打的拾荒隊隊員，這是互相高興的雙贏措施，沒必要拒絕。
因此，於頌秋笑道：“我還有補充的條件……告訴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我想知道他們遭遇了什麼。”
衛星聽話地點點頭，提起米袋子就跑了。
這種情報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再說了，人還在榮光避難所的醫務室裡躺著呢……簡直就是一句“禮貌性的通知”。
禮貌地通知完霞光避難所，於頌秋慢悠悠地繞著宿舍樓轉了一圈。
除了宿舍之外，她特地準備了許多教室和活動室。
此時，這些對稱的木門裡，傳來陣陣朗讀聲。
“……職業不分貴賤，各有各的作用……”整齊的唸誦聲從屋內傳來。
這是於頌秋自己新增的“私貨”，她還把一些歌頌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的句子給刪除了。
現在的人不多，完全可以塑造一個相對烏托邦的社會。
更何況……她有足夠的外敵。
這樣想著，於頌秋從宿舍樓裡走出來，差點被耀眼的金紫色陽光晃瞎眼睛。
“得把傘做出來。”她氣惱地嘟噥一下，低著頭走向醫務室。
生活用品也很關鍵，不能全部依賴於拾荒——如果能有什麼工廠就好了，這附近有沒有廢棄的工廠？
她眼珠子一轉，扯過一位路人，讓對方給撬棍等人傳個話。
於頌秋只知道一個一斧頭伐木場，那間伐木場疑似祖母綠的落腳點，不好大張旗鼓地開發。
這樣一來，就只能另找了。
不過，這件事可以等等，不著急。
現在，翡翠灣的遺民們正忙著培訓大家使用紡織機，以此做出一些布料來和其他避難所進行交易，或是自己使用。
也沒有什麼多少人可以滿地亂轉，尋找新的拾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