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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4,193·2026/5/11

於頌秋當然認不出這個洞是被什麼東西轟開的。 別說她認不出來,就連安娜都猶豫不決,無法確定。 只是,面對苗機的挑釁,她不認識,也得認識。 ……至少得表現出“哪怕我不清楚這個,我也清楚很多其他訊息”的傲慢來。 她稍稍露出一些微笑,發現苗機眼中帶著一絲狡黠。 這種眼神她見多了,當年搶專案大戰時,有人自己也不會做,卻想詐對手放棄,便會“嚇唬”一下別人。 於頌秋眼珠子轉也不轉,理不直,氣也壯地回答道:“塔式炮臺。” 苗機略有些茫然,但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原來是這樣,真不愧是新任管理員,就是厲害!” 他尬笑著鼓了鼓掌,找了個藉口,離開了於頌秋的身邊。 果然,苗機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麼轟開了城牆。 這也許是因為當時他並不在現場,而在現場的人,沒有一個能認出轟碎城牆的兇手究竟是誰。 於頌秋長舒一口氣,笑容不減:她賭贏了。 迅速轉身,面朝牆外,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笑容轉瞬即逝,畢竟,身為管理員,她得穩重一些,才好唬人。 這次的回答可不是她瞎猜的。 安娜一共就說了兩個名詞:“塔式炮臺”和“自動化攻城錘”。 既然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兩種機器人,那麼它們的機率應當是最大的——更為關鍵的因素是,於頌秋好像只知道這兩種BOSS級別的機器人。 既然是在“塔式炮臺”和“自動化攻城錘”裡二選一,那就簡單多了。 早些時候,她便發現圍牆斷口處的金屬有被高溫融化的痕跡,顯然,攻擊牆壁的方式必然要涉及到“高溫”。 “自動化攻城錘”聽上去就是一個物理爆破的手段,和高溫不沾邊。 如此一來,猜測“塔式炮臺”的正確性,便大大提高了。 好運的是,苗機看上去並不清楚真相,所以他不敢繼續追問,生怕自己露餡。 兩相疊加,於頌秋偽裝成功,順利躲過了同行的懷疑。 搞不好,苗機還會感覺她深不可測,確實大有來頭。 於頌秋再次平復心情,一直到自己古井無波起來,這才找到忙著翻碎片的安娜。 “安娜,你來看看圍牆的斷口橫截面。”她說。 另一頭,剛剛追問完於頌秋的苗機快步走到一小座碎片堆後,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來跳去,差點把自己憋死。 剛剛的行為確實太過冒險了,苗機反思道,應該隨便找個人去問的。 只是,對方是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真要隨便找人去問,她不回答都很理所應當。 正想著,杜簡博揹著雙手,慢悠悠地靠過來。 當他的身影徹底被碎片山遮住的時候,杜簡博轉過頭來,問苗機:“怎麼樣?” 苗機又喘了喘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態慢下來:“塔式炮臺。” 杜簡博面露詫異之色:“她說的?” 苗機點點頭:“是這個嗎?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錯過了最開始攻擊的階段。” 杜簡博遺憾地垂下眼眸:“真糟糕啊,確實是這個。我剛剛把影片和照片傳回了百萬都,特聘記者們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相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失望。 苗機呵呵笑了聲:“你也好死心了,都說了,管理員沒那麼好當的。” 杜簡博心有不甘,但他掙扎了片刻,終於放棄了:“沒辦法,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1]。” 他裝腔作勢地附庸風雅了一會兒,又聳動肩頭,嘲笑苗機:“你也好死心了,當不了這塊地區的老大了。” 苗機無所謂道:“大不了把廢棄的農田撿起來,好像我沒幹過這事一樣。” 杜簡博長嘆一聲,終於是拍了拍他的機械臂:“解甲歸田吧,多活一陣子,不是什麼壞事。” 苗機無力地握了握拳頭:“真是不甘心啊……不過你說的對。那你呢?你怎麼辦?” 杜簡博扯了一下襯衫下襬,讓衣服筆挺起來:“我?當一天隊長帶一天隊。生是百萬都的人,死了,就不一定了。”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苗機一眼,和老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等到苗機和杜簡博互相散開,衛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同手同腳地繞過守衛,走到於頌秋和安娜的身邊。 “剛剛……”衛星剛開口說出幾個字,就被於頌秋打斷了。 於頌秋指著斷口處,抬了一下下巴:“塔式炮臺的痕跡,你有沒有想到些什麼?” 這能想到什麼? 衛星突然被打斷言語,一時間大腦空如白紙。 她努力地想了一會兒,猜測道:“這意味著霞光避難所要涼了?我們得接收他們的居民?” 說道這個,她可不困了哈! 既能呆在榮光避難所裡享受人生,又能和昔日同事一起幹活,簡直是美好的天堂。 衛星喜悅地偷瞄於頌秋:是不是?是不是她打算吞併霞光避難所了? 於頌秋很無語:這個人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 拜託,她們還站在霞光避難所的地盤上呢! 她瞧了眼衛星,否定道:“不對,你再想想。” 還要想想? 衛星苦不堪言,只好面“洞”思過。 好半天后,她小心翼翼地猜測道:“這意味著我們得派人來幫助霞光避難所,以免他們也涼涼?” 往壞的地方想不行,那往好的地方想,總不會錯了吧? 於頌秋悶哼一聲,無力地垂下肩膀。 她揮揮手,示意安娜回答對方。 安娜輕巧地開口,頗帶些炫耀的口氣:“這意味著:如果我們能找個差不多級別的機器人,還能把牆上的洞黏回去。雖然沒有原本的牢固,但也能抵擋不少變異體,總比房門大開來得強。” 衛星嘴巴大得能塞進鴕鳥蛋:“你是說……給這堵牆再來一炮?” 當然不是再來一炮,是再來好幾個小炮。 在衛星“開啟新世界大門”的眼神中,安娜喋喋不休地將計劃重複了一遍。 “這可真是一個……神奇的計劃。”最後,衛星感慨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安娜吐吐舌頭:“剛剛,秋秋就在和我聊這件事,她在問我同等級別的機器人還有哪些。” 衛星明白過來了:“所以是……”於頌秋想的? 安娜“嗯哼”了一聲,權當應答。 於頌秋見安娜和衛星討論完了之前的話題,這才施施然上前一步,說:“你們和湯姆再玩一會兒,我得去問苗機索要我的新居民,順便問問他打算如何修理這間避難所。” 衛星不理解地問:“為什麼要把這個方法告訴苗機?他又不是我們避難所的人。” 對方越弱,才能襯托得自己越強,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於頌秋長話短說:“我又不會白送他這個方法,再者,我們抗得過幾波機器人大軍?又能抗得過幾波變異體潮?” 別忘了,榮光避難所的避難所屏障還在宕機狀態,甚至連用都用不了。 可惜,這個壞訊息不能大肆宣揚,要不然於頌秋恨不得給所有成員都念叨個幾百遍。 翡翠灣的淪陷已經很虧本了,如果它還在的話,自己的避難所根本無需分神關注紡織機的問題。 要是霞光避難所也涼了…… 於頌秋回憶起那片廣闊而蕭條的雜草地,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更重要的是,這間避難所沒了的話,我們周圍可就真的是萬里無人煙了!”於頌秋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語氣依舊溫溫柔柔。 她可不想被危險區包圍,這是什麼地獄級別的難度。 有幾個管理員分擔壓力不好嗎?她還在想辦法把翡翠灣避難所重新搞出來呢! 衛星這才明白於頌秋的意思——她當然不是蠢貨,蠢貨怎麼可能當上拾荒隊的隊長。 “你說的有道理。”她背後倏地一涼,“這附近的避難所沒剩下多少了。” 仔細一想,原本環繞著希望之地緊密排列的避難所們,居然一個個都消失了。 一直到今天,這片區域的避難所只剩下了榮光避難所、早些時候淪陷的翡翠灣避難所和勉強算是完好的霞光避難所。 哪怕再往前走一些,芋頭崗、山水灣和飛霞瀑布也都在不久前紛紛淪陷,要不然就是自身難保,苟延殘喘。 衛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氧氣統統抽走了,只把她一個人丟在真空裡似的。 她眼中酸澀,語氣躊躇不定:“以前這裡……” 她的聲音尖細地如同幼兒園的小姑娘。 於頌秋泰然自若地回答道:“以前這裡應該非常繁華,畢竟距離希望之地很近。” “我猜:本來,希望之地、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分立三角,又以希望之地為頂點,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為副頂點,中間密佈著許多小型或是中型避難所。” “可是,希望之地淪陷後,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瓜分掉了東西大陸,不約而同地無視掉了最中間的位置。” 於頌秋大逆不道地講述著自己的猜測。 衛星哆嗦著嘴唇:“你……你這話,不怕被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聽見?那個什麼杜簡博不是……” 安娜接過衛星的胳膊,拍了拍她的背:“如今,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霞光避難所不得不保證榮光避難所的存在,要不然,下一個淪陷的一定是它。 再者,搞不好榮光避難所還沒有完蛋,它自己倒是先完蛋了。 至於杜簡博……一旦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各自撒手,互相只顧自己的地盤,他的作用便沒有了。 身為聯合隊伍的隊長,他必須想盡辦法穩住當前的局面,起碼不能繼續惡化下去。 冥冥之中,初次見面的三個人被迫站在同一陣線上,為了保住小命而奮鬥。 怎一個“慘”字了得。 將衛星丟給安娜和湯姆安撫,於頌秋返回管理員辦公室。 果不其然,苗機和杜簡博早就坐在椅子上,喝起桂花茶來了。 看見於頌秋的身影,苗機從桌肚裡掏出一隻新杯子,給她滿上。 “接下來怎麼辦?”他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好像於頌秋曾和他討論過什麼問題似的。 於頌秋眨眨眼:“先把荒地開墾起來,然後把你的洞補一補。” 苗機艱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桂花茶:“雖然霞光避難所沒有翡翠灣那麼窮……但是我們也沒有那麼富。” 他一口氣喝掉滾燙的茶水:“我哪來那麼多富裕的能量。” 於頌秋聳聳肩:“你負責開荒,我負責幫你補洞。但是,這些農業工作者都得歸我,是我借給你用。” 她微笑著看向苗機——苗機一定會答應的。 苗機還想掙扎一下:“你會農業嗎?你會養殖嗎?人和機器都可以給你,但是,給了你你也不會用啊?” 於頌秋笑了:“我會。” 作為一名曾經天天往深山裡鑽來鑽去,考察地形的人,她怎麼可能不會用農具呢? 看都看會了好吧! 畢竟,這一頭在修工地,那一頭在挖菜地,兩邊齊頭並進,時不時還能薅來幾把新鮮蔬菜吃。 大家都無聊得很,串門可是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她早就把現代農業摸了個底朝天,只恨沒有用武之地,讓自己練練手。 苗機看著於頌秋胸有成竹的模樣,如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鑽進了她的圈套,那就是傻子了。 只是,這個圈套不管他願不願意鑽,都得鑽進去躺著。 要麼鑽進去,賭於頌秋是個有能力的好人;要麼不鑽進去,等待霞光避難所遲早會輪到的“蜂鳥警報”。 “好……好!”他以茶代酒,敬了於頌秋一杯,“今天,我算是認識你了。” 他又卸下了擔子,放鬆得很,又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咬於頌秋一口:“來吧,我先給你一半,你幫我把洞補了,再把另一半和機器給你。” “好說。”於頌秋微笑著喝掉口中的桂花茶。 別說,這茶水滋味可足,桂花的香氣直順著蒸汽往鼻孔裡鑽,託著身體輕飄飄,好像踏入了桂花林——這是誇張手法,主要是因為於頌秋太高興了。 能如此順利得達成合作,也多虧了苗機和杜簡博是兩位不甘失敗的聰明人。 杜簡博看著於頌秋和苗機茶杯相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也將自己的杯子敲了上去。 清脆地響聲迴盪在辦公室裡,誰也沒有縮回自己的手。 剎那間,三個茶杯相碰,微微灑出幾滴桂花茶。 杜簡博有滋有味地喝乾桂花茶,大笑道:“苗機啊苗機,你也有今天!”

於頌秋當然認不出這個洞是被什麼東西轟開的。

別說她認不出來,就連安娜都猶豫不決,無法確定。

只是,面對苗機的挑釁,她不認識,也得認識。

……至少得表現出“哪怕我不清楚這個,我也清楚很多其他訊息”的傲慢來。

她稍稍露出一些微笑,發現苗機眼中帶著一絲狡黠。

這種眼神她見多了,當年搶專案大戰時,有人自己也不會做,卻想詐對手放棄,便會“嚇唬”一下別人。

於頌秋眼珠子轉也不轉,理不直,氣也壯地回答道:“塔式炮臺。”

苗機略有些茫然,但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原來是這樣,真不愧是新任管理員,就是厲害!”

他尬笑著鼓了鼓掌,找了個藉口,離開了於頌秋的身邊。

果然,苗機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麼轟開了城牆。

這也許是因為當時他並不在現場,而在現場的人,沒有一個能認出轟碎城牆的兇手究竟是誰。

於頌秋長舒一口氣,笑容不減:她賭贏了。

迅速轉身,面朝牆外,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笑容轉瞬即逝,畢竟,身為管理員,她得穩重一些,才好唬人。

這次的回答可不是她瞎猜的。

安娜一共就說了兩個名詞:“塔式炮臺”和“自動化攻城錘”。

既然她的第一反應是這兩種機器人,那麼它們的機率應當是最大的——更為關鍵的因素是,於頌秋好像只知道這兩種BOSS級別的機器人。

既然是在“塔式炮臺”和“自動化攻城錘”裡二選一,那就簡單多了。

早些時候,她便發現圍牆斷口處的金屬有被高溫融化的痕跡,顯然,攻擊牆壁的方式必然要涉及到“高溫”。

“自動化攻城錘”聽上去就是一個物理爆破的手段,和高溫不沾邊。

如此一來,猜測“塔式炮臺”的正確性,便大大提高了。

好運的是,苗機看上去並不清楚真相,所以他不敢繼續追問,生怕自己露餡。

兩相疊加,於頌秋偽裝成功,順利躲過了同行的懷疑。

搞不好,苗機還會感覺她深不可測,確實大有來頭。

於頌秋再次平復心情,一直到自己古井無波起來,這才找到忙著翻碎片的安娜。

“安娜,你來看看圍牆的斷口橫截面。”她說。

另一頭,剛剛追問完於頌秋的苗機快步走到一小座碎片堆後,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他的心臟“撲通撲通”,跳來跳去,差點把自己憋死。

剛剛的行為確實太過冒險了,苗機反思道,應該隨便找個人去問的。

只是,對方是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真要隨便找人去問,她不回答都很理所應當。

正想著,杜簡博揹著雙手,慢悠悠地靠過來。

當他的身影徹底被碎片山遮住的時候,杜簡博轉過頭來,問苗機:“怎麼樣?”

苗機又喘了喘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態慢下來:“塔式炮臺。”

杜簡博面露詫異之色:“她說的?”

苗機點點頭:“是這個嗎?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錯過了最開始攻擊的階段。”

杜簡博遺憾地垂下眼眸:“真糟糕啊,確實是這個。我剛剛把影片和照片傳回了百萬都,特聘記者們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相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失望。

苗機呵呵笑了聲:“你也好死心了,都說了,管理員沒那麼好當的。”

杜簡博心有不甘,但他掙扎了片刻,終於放棄了:“沒辦法,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1]。”

他裝腔作勢地附庸風雅了一會兒,又聳動肩頭,嘲笑苗機:“你也好死心了,當不了這塊地區的老大了。”

苗機無所謂道:“大不了把廢棄的農田撿起來,好像我沒幹過這事一樣。”

杜簡博長嘆一聲,終於是拍了拍他的機械臂:“解甲歸田吧,多活一陣子,不是什麼壞事。”

苗機無力地握了握拳頭:“真是不甘心啊……不過你說的對。那你呢?你怎麼辦?”

杜簡博扯了一下襯衫下襬,讓衣服筆挺起來:“我?當一天隊長帶一天隊。生是百萬都的人,死了,就不一定了。”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苗機一眼,和老友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去了。

等到苗機和杜簡博互相散開,衛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同手同腳地繞過守衛,走到於頌秋和安娜的身邊。

“剛剛……”衛星剛開口說出幾個字,就被於頌秋打斷了。

於頌秋指著斷口處,抬了一下下巴:“塔式炮臺的痕跡,你有沒有想到些什麼?”

這能想到什麼?

衛星突然被打斷言語,一時間大腦空如白紙。

她努力地想了一會兒,猜測道:“這意味著霞光避難所要涼了?我們得接收他們的居民?”

說道這個,她可不困了哈!

既能呆在榮光避難所裡享受人生,又能和昔日同事一起幹活,簡直是美好的天堂。

衛星喜悅地偷瞄於頌秋:是不是?是不是她打算吞併霞光避難所了?

於頌秋很無語:這個人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

拜託,她們還站在霞光避難所的地盤上呢!

她瞧了眼衛星,否定道:“不對,你再想想。”

還要想想?

衛星苦不堪言,只好面“洞”思過。

好半天后,她小心翼翼地猜測道:“這意味著我們得派人來幫助霞光避難所,以免他們也涼涼?”

往壞的地方想不行,那往好的地方想,總不會錯了吧?

於頌秋悶哼一聲,無力地垂下肩膀。

她揮揮手,示意安娜回答對方。

安娜輕巧地開口,頗帶些炫耀的口氣:“這意味著:如果我們能找個差不多級別的機器人,還能把牆上的洞黏回去。雖然沒有原本的牢固,但也能抵擋不少變異體,總比房門大開來得強。”

衛星嘴巴大得能塞進鴕鳥蛋:“你是說……給這堵牆再來一炮?”

當然不是再來一炮,是再來好幾個小炮。

在衛星“開啟新世界大門”的眼神中,安娜喋喋不休地將計劃重複了一遍。

“這可真是一個……神奇的計劃。”最後,衛星感慨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安娜吐吐舌頭:“剛剛,秋秋就在和我聊這件事,她在問我同等級別的機器人還有哪些。”

衛星明白過來了:“所以是……”於頌秋想的?

安娜“嗯哼”了一聲,權當應答。

於頌秋見安娜和衛星討論完了之前的話題,這才施施然上前一步,說:“你們和湯姆再玩一會兒,我得去問苗機索要我的新居民,順便問問他打算如何修理這間避難所。”

衛星不理解地問:“為什麼要把這個方法告訴苗機?他又不是我們避難所的人。”

對方越弱,才能襯托得自己越強,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於頌秋長話短說:“我又不會白送他這個方法,再者,我們抗得過幾波機器人大軍?又能抗得過幾波變異體潮?”

別忘了,榮光避難所的避難所屏障還在宕機狀態,甚至連用都用不了。

可惜,這個壞訊息不能大肆宣揚,要不然於頌秋恨不得給所有成員都念叨個幾百遍。

翡翠灣的淪陷已經很虧本了,如果它還在的話,自己的避難所根本無需分神關注紡織機的問題。

要是霞光避難所也涼了……

於頌秋回憶起那片廣闊而蕭條的雜草地,頓時感到一陣惡寒。

“更重要的是,這間避難所沒了的話,我們周圍可就真的是萬里無人煙了!”於頌秋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語氣依舊溫溫柔柔。

她可不想被危險區包圍,這是什麼地獄級別的難度。

有幾個管理員分擔壓力不好嗎?她還在想辦法把翡翠灣避難所重新搞出來呢!

衛星這才明白於頌秋的意思——她當然不是蠢貨,蠢貨怎麼可能當上拾荒隊的隊長。

“你說的有道理。”她背後倏地一涼,“這附近的避難所沒剩下多少了。”

仔細一想,原本環繞著希望之地緊密排列的避難所們,居然一個個都消失了。

一直到今天,這片區域的避難所只剩下了榮光避難所、早些時候淪陷的翡翠灣避難所和勉強算是完好的霞光避難所。

哪怕再往前走一些,芋頭崗、山水灣和飛霞瀑布也都在不久前紛紛淪陷,要不然就是自身難保,苟延殘喘。

衛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氧氣統統抽走了,只把她一個人丟在真空裡似的。

她眼中酸澀,語氣躊躇不定:“以前這裡……”

她的聲音尖細地如同幼兒園的小姑娘。

於頌秋泰然自若地回答道:“以前這裡應該非常繁華,畢竟距離希望之地很近。”

“我猜:本來,希望之地、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分立三角,又以希望之地為頂點,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為副頂點,中間密佈著許多小型或是中型避難所。”

“可是,希望之地淪陷後,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瓜分掉了東西大陸,不約而同地無視掉了最中間的位置。”

於頌秋大逆不道地講述著自己的猜測。

衛星哆嗦著嘴唇:“你……你這話,不怕被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聽見?那個什麼杜簡博不是……”

安娜接過衛星的胳膊,拍了拍她的背:“如今,我們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霞光避難所不得不保證榮光避難所的存在,要不然,下一個淪陷的一定是它。

再者,搞不好榮光避難所還沒有完蛋,它自己倒是先完蛋了。

至於杜簡博……一旦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各自撒手,互相只顧自己的地盤,他的作用便沒有了。

身為聯合隊伍的隊長,他必須想盡辦法穩住當前的局面,起碼不能繼續惡化下去。

冥冥之中,初次見面的三個人被迫站在同一陣線上,為了保住小命而奮鬥。

怎一個“慘”字了得。

將衛星丟給安娜和湯姆安撫,於頌秋返回管理員辦公室。

果不其然,苗機和杜簡博早就坐在椅子上,喝起桂花茶來了。

看見於頌秋的身影,苗機從桌肚裡掏出一隻新杯子,給她滿上。

“接下來怎麼辦?”他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好像於頌秋曾和他討論過什麼問題似的。

於頌秋眨眨眼:“先把荒地開墾起來,然後把你的洞補一補。”

苗機艱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桂花茶:“雖然霞光避難所沒有翡翠灣那麼窮……但是我們也沒有那麼富。”

他一口氣喝掉滾燙的茶水:“我哪來那麼多富裕的能量。”

於頌秋聳聳肩:“你負責開荒,我負責幫你補洞。但是,這些農業工作者都得歸我,是我借給你用。”

她微笑著看向苗機——苗機一定會答應的。

苗機還想掙扎一下:“你會農業嗎?你會養殖嗎?人和機器都可以給你,但是,給了你你也不會用啊?”

於頌秋笑了:“我會。”

作為一名曾經天天往深山裡鑽來鑽去,考察地形的人,她怎麼可能不會用農具呢?

看都看會了好吧!

畢竟,這一頭在修工地,那一頭在挖菜地,兩邊齊頭並進,時不時還能薅來幾把新鮮蔬菜吃。

大家都無聊得很,串門可是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她早就把現代農業摸了個底朝天,只恨沒有用武之地,讓自己練練手。

苗機看著於頌秋胸有成竹的模樣,如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鑽進了她的圈套,那就是傻子了。

只是,這個圈套不管他願不願意鑽,都得鑽進去躺著。

要麼鑽進去,賭於頌秋是個有能力的好人;要麼不鑽進去,等待霞光避難所遲早會輪到的“蜂鳥警報”。

“好……好!”他以茶代酒,敬了於頌秋一杯,“今天,我算是認識你了。”

他又卸下了擔子,放鬆得很,又氣得牙癢癢,恨不得咬於頌秋一口:“來吧,我先給你一半,你幫我把洞補了,再把另一半和機器給你。”

“好說。”於頌秋微笑著喝掉口中的桂花茶。

別說,這茶水滋味可足,桂花的香氣直順著蒸汽往鼻孔裡鑽,託著身體輕飄飄,好像踏入了桂花林——這是誇張手法,主要是因為於頌秋太高興了。

能如此順利得達成合作,也多虧了苗機和杜簡博是兩位不甘失敗的聰明人。

杜簡博看著於頌秋和苗機茶杯相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也將自己的杯子敲了上去。

清脆地響聲迴盪在辦公室裡,誰也沒有縮回自己的手。

剎那間,三個茶杯相碰,微微灑出幾滴桂花茶。

杜簡博有滋有味地喝乾桂花茶,大笑道:“苗機啊苗機,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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