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大戰(二)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3,233·2026/3/26

第四十二章 大戰(二) 鹿血澆下的時候,羌兵已經是挫了銳氣,自亂陣腳,顧不得攻城,裴兆趁機令弓弩手對著城下,一通猛射。 箭雨瓢潑,血染冰轍。 沙場中人,沒有什麼比殺伐更能讓他血脈賁張,裴兆揎拳擄袖一臉躍躍欲試的興奮:“哈哈,好,實在是太好了……那邊,給我放箭,繼續,給我殺,揍他們這群狗孃養的王八羔子……” 一激動,粗話便溜了出來,裴兆忙嚥住,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黛玉,有些尷尬。 “裴將軍,剩下的事,交給你了。”黛玉對這些倒是不介意,一笑而過,復沉聲向裴兆道:“記得,只要他們退三里,窮寇莫追。” “老裴省得了。”裴兆提著刀便往城樓下去,這句話遙遙傳來,聲音裡只有對水溶說話時才有的恭敬。 經此一事,他早已打心眼了服了這位北靜王妃,不說鹿血退敵的妙計,便是剛才城頭上面對天塌地陷的危局仍從容鎮定,就不是普通的女子能夠做到。 至於為何只追三里,他現在也無暇去深究,瞬間下了城樓,令人開了城門,帶著人一路衝殺,刀落血濺,屍橫遍野,西羌兵馬果然是慌不擇路的逃去。 滿目屍骨,殘骸,殺伐無情,你死我活,鮮活化作無定河邊骨,深閨夢裡人。 黛玉還做不到對這樣慘烈的情景視而不見,於是閉上眼睛。 忽然想起,為何每每面對這些,水溶都會或捂住她的眼睛,或者將她擁入懷中,不讓她看到這些冷酷和血汙。 月如狼牙,漸漸西斜,待天亮,便是五日之期。 那日的兵報上,水溶用藏頭之法,寫了六個字,羌兵至,五日歸。 這幾日,人前的她,一直是淡然自若,處變不驚的模樣,她也是這樣以為。可是,此刻,驀然驚覺,沒有什麼時候,是那麼的想他,想他溫暖的懷抱,想他含笑的嘴角,深情繾綣的眸。 可是,無論如何,只要他一刻不歸,她便要繼續撐下去,黛玉豁然開眸,嘴角抿起一絲決然堅定:“祁寒!” “王妃,屬下在。” “三里之外,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只等羌兵自尋死路。” 黛玉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此雖不義,卻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是王爺在,王爺會說王妃做的對,所謂兵不厭詐,正當如此。”祁寒笑了笑道。 黛玉淡而又淡的笑了一下,再不言語,望了眼天色,明明都佈置好了,為何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總覺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也許是因為他不在身邊麼。 輕輕壓了壓胸口,將那份忐忑壓下。 這個時候,只能是等。 夜風依舊在卷嘯,切膚生寒,黛玉不覺輕輕縮了縮肩膀,可是現在,她無法說服自己離開,如果,沒有看到他歸來…… 就在這時,風捲來一陣異樣的響動,黛玉一怔,還未開口,城樓之上便發出一陣騷動,然後是一聲大喊:“不好,西羌人側襲……” 聲音不亞驚雷霹靂,話沒說完,弩箭射過來,射中了哨衛的額頭,到底,血混合著腦漿流了一地。斯時,小股小股的黑衣人源源不斷的順著城門兩翼陰暗處緩緩,接近,他們的身後卻是全副鎧甲的西羌精兵。 祁寒猛然上前一步:“西羌人果然留了後手,這些人不是一般的羌兵。阿霰你們送王妃回府。” 聲猶未了,一個黑衣人噌噌的登上城:“長史,王府有不明身份的此刻闖入,是衝著王妃來的。” 祁寒臉色一沉,聲音是狠戾:“滅了。” “是。” “看來,我回府還不如留在這裡更安全--阿霰勞煩你跑一趟,把我的琴取來。”黛玉話音未落,阿霰已經嗖的一聲,躥下城去,深嘆一聲道,小手微蜷,卻沒有一雙有力的手可以握住,於是她抿唇決聲道:“祁寒,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破城,點了火把,扔下去。” 火光,是偷襲的大敵。 陰潛進來的黑衣人在火光之下,立刻無處遁形,雖然被箭壓下去一部分,後續的羌人仍然源源不斷。 可是,仍然有一部分人摸了上來,這些黑衣人依靠飛爪和繩索,貼靠在城牆之上,緩緩向上攀援,他們好像是黏在牆上的一般,弓箭投石都根本奈何不得他們,而城頭上的人只要一露頭便會著一弩箭。 祁寒調了輕功好的暗衛,暗懸了繩索,放下城牆,和那些偷襲的黑衣人鬥在一處,卻也是死傷慘烈。 僵持不下,守軍也有些恐慌。 人心,人心,心散了城也就垮了。 黛玉抿緊唇,掌心卻是沁冷的細密汗珠。正在這時,阿霰跳了回來,懷裡抱了琴囊,交給黛玉。 黛玉面色清冷,平靜的於高處支上琴,雙手微壓琴絃,飛出的琴音若裂帛碎石,再不似閨中情致纏綿,而是鏗鏘激烈,驚濤駭浪,鼓舞振奮。 白衣飄飄,若飛雪,若蝶翼。守軍為之一震,靜了片刻,有人便喊:“弟兄們,不能亂,為了王妃,咱們跟羌人拼了!” “拼了!” 一聲呼,百聲應,喊聲震盪,當下便有人衝上垛口,待那些黑衣人一攀上來,便刀劍齊上。 寒風刺骨,片刻手指便凍的有些僵硬,黛玉手下不曾稍停,那琴聲比角鼓之聲更能振奮人心,那城頭之上高坐撫琴清麗絕豔如洛神的女子,在這流血漂杵的一夜,卻成了所有人心中不滅的印記。 自始而終,她始終薄月淺籠的笑,視千軍萬馬如無物,那樣幽麗如一曲清詞,長賦,那樣的聖潔,那樣的纖塵不染,如屍山血海中盛開的雪蓮。 音符自她指間翻飛流瀉,激烈而悲壯。 將士,因她,因這琴聲而甘願用命,用一層層堆積在城下的屍體,鑄成了燕都不可摧毀的城防。 直到,半天獰厲的火光衝破天際,劇烈的炸裂聲震徹四方,地動山搖,那樣大的聲響,幾乎連燕都的城牆都生生震了一下。 祁寒鬆了口氣,爆炸,意味著計策成了。 那被裴兆窮追猛打的羌人,會被逼入狹道,那裡有遇險埋伏下的人和硝石。 硝石炸裂,千軍萬馬都會頃刻灰飛煙滅。 這一招是借花獻佛,硝石本來是那許倞鍪用來炸燬燕都的。 琴絃劃破手指,殷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然後很快便因為寒冷而凝固。 冰涼的劍鋒直逼她而來。那是,攀城而上的西羌黑衣死士中的一人,攀上城頭,卻也是強弩之末,他似乎很清楚這女子在北軍將士心中的地位,殺了她,便是事半功倍。 可是一直白色羽箭破空而至,血飛如花,黑衣人幾乎沒來得及發出什麼聲音,便一頭栽下城去。 火光淒厲的照亮夜空,同樣也照亮了伊人如玉的面容, 黛玉的嘴角卻劃過一個淡淡的笑,緩緩的抬頭,視線的盡頭,一線黑甲如洪水般奔騰而下,悶雷陣陣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半城煙沙,隨風而下,血雨,硝煙,火光的盡頭,是那清冷的銀白鎧甲,那徵塵滿鬢卻目光高華沉靜的男子。 隔著那麼遠,目光如水,視線糾纏,她和他,彷彿就是咫尺而已。 微微的一笑,那一絲笑意,卻漸漸綿延至眸底,眉梢,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縱然,仍隔著千軍萬馬,心意卻已經相通。 水溶於馬上飛馳,他的長劍點落,如雪,但阻他的,便覺喉間幽冷冷的一涼,亦如輕雪點過,薄涼過後,已然魂落命斷。 裴兆的人馬亦在此時回援,雙方合力,西羌餘下的兵馬頃刻便被粉碎。 三萬西羌兵馬,在這一夜,煙滅灰飛。 追剿還在繼續,可是剩下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水溶親力親為,所以城門大開的同時,他已經翻身下馬,一手掀開要來報事的手下,箭步奔上城樓,奔向心愛的人。 除了思念,愛戀,還有深深的震動還有驕傲。 他柔弱的玉兒,一直以為,他的玉兒是要他來保護的,可是這一次,她是用那麼纖弱的身子,替他守住了整個燕都。 黛玉默默的立著,聽著他急切的腳步聲,飛快的奔上城樓,卻沒有轉身,而是閉上眼睛,按捺著搏動的心跳。 直到,那一聲帶著幾許顫意的玉兒在身後響起,她才緩緩回身,清澈的眸定定的望著他,嘴角一彎,一笑盈盈,嫣然傾城:“王爺,妾身,幸不辱命。” 一語未了,水溶已經將她重重的攬入懷中,反反覆覆只是輕喃著她的名字:“玉兒,玉兒,玉兒……” 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她笑著,淚卻潸然而下,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身體,緊緊的,不願鬆開。 烽煙消散的城頭,悽烈的長風將衣袂捲纏在一起。 就這樣,生死相依,也是極好的罷? 黛玉想著,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緊繃了幾日的心絃,驟然鬆了下來,她覺得好累,只想要安枕在他的肩頭好好的睡一覺。 昏昏沉沉中,似乎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話:“王爺,把她安置在哪裡?” 是宗越罷,可是那個他是誰? 黛玉抬起頭,迷惑的看著水溶,那雙如晴空湛然的眸似乎有一瞬的猶豫,她想問,可是便是疲憊如開閘的洪水洶湧而至,一陣暈眩,便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去。 水溶將她抱起來,望著她清減了不少的容顏,一絲痛意化作唇邊的一聲輕嘆,抱著她,下了城樓……

第四十二章 大戰(二)

鹿血澆下的時候,羌兵已經是挫了銳氣,自亂陣腳,顧不得攻城,裴兆趁機令弓弩手對著城下,一通猛射。

箭雨瓢潑,血染冰轍。

沙場中人,沒有什麼比殺伐更能讓他血脈賁張,裴兆揎拳擄袖一臉躍躍欲試的興奮:“哈哈,好,實在是太好了……那邊,給我放箭,繼續,給我殺,揍他們這群狗孃養的王八羔子……”

一激動,粗話便溜了出來,裴兆忙嚥住,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黛玉,有些尷尬。

“裴將軍,剩下的事,交給你了。”黛玉對這些倒是不介意,一笑而過,復沉聲向裴兆道:“記得,只要他們退三里,窮寇莫追。”

“老裴省得了。”裴兆提著刀便往城樓下去,這句話遙遙傳來,聲音裡只有對水溶說話時才有的恭敬。

經此一事,他早已打心眼了服了這位北靜王妃,不說鹿血退敵的妙計,便是剛才城頭上面對天塌地陷的危局仍從容鎮定,就不是普通的女子能夠做到。

至於為何只追三里,他現在也無暇去深究,瞬間下了城樓,令人開了城門,帶著人一路衝殺,刀落血濺,屍橫遍野,西羌兵馬果然是慌不擇路的逃去。

滿目屍骨,殘骸,殺伐無情,你死我活,鮮活化作無定河邊骨,深閨夢裡人。

黛玉還做不到對這樣慘烈的情景視而不見,於是閉上眼睛。

忽然想起,為何每每面對這些,水溶都會或捂住她的眼睛,或者將她擁入懷中,不讓她看到這些冷酷和血汙。

月如狼牙,漸漸西斜,待天亮,便是五日之期。

那日的兵報上,水溶用藏頭之法,寫了六個字,羌兵至,五日歸。

這幾日,人前的她,一直是淡然自若,處變不驚的模樣,她也是這樣以為。可是,此刻,驀然驚覺,沒有什麼時候,是那麼的想他,想他溫暖的懷抱,想他含笑的嘴角,深情繾綣的眸。

可是,無論如何,只要他一刻不歸,她便要繼續撐下去,黛玉豁然開眸,嘴角抿起一絲決然堅定:“祁寒!”

“王妃,屬下在。”

“三里之外,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只等羌兵自尋死路。”

黛玉點了點頭,輕嘆了一聲:“此雖不義,卻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是王爺在,王爺會說王妃做的對,所謂兵不厭詐,正當如此。”祁寒笑了笑道。

黛玉淡而又淡的笑了一下,再不言語,望了眼天色,明明都佈置好了,為何心裡還是覺得不踏實,總覺的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也許是因為他不在身邊麼。

輕輕壓了壓胸口,將那份忐忑壓下。

這個時候,只能是等。

夜風依舊在卷嘯,切膚生寒,黛玉不覺輕輕縮了縮肩膀,可是現在,她無法說服自己離開,如果,沒有看到他歸來……

就在這時,風捲來一陣異樣的響動,黛玉一怔,還未開口,城樓之上便發出一陣騷動,然後是一聲大喊:“不好,西羌人側襲……”

聲音不亞驚雷霹靂,話沒說完,弩箭射過來,射中了哨衛的額頭,到底,血混合著腦漿流了一地。斯時,小股小股的黑衣人源源不斷的順著城門兩翼陰暗處緩緩,接近,他們的身後卻是全副鎧甲的西羌精兵。

祁寒猛然上前一步:“西羌人果然留了後手,這些人不是一般的羌兵。阿霰你們送王妃回府。”

聲猶未了,一個黑衣人噌噌的登上城:“長史,王府有不明身份的此刻闖入,是衝著王妃來的。”

祁寒臉色一沉,聲音是狠戾:“滅了。”

“是。”

“看來,我回府還不如留在這裡更安全--阿霰勞煩你跑一趟,把我的琴取來。”黛玉話音未落,阿霰已經嗖的一聲,躥下城去,深嘆一聲道,小手微蜷,卻沒有一雙有力的手可以握住,於是她抿唇決聲道:“祁寒,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破城,點了火把,扔下去。”

火光,是偷襲的大敵。

陰潛進來的黑衣人在火光之下,立刻無處遁形,雖然被箭壓下去一部分,後續的羌人仍然源源不斷。

可是,仍然有一部分人摸了上來,這些黑衣人依靠飛爪和繩索,貼靠在城牆之上,緩緩向上攀援,他們好像是黏在牆上的一般,弓箭投石都根本奈何不得他們,而城頭上的人只要一露頭便會著一弩箭。

祁寒調了輕功好的暗衛,暗懸了繩索,放下城牆,和那些偷襲的黑衣人鬥在一處,卻也是死傷慘烈。

僵持不下,守軍也有些恐慌。

人心,人心,心散了城也就垮了。

黛玉抿緊唇,掌心卻是沁冷的細密汗珠。正在這時,阿霰跳了回來,懷裡抱了琴囊,交給黛玉。

黛玉面色清冷,平靜的於高處支上琴,雙手微壓琴絃,飛出的琴音若裂帛碎石,再不似閨中情致纏綿,而是鏗鏘激烈,驚濤駭浪,鼓舞振奮。

白衣飄飄,若飛雪,若蝶翼。守軍為之一震,靜了片刻,有人便喊:“弟兄們,不能亂,為了王妃,咱們跟羌人拼了!”

“拼了!”

一聲呼,百聲應,喊聲震盪,當下便有人衝上垛口,待那些黑衣人一攀上來,便刀劍齊上。

寒風刺骨,片刻手指便凍的有些僵硬,黛玉手下不曾稍停,那琴聲比角鼓之聲更能振奮人心,那城頭之上高坐撫琴清麗絕豔如洛神的女子,在這流血漂杵的一夜,卻成了所有人心中不滅的印記。

自始而終,她始終薄月淺籠的笑,視千軍萬馬如無物,那樣幽麗如一曲清詞,長賦,那樣的聖潔,那樣的纖塵不染,如屍山血海中盛開的雪蓮。

音符自她指間翻飛流瀉,激烈而悲壯。

將士,因她,因這琴聲而甘願用命,用一層層堆積在城下的屍體,鑄成了燕都不可摧毀的城防。

直到,半天獰厲的火光衝破天際,劇烈的炸裂聲震徹四方,地動山搖,那樣大的聲響,幾乎連燕都的城牆都生生震了一下。

祁寒鬆了口氣,爆炸,意味著計策成了。

那被裴兆窮追猛打的羌人,會被逼入狹道,那裡有遇險埋伏下的人和硝石。

硝石炸裂,千軍萬馬都會頃刻灰飛煙滅。

這一招是借花獻佛,硝石本來是那許倞鍪用來炸燬燕都的。

琴絃劃破手指,殷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然後很快便因為寒冷而凝固。

冰涼的劍鋒直逼她而來。那是,攀城而上的西羌黑衣死士中的一人,攀上城頭,卻也是強弩之末,他似乎很清楚這女子在北軍將士心中的地位,殺了她,便是事半功倍。

可是一直白色羽箭破空而至,血飛如花,黑衣人幾乎沒來得及發出什麼聲音,便一頭栽下城去。

火光淒厲的照亮夜空,同樣也照亮了伊人如玉的面容, 黛玉的嘴角卻劃過一個淡淡的笑,緩緩的抬頭,視線的盡頭,一線黑甲如洪水般奔騰而下,悶雷陣陣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半城煙沙,隨風而下,血雨,硝煙,火光的盡頭,是那清冷的銀白鎧甲,那徵塵滿鬢卻目光高華沉靜的男子。

隔著那麼遠,目光如水,視線糾纏,她和他,彷彿就是咫尺而已。

微微的一笑,那一絲笑意,卻漸漸綿延至眸底,眉梢,所有的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縱然,仍隔著千軍萬馬,心意卻已經相通。

水溶於馬上飛馳,他的長劍點落,如雪,但阻他的,便覺喉間幽冷冷的一涼,亦如輕雪點過,薄涼過後,已然魂落命斷。

裴兆的人馬亦在此時回援,雙方合力,西羌餘下的兵馬頃刻便被粉碎。

三萬西羌兵馬,在這一夜,煙滅灰飛。

追剿還在繼續,可是剩下的事情已經不需要水溶親力親為,所以城門大開的同時,他已經翻身下馬,一手掀開要來報事的手下,箭步奔上城樓,奔向心愛的人。

除了思念,愛戀,還有深深的震動還有驕傲。

他柔弱的玉兒,一直以為,他的玉兒是要他來保護的,可是這一次,她是用那麼纖弱的身子,替他守住了整個燕都。

黛玉默默的立著,聽著他急切的腳步聲,飛快的奔上城樓,卻沒有轉身,而是閉上眼睛,按捺著搏動的心跳。

直到,那一聲帶著幾許顫意的玉兒在身後響起,她才緩緩回身,清澈的眸定定的望著他,嘴角一彎,一笑盈盈,嫣然傾城:“王爺,妾身,幸不辱命。”

一語未了,水溶已經將她重重的攬入懷中,反反覆覆只是輕喃著她的名字:“玉兒,玉兒,玉兒……”

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她笑著,淚卻潸然而下,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身體,緊緊的,不願鬆開。

烽煙消散的城頭,悽烈的長風將衣袂捲纏在一起。

就這樣,生死相依,也是極好的罷?

黛玉想著,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緊繃了幾日的心絃,驟然鬆了下來,她覺得好累,只想要安枕在他的肩頭好好的睡一覺。

昏昏沉沉中,似乎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話:“王爺,把她安置在哪裡?”

是宗越罷,可是那個他是誰?

黛玉抬起頭,迷惑的看著水溶,那雙如晴空湛然的眸似乎有一瞬的猶豫,她想問,可是便是疲憊如開閘的洪水洶湧而至,一陣暈眩,便陷入無盡的黑暗中去。

水溶將她抱起來,望著她清減了不少的容顏,一絲痛意化作唇邊的一聲輕嘆,抱著她,下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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